第306章 輸了丹方,贏了教訓
長桌側邊站起一個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他走到穆天鴻身邊站定,朝林默拱了拱手。
「在下穆雷,穆家年輕一輩排行第三,剛才聽父親說林神醫對靈脈管理頗有心得,晚輩不才,想請教一個問題。」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但那股子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已經透了出來,像一層薄薄的紙糊在表面上,稍微一戳就破。
「林神醫,您說南北靈脈不一樣,那您可知道南方靈脈的特點是什麼?」
林默看了他一眼:「南方靈脈多走水脈,跟北方走山勢的路子不同。穆家的地脈術應該是祖傳的,側重水系靈脈的梳理和引導,對山系靈脈的掌控相對較弱。」
穆雷的臉色變了一下。林默說的那幾句話,穆家地脈術的核心,除了穆家的核心弟子,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林神醫,你是從哪裡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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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聽說,猜的,你們穆家在南方經營了這麼多年,產業大多沿著江河湖泊分布,靈脈管理也一樣,靠水吃水。」
穆雷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想開口反駁,但林默那句話說中了他的痛處。穆家的地脈術確實偏重水系靈脈,對山系靈脈的掌控一直是個短板,這是穆家內部都知道卻不願意承認的事。
「林神醫,你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意思。既然你對南方靈脈這麼了解,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比試一場?」
穆雷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說道。
「你身上有真龍之氣,我家藏著一張上古丹方,若是我贏了,請你把真龍之氣的修煉法門借我一閱,若是我輸了,那張丹方就歸你了。」
他這番話一出,長桌兩側的幾位老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二樓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
真龍之氣和上古丹方,這個彩頭實在不輕,也能看出穆家的野心。
林默笑了。
「穆少主說得好聽,你贏了我,我借你真龍之氣的修煉法門,我贏了你,你把上古丹方給我,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輸了,穆家這張丹方可就沒了。」
「林神醫,你要是能贏了我,那張丹方就是你的彩頭,我穆雷說話算話,絕不反悔,倒是你,敢不敢接下這個彩頭?」
林默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長桌側面的空地上,隔著幾步看著穆雷。
「既然穆少主這麼說了,那我就陪你玩一玩,我這個人沒有別的,就是喜歡玩遊戲。」
望江樓二樓的空地不算大,但夠兩個人比劃幾招了。
長桌兩側坐著的人自覺往後退了退,把中間那片鋪著暗紅色地毯的地方空了出來。
穆雷站在空地中央,深藍色錦袍的下擺被他隨手撩起來掖進腰帶里。
他活動了一下右肩,肩關節發出幾聲細微的脆響,然後右手握拳,拳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
「裂石掌,穆家祖傳的絕學,林神醫,你要是覺得接不住,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右掌裹著凌厲的掌風朝林默胸口拍來,腳下的暗紅色地毯被他這一踏震起一圈漣漪,地板發出沉悶的震顫聲。
掌風未到,那股裹著青光的寒氣已經先一步撲面而來,把桌上一隻沒有蓋緊的茶杯蓋掀得微微跳起,落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默站在原地,右腳甚至沒有往後挪半寸。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像是隨手拈起什麼東西一樣,迎著穆雷那一掌遞了過去。
兩指與穆雷掌心相觸的瞬間,沒有發出預想中的爆裂聲,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悶響,就那樣安靜地接住了。
穆雷的裂石掌力像是拍進了一團棉花里,沒有著力點也沒有回饋,那股凝聚了全部靈力的掌勁,在觸及林默指間的瞬間就散了大半。
林默的指尖微微一動,一縷極淡的金色紋路從指腹滲出,順著穆雷的掌心滲入他的經脈。
那金色紋路像一條冬眠剛醒的小蛇,沿著經脈遊走了一圈,然後停在了穆雷丹田外圍。
穆雷的臉色先是漲紅,然後迅速轉白。
他想抽回手掌卻動不了,感覺那股滲入體內的力量像一根無形的線把他的靈力控住了,那些他修煉了三十年才凝聚起來的靈力,在那根無形的線面前像一鍋煮開的水,翻滾得厲害卻沖不出鍋沿。
林默收回手指,後退了半步。
「穆少主,你修煉了三十年,裂石掌練得不錯,但你分不清氣和力,裂石掌是外門功夫,需要的是筋骨之力和丹田之氣配合。」
穆雷捂著手腕後退了幾步,他不確定林默那一指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知道那股滲入自己體內的金色力量還在經脈里遊走,像一條被放錯位置的線頭,怎麼也扯不出來。
穆天鴻的聲音從長桌主位傳來說道。
「雷兒,退下。」
穆雷咬了咬牙,最終鬆開手退到穆天鴻身後。
林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暗紅色的地毯上,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穆家主,彩頭的事還作數嗎?」
「作數。」
穆天鴻說得很乾脆,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意。
「雷兒輸了,那張上古丹方就是林神醫的。我讓人取來。」
穆天鴻朝身後侍立的藍衫弟子招了招手,那人快步走到長桌盡頭,從一隻鎖著的木匣子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雙手捧著送到林默面前。
帛書是用細麻繩捆著的,邊角磨得發亮,林默接過那捲帛書,沒有當場拆看,只是握在手裡掂了掂:「穆家主,多謝。」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那捲帛書放在桌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穆雷長坐在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說點什麼卻一直堵在嘴邊。
穆家的長老們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但沒人接話,長桌對面的幾位老者依然低垂著眼帘,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穆天鴻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給被打破的氣氛找一個重新粘起來的接口。
「林神醫果然名不虛傳,剛才的事就到這裡,明天望江樓還有一場丹道品鑑會,南方幾位閉關多年的丹道耆宿會到場,屆時還請林神醫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