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茬口太新，四百年的東西
青鴛把栗子碗抱在懷裡，剝了一顆塞進嘴裡說道。
「那場古物展我也聽說了，在城東的臨淵閣辦，聽說這次展出的東西不少，有字畫有古器還有一些藥材。」
「穆天鴻今天把話遞到我面前了，三天後那場展會，才是他真正要亮底牌的時候，到時候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青鴛沒有再問，兩人並肩走回客棧。
到了傍晚，屠剛帶著石頭和兩個兄弟從城外回來了，在客棧後院的一個偏僻房間裡碰了頭。
屠剛把門關好，窗戶也掩實了才說。
「林爺，我們在城外轉了一圈，穆家這兩天確實有動靜，不少穆家弟子在往城外走，像是被派去什麼地方了，城外西北方向大概二十里地有一處山谷，穆家在那附近有不少人在活動，像是在搭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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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什麼？」
「看不清楚，他們用了布幔遮著，但從布幔透出來的輪廓看，像是又搭了一座亭子，比望江樓後園那座還要大一圈。」
林默坐在床沿說道。
「穆天鴻在城外搭亭子，不是用來品藥看花的，是用來擺陣的，那處山谷的位置在南方的靈脈節點上，他想用龍骨和那處節點做點什麼。」
「那三天後的古物展怎麼辦？」
「照常去，穆天鴻想讓我去看那件古物，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想讓我看到什麼。」
接下來的兩天，林默沒有再去望江樓。
第三天一早，城東臨淵閣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屠剛帶著石頭和兩個龍衛兄弟混在看熱鬧的人群里，穿著尋常的灰布短打，腰間的短刀用一塊舊布裹著，看起來跟街上那些趕集的莊稼漢沒什麼兩樣。
林默帶著青鴛從客棧出來，沿著主街走得不快不慢。臨淵閣門口圍了不少人，幾個穿深藍色長衫的穆家弟子站在台階兩側維持秩序。
門口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看到林默，快步迎上來。
「林神醫，您來了，家主已經吩咐過了，您來了直接進去，不用排隊。」
林默點了點頭，帶著青鴛穿過人群走進臨淵閣。
一樓大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幾張長桌沿牆擺開，桌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上面放著幾樣展品。
穆天鴻站在大廳最裡面的位置，面前擺著一隻半人高的透明琉璃匣子，匣子裡襯著暗紅色的絨布。
他背後還站著幾個穿著體面的人，顯然是穆家請來的陪客。
看到林默進來，穆天鴻指了指那隻琉璃匣子。
「林神醫，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件東西，您過來掌掌眼吧。」
林默走過去，站在琉璃匣子前面。
匣子裡放著一塊巴掌大的骨片，灰白色，表面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紋路，邊緣處有一個斷裂的茬口，像是從什麼大件上剝落下來的。
他彎腰湊近看了幾秒，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直起身說道。
「這是腿骨？」
「林神醫好眼力。」
穆天鴻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說道。
「這是祖龍右前腿的一段腿骨，在我穆家祖宅里保存了四百多年，跟您手裡那具龍骨的下半段正好能拼上，以前一直拿不準該怎麼處理，今天借這個機會請林神醫掌掌眼。」
大廳里安靜了幾息，那幾個陪客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林默身上，等著他接話。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骨片邊緣那道斷裂茬口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那隻琉璃匣子的邊角上。
「穆家主，這骨片確實是老東西不假，但它的茬口太新了，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我也沒必要說的太清楚。」
穆天鴻的笑容微微凝固。
「林神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四百多年的東西，斷裂茬口會自然氧化，顏色會比表層深一些，摸上去的觸感也會不一樣，可你這塊骨片的茬口顏色跟表層幾乎沒差別，邊緣的稜角還帶著新鮮感，像是近期才被人敲下來的。」
大廳里那幾個陪客互相對了一個眼神，穆天鴻身後的一個中年人往前走了半步，是一個五十來歲、方臉闊口的老者。
「林神醫，你這話未免太過武斷，老夫陳世昌，在修行界收藏古物四十餘年，從未聽說過茬口氧化一說。」
「陳先生，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你大可以上手摸一摸這塊骨片的茬口，再對比一下邊緣的磨損程度，自然能看出差別。」
陳世昌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有真的去摸那塊骨片，因為他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果他伸手摸了卻沒摸出問題，等於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年輕人。
如果摸出了問題，等於打了穆家的臉。他這個老江湖自然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可他不說話，不代表別人也不說話。
穆天鴻身後站著的另一個人開了口，這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他明顯帶著一股子看不起人的勁頭。
「林神醫，你這話說得輕巧，可你畢竟不是古物行里混的，你一個給人扎針的村醫，連古物行當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就敢當著這麼多行家的面說骨頭茬口太新？未免有些自大了。」
那幾個陪客默不作聲地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點頭，有人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像是在等林默怎麼接招。
林默轉過頭看了那人一眼。
「你是哪位？」
「鄙人趙景行，臨淵城古物行的掌柜，穆家今日這場展會，展品布設和陳列是我一手操辦的。」
「趙掌柜，你說我是給人扎針的村醫，那你覺得，要分辨一塊骨片的新舊，需要什麼資格？」
趙景行被問住了，他當然知道分辨古物需要的是經驗和眼力，可他也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已經把架子架起來了。
這時候要是接不住話，那以後在臨淵城的古物行當里就抬不起頭來了。
「分辨古物自然需要眼力和經驗，可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內能練出來的。林神醫年紀輕輕，又常年待在鄉村里，恐怕沒有太多機會接觸這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