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穆家管事來了
林默正坐在堂屋的桌前翻看那捲藥典抄本，聽到這話放下書，走到院門口看了她一眼。
「你從哪兒弄的姜和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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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那趕車的劉叔說的，他去鎮上買的，我尋思著今天下雪，你一個男人家也不一定記得喝熱水，就煮了一鍋讓你趁熱喝一碗。」
「那倒是要謝謝你了，實在是有心了，先進來吧。」
蘇錦兒端著碗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把碗放在石桌上往林默面前推了推。
「你先喝，趁熱。」
林默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還會煮這個？」
「以前在南方的時候，每到冬天我爹就會讓我煮這個，說是驅寒的。」
蘇錦兒低頭說道。
「後來他走了，我就沒再煮過，今天忽然想起來了，就煮了一鍋，自己喝了一碗，剩這一碗給你端來。」
林默沒有接話。
「你住在村東頭那棟房子裡，缺什麼少什麼就跟屠剛說，村裡的東西雖然比不上城裡，但該有的還是有的。」
「不缺，就是有點冷，那房子空太久了，灶膛里的灰都結塊了，劉叔搗鼓了半天才把火升起來。」
「明天我讓蒼梧雲給你送一捆乾柴過去，他前兩天剛從山上砍的，曬得挺干。」
蘇錦兒點了點頭，沒有推辭也沒有客氣，像是已經習慣了被人照顧，也習慣了接受別人的好意而不覺得虧欠什麼。
她站起來攏了攏衣領說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喝完碗放門口就行，我明天早上來收。」
第二天一早，林默推開院門的時候，門口的石階上放著一隻粗瓷碗，碗沿擦得乾乾淨淨，倒扣在階沿上，碗底下壓著一片曬乾的艾草葉。
青鴛說道。
「她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南方那邊精明能幹的女子不少，但這把歲數的，還是少見。」
林默把艾草葉收進袖子裡說道。
「精明歸精明，但她的那份精明從來不對自己人使，她在穆家手裡吃了十年的暗虧，早該學會什麼叫留一手了。」
上午，蘇錦兒又來了。
這次沒有端薑茶，而是提著一隻小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還帶著濕泥的野菜。
「林神醫，我在後山坡上看到一片薺菜，就挖了一些，中午做個薺菜雞蛋湯喝，你那邊有雞蛋嗎？」
蘇青梅正好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淘米盆笑道。
「後山坡上有薺菜？我前兩天去怎麼沒看到。」
「在西邊那片亂石堆旁邊，可能是雪化了才冒出來的，我也是碰巧看到的。」
蘇青梅把淘米盆放在井台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門口看了看那竹籃里的薺菜，葉子嫩綠根須白淨確實是好品相。
「中午做薺菜雞蛋湯的話，正好我這邊還有幾個雞蛋。」
「那我來做。」
蘇錦兒把竹籃提進院子裡，蹲在井台旁邊就著冷水把那把薺菜一根一根洗乾淨了。
蘇青梅轉身回了灶房，當天中午的飯桌上，多了一碗薺菜雞蛋湯，湯色清亮，薺菜嫩綠雞蛋金黃，撒了一小把蔥花，香氣撲鼻。
蘇錦兒夾了一筷子薺菜放進嘴裡，說道。
「這薺菜嫩是嫩，但還是差了點火候，要是再過個三四天，等它再長几天，口感會更好。」
蘇青梅看問道。
「你還會做飯？」
「會一點，以前在家的時候經常做飯，南方人嘛，別的不行就是嘴刁。」
當天下午，村東頭那棟老房子的煙囪里冒出了第一縷炊煙。
蘇錦兒蹲在院子裡收拾她帶來的那兩隻樟木箱子，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柜子里，又把幾卷藥材冊子靠著牆碼整齊了。
穆家很快來了人，轎簾掀開，出來的人穿著深藍色長袍，腰間掛著穆家弟子才有的身份玉牌，是穆家的外務管事穆成。
他站在老房子門口，沒有進門也沒有敲門，就那樣負手站在門口的空地上，等著屋裡的人自己出來。
蘇錦兒靠著門框看著穆成說道。
「穆管事，這大冷天的，你不在臨淵城待著跑我這窮鄉僻壤來幹什麼，怎麼，你也被人給趕出來了，還是有什麼髒活給你做？」
穆成也不繞彎子，說道。
「蘇小姐，家主讓我帶句話給你，你蘇家那片藥田，當初既然已經讓出來了，就別再惦記了，你住在青石村，跟林默走得太近會讓穆家很難做。」
「穆家難做關我什麼事？」
穆成沒有發作。
「蘇小姐，家主說，如果你願意回南方去，穆家可以給你安排一處安靜的院子，讓你在那邊安心養病，你留在青石村，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穆天鴻在臨淵城住得那麼舒坦，我蘇錦兒在青石村住幾天就不行了？」
蘇錦兒說道。
「穆成，你回去告訴穆天鴻，我住哪兒是我的事，跟他沒關係，他要是覺得難做，可以自己來青石村看看我到底在做什麼。」
穆成的話被她噎了三回，徹底沒有脾氣了。
「蘇小姐，你這態度，穆家知道了怕是不太好交代。」
「交代？我蘇錦兒在臨淵城住了二十多年，也沒見穆家什麼時候需要我給個交代。我住這兒礙著誰了？你大老遠跑來說這幾句廢話，替你那個主子跑腿也不知道跑得值不值。」
穆成終於不再說話了，他身後站著兩個隨從，都是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穿著穆家外門弟子的制式短襖，腰間別著短刀，一看就是跟著穆成走南闖北的跟班。
其中一個矮壯些的漢子往前邁了一步，指著蘇錦兒的鼻子，嗓門大得像在街上喊賣豬肉。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破落戶家的丫頭片子，也敢跟我們穆家叫板？你家那點產業早就姓穆了，你爹都被氣死了你還有臉在這兒住，你要是識相，現在就收拾東西滾蛋，別讓老子動手！」
蘇錦兒沒有說話，攏在袖筒里的雙手也沒有抽出來，就那樣靠著門框看著那個矮壯漢子，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另一個瘦高些的跟班也上前一步，兩人把蘇錦兒堵在了門框和院牆之間，離她只剩兩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