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劉文丑的態度,不追究也不再來
沈若溪端來一杯茶遞過去,問道。
「阿默,你今天還去診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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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先把昨天沒看完的病人看了,其他的事等過兩天再說。」
正月十九,屠剛蹲在崗哨門口哈著白氣往遠處瞅了一眼。
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件補了好幾塊補丁的灰棉襖,騎著一頭瘦驢。
驢在村口停下來,那漢子翻身下來說道。
「請問,林神醫住這兒不?我是隔壁劉家坳的,姓孫,家裡老婆子病了,想請林神醫去看看。」
屠剛打量了他一眼,側過身朝巷子裡喊了一聲。
「石頭,去跟林爺說一聲,劉家坳有人來看病。」
不多時,林默從巷子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腳上蹬著一雙千層底布鞋,手裡還捏著一個剛咬了一口的饅頭。
他走到村口,看了那個漢子一眼問道。
「你老婆子什麼症狀?」
「就是咳嗽,咳了大半個月了,起初以為是著涼,吃了鎮衛生所開的藥也不見好,這幾天咳得厲害了,晚上都睡不好,實在是拖不下去了。」
林默說道。
「你等一下,我去拿一下藥箱。」
他轉身回院子,不多時就背著一隻舊藥箱走了出來。
驢背上的麻袋已經被漢子卸下來擱在路邊了,他拍了拍驢屁股,讓驢自己走到路邊的枯草坡上啃草根。
兩人沿著田埂小路往劉家坳走。路上那漢子話不多,悶著頭走路,偶爾回頭看一眼林默有沒有跟上。
劉家坳在柳溪鎮南邊,比青石村小得多,攏共也就二三十戶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牆茅草頂,靠著一道乾涸的河溝排開。
漢子家在村子最東頭,院牆是用碎石壘的,半人高,上面爬滿了乾枯的瓜藤,他推開院門讓林默進去。
堂屋裡光線昏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靠在床頭的被褥上,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床邊放著一隻搪瓷痰盂,裡面半盂都是帶血絲的濃痰。
林默放下藥箱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老太太的脈搏,靈力探入體內順著經脈走了半圈,他鬆開手,把老太太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肺里積了一層寒氣入冬的時候受了涼,沒及時散出去,寒氣在肺里扎了根,拖成了慢性病。」
他從藥箱裡取出幾根銀針,在老太太的背部和胸口扎了幾針,又取出幾包草藥放在桌上,跟漢子說了煎法和用量。
「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先喝七天,七天後我再來複診,這幾天別讓她吃生冷的東西,也別讓她去風口站著。」
漢子連連點頭,把那幾包草藥像寶貝一樣收進柜子里,又轉身從灶房裡端出一碗熱茶。
林默接過茶碗喝了一口,又坐著問了幾句老太太平時的飲食起居,確認沒有別的隱患,才站起來收拾藥箱。
他走出院門的時候,漢子送到院門口,想說什麼又沒開口,只是站在門口看著林默的背影沿著田埂往回走。
「你回去照顧好你老婆子,按時吃藥就行。」
那漢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回到青石村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蘇青梅在灶房裡忙活著午飯,灶台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沈若溪正蹲在井台邊淘米,看到林默回來抬頭看了一眼。
「劉家坳那個老太太怎麼樣了?」
「寒氣積肺,扎了幾針,開了幾副藥,七天後再去看看。」
沈若溪點了點頭,把淘好的米端著走進灶房,順手把灶房門口那筐新摘的白菜往旁邊挪了挪,給林默讓出進門的空當。
午飯吃到一半,屠剛從村口走進來在院子門口站定。
「林爺,剛才鎮上郵差又送了一封信來,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但封口處蓋了一個印章,看著像是上次那個劉老頭用的那種。」
林默放下碗,接過信拆開,裡面是一張信紙,字跡還是劉文丑的。
「林神醫安好,老朽已回北邊復命,太上長老年前曾言,年後望與林神醫一晤,然近日寒疾復發,需靜養一段時日,南下之行暫緩,地脈陣盤之事就此揭過,玄天宗不再追究,老朽亦不再踏足柳溪鎮。望林神醫珍重。」
林默隨手擱在灶台角上,蘇青梅說道。
「那老頭說不再來了,這日子總算是清淨多了。」
「說是這麼說。」
屠剛說道。
「那敢情好,省得老惦記著。」
吃完了飯,林默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手裡拿著那根從劉家坳帶回來的藥草,對著光端詳了一會兒。
草葉的邊緣呈鋸齒狀,莖稈中空,斷面有一圈淡紫色的暈。
蘇錦兒端著一碗糖水走過來放在他手邊的石桌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你在看什麼藥草?」
「劉家坳田埂上拔的,看著像南方的貫眾,但葉子比貫眾窄,莖稈的顏色也淺一些。」
蘇錦兒說道。
「我看過,這是南方山區常見的止血草,叫矮地茶,葉子背面有絨毛,搓碎了能止血,跟貫眾不是同一種東西。」
林默把那株藥草遞給她。
「你認得這藥?」
「蘇家藥田邊上到處都是,我小時候經常拔來玩,我其實對於這個藥還是很有興趣的,也有心在醫術方面多努力一下。」
她把那株藥草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遞還給林默。
「你留著曬乾了備用,這東西南方遍地都是,但北方不多見,以後說不定用得上。」
林默把那株藥草放在窗台上晾著。
下午的診室來了幾個病人,大多是附近村子來複診的。
蒼梧雲和孫小滿已經在診室里忙活開了,一個在抓藥,一個在分揀新到的藥材,手腳利落了不少。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林默把銀針收進針盤裡,脫了白大褂掛在門後的釘子上,他站在診室門口活動了一下肩膀。
孫小滿蹲在藥櫃前面整理抽屜,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師父,我在分揀那批新到的黃芪的時候,發現有幾片顏色不對,像是摻了舊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