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沒有挽回餘地


  在溫念心裡,這段婚姻沒有挽回的餘地。

  祁聿不是非她不可,只是習慣被她熱烈地愛著,一時難以接受,深愛自己的人突然就不愛了。

  撇開謊言不談,他們擁有過歡樂的時光,相處的溫馨片段也值得回憶。

  但她無力維續,像興致勃勃的登山者嚮往山巔景色,爬到半途卻精疲力盡,只能選擇放棄。

  她在醫務室說過那些話,原本擔心祁聿糾纏下去,發現自己懷孕的秘密。

  但接下來的日子,祁聿始終沒有出現,就像從她生命里憑空消失了。

  溫念從忐忑不安,慢慢放鬆下來。

  也許祁聿耗盡了耐心,認清自己沒多少真情,不如放手讓彼此解脫。

  溫念在他想清楚之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儘量避免和祁聿接觸。

  

  喬露陪她去醫院做過產檢,胚胎發育良好,母體健康,注意休養就能順利度過孕期。

  如果堅持拿掉孩子,及時調理好身體,將來也可以再次受孕。

  寶寶很乖,沒有給母親造成負擔,選擇權在於溫念,避免了太多困擾。

  事關無辜的孩子,喬露也不好影響溫念的決定,即使孩子父親是那個討厭的祁聿。

  溫念沒有猶豫太久,她和祁聿的婚姻走到盡頭,瞞著他生下孩子難得清靜。

  祁聿以後會找到各方面都般配的妻子,只有那個女人,才有資格為他誕下繼承人。

  溫念預約了下周的手術,抓緊完成工作,以便她請假交給同事接手。

  喬露陪她散心享受美食,不由自主聊起李特助,說那傢伙忙得不見人影,自嘲和虛擬男友談戀愛。

  那晚在急診室,溫念看出他倆關係不一般。喬露爽快承認沒談過純情咖,玩玩而已。

  溫念替李特助捏把冷汗,那個全天待命的工作狂,玩不了幾天就會被喬露厭倦。

  李特助每天定時向女友請安,和他密密麻麻的日程擺在同樣重要的位置。

  他抽不出空約會,絞盡腦汁提供情緒價值。他不懂討喬露歡心,不停發紅包讓她買得開心,應該不會太早厭倦自己。

  前陣子老闆為情所傷,工作狀態不穩定,一度讓他以為集團快要完蛋了。

  近來老闆重振旗鼓,有條不紊地整頓業務,將下季度業績提升到新的高度,集團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身為資深打工人,李特助早就適應高強度壓力,忙起來才讓他身心舒暢,比解決老闆的情感問題輕鬆多了。

  祁聿把辦公室當成家,如非必要,從早到晚都沒離開過半步。

  繁重工作幫他脫離了精神痛苦,藥不離手緩解了身體不適。每晚吞下安眠藥入睡,醒來渾身疲憊,像在夢裡被人打了一頓,頭疼的毛病也加重了。

  他沒想過放棄溫念,也沒臉去面對她。

  他們本來可以幸福過完一生,卻因為他不珍惜,失去了最愛他的人。

  他忘不了溫念,繼續糾纏下去,溫念只會更厭惡自己。

  祁聿一點辦法都沒有,不敢再去打擾她,自欺欺人相信還能和好。

  時間治癒了他手上的傷口,溫念心裡的傷痕也將淡化。她不再提離婚,他們的關係就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等等吧,等溫念願意接受他,就能回到他們以前的家。

  在藥物作用下,祁聿每晚重複同一個夢境,在夢裡溫念還愛著他,仿佛從未失去過。

  有時半夜醒來難以入睡,他摸到臉龐上的涼意,才發現是未乾的淚痕。

  他拼命忍住去見溫念的衝動,實在忍不下去,趁溫念不在家回去看望奶奶,呼吸她留下的氣息,僵冷的心隨之恢復了跳動。

  他被困在絕地,四周都是銅牆鐵壁,暈頭轉向找不到出口,看不到照進來的光亮。

  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回到過去?他問過自己千百遍,卻聽不到答案。

  只因決定他命運的人,已然棄他而去。

  朝來夕往,祁聿被工作和應酬麻痹,想見的人見不到,不想見的撞到他眼前。

  祁聿好久沒和霍承驍打交道,都快忘了這個花花公子也覬覦他老婆。

  霍承驍身邊帶個高挑艷麗的女伴,與他擦肩而過,雙方眼裡都有明晃晃的諷刺,簡短寒暄也是夾槍帶棒。

  「祁總最近接連有大動作,就不怕跑得越快,摔得越狠嗎?」

  「霍總還是管好自己吧,海外投資大面積爆雷,當心血本無歸。」

  霍承驍一笑置之:「溫念最近還好嗎?你是個男人就痛快些,別總拖著人家。」

  祁聿當場冷臉:「我太太很好,不勞外人牽掛。」

  兩位商界大佬不歡而散,誰也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霍承驍摟著女伴走進包廂,推杯換盞間,對酒色生香的日子產生了厭倦。

  遇過心動的人,他也想安定下來,結婚生子過安穩生活。

  但溫念對他不感興趣,他總不能像祁聿,死皮賴臉求著人家喜歡他。

  幾杯酒下肚索然無味,霍承驍想找個由頭離開,朋友介紹的海外富商看上了他女伴,滿眼垂涎地請他割愛。

  臨時帶來撐場面的女人,有什麼愛不愛。

  霍承驍看了眼女伴,見她樂意去陪那富商,自然不會攔著。

  富商喜出望外,頻頻夸霍承驍大方,東南亞口音聽得他頭疼,那幫人吹噓的項目也不打算投資。

  但他無意中聽到一個名字,屁股剛抬起來又坐了回去。

  富商得意笑道:「溫老闆比霍總更大方,他未婚妻大哥看上了溫家女仔,他快手快腳送到大哥床上,包他玩得嗨哦。」

  霍承驍兩道眉毛都擰成麻花了:「你說溫彥庭把女兒送給了未來大舅子?」

  他知道溫彥庭的未婚妻有海外背景,卻不清楚溫家有幾個女兒。雖然感覺很荒謬,但想到有可能是溫念,他就冷靜不下來。

  霍承驍嗤笑:「什麼時候的事?你吹牛吧!」

  那富商拍胸脯保證:「我認識溫老闆的大舅子,剛才還叫我去會所玩呢,照片都發來了。喏,你看,好靚女啊。」

  霍承驍假裝好奇,嘴角叼起雪茄眯眼看去,只一眼就讓他心跳失控,咒罵了聲大步奔出包廂。

  他給溫念打電話打不通,想找祁聿卻沒存他號碼,找人打聽祁聿的聯繫方式,飛快衝向停車場。

  霍承驍駕車停在紅綠燈路口,收到消息發來的手機號碼,連忙撥了過去。

  祁聿那邊沒接聽,他氣得猛砸方向盤,緊接著打給喬露,問她能否聯繫上溫念。

  喬露不想理他,聽他語氣不像開玩笑,給溫念打電話發現關機,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

  溫念過兩天就做手術了,下班後回家靜養,不可能連人都找不到。

  喬露通過李特助,繞了好大一個彎,終於讓霍承驍聯繫上祁聿。

  「溫彥庭把你老婆賣了,你還在外面應酬?快來救人,會所地址是……」

  祁聿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想到萬分之一的可能,都覺得世界崩塌了。

  他臉上血色盡失,拋下不明所以的客戶,奪門而出在夜色中狂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