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太太的命,我接了
沈書言的原本臉色由紅變白。
他輕鬆開顧望晴的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
「南山路口哪個位置?」
助理跟在後面跑,聲音斷斷續續。
「第三個彎道,車頭撞上了路邊的銀杏樹,人還在車裡,120已經在路上了。」
沈書言推開離他最近走廊的消防門,皮鞋踩在樓梯上咚咚作響。
顧望晴從床上站起,抓起帆布包也跟了出去。
手腕上的菩提手串還在發燙。
她剛才握沈書言手的時候,靈台裂縫合上了將近三成,鬆開手不到一分鐘,裂縫又有往外擴的趨勢。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引擎沒熄。
沈書言拉開車門鑽進后座,助理已經坐上了副駕。
顧望晴趕在車門關上之前擠了進去。
沈書言側頭看她。
「你跟來幹什麼?」
「你印堂的黑氣在往外擴,我不放心你。」
顧望晴拉上安全帶,「你媽的車禍不是意外。」
沈書言的手攥著手機,屏幕上是監控發來的現場照片——車頭整個嵌進了樹幹里,前風擋碎成蛛網狀,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開快點。」
沈書言把手機扣在腿上。
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躥出節目組的大門。
南山路口離節目基地十二公里,全是盤山路。
司機用了十分鐘。
車還沒停穩,沈書言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身後傳來司機驚呼聲音,「沈少,慢點注意腳下。」
顧望晴跟在後面下車。
腳落地的瞬間,她眼皮跳了一下。
現場拉了警戒線,兩輛警車停在路邊,一輛救護車的後門敞著。
那輛出事的奔馳S級斜插在路肩上,車頭死死懟著一棵碗口粗的銀杏樹,引擎蓋翻起來,冷卻液滴在地上。
沈書言鑽過警戒線往車子跑。
顧望晴站在五米外,沒動。
她盯著那輛車看。
車身周圍裹著一團黑霧,濃得跟潑了墨汁一樣,從車底一直蔓延到車頂,順著破碎的車窗往車裡灌。
普通人看不見這東西,可她可以。
「沈書言。」
顧望晴喊了一聲。
沈書言已經跑到了車門旁邊,正彎腰往車窗里看。
后座上躺著一個穿深紅色旗袍的老太太,頭歪在一邊,額頭上有血,眼睛閉著。
旁邊的急救人員正在量血壓,量完之後搖了搖頭。
「血壓正常,心率也正常,瞳孔有光反射,就是叫不醒。」
急救人員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看著沈書言。
「沈少,從傷情來看不應該昏迷這麼久,我們建議先送醫院做CT——」
「叫不醒是因為她的魂被壓住了。」
顧望晴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急救人員轉頭,看見一個穿白襯衫的姑娘站在警戒線外面。
沈書言回過頭。
顧望晴彎腰鑽過警戒線,走到車子旁邊。
黑霧撲面而來,腥味衝進鼻腔。
她伸手撥開急救人員,探頭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臉。
印堂上壓著一團拳頭大的黑氣,死死摁在天靈蓋的位置。
這不是普通的煞氣,是有人專門下的咒。
「讓開。」
顧望晴推開擋路的擔架。
急救人員被她的力氣推得踉蹌了一步,「胡鬧。」
在開口時,沈書言抬手攔住了。
「讓她試。」
顧望晴右手食指搭在嘴唇上,牙齒咬破指尖。
血珠冒出來,她探進車窗,指尖點在老太太的眉心。
血珠落在皮膚上的瞬間,那團黑氣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跟被燙到了似的。
顧望晴的手指沒停。
她用血在老太太眉心畫了一道符——橫豎撇捺,筆畫乾脆,一口氣畫完。
「鎮。」
她嘴裡吐出一個字。
符紋亮了。
黑氣被符紋壓制,從老太太的天靈蓋上剝離開來,翻滾著往車外涌。
顧望晴退後一步。
黑氣涌到車外之後沒散,反而凝聚在一起,越縮越緊,中間浮出一張臉。
一個巴掌大的小鬼。
眼窩深陷,嘴咧到耳根,牙齒尖得跟針一樣。
小鬼衝著顧望晴張嘴,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這聲音普通人聽不到,顧望晴的耳膜被震得嗡嗡響。
她右手往袖口一探,指尖夾出一張黃紙。
黃紙是她白天用硃砂畫的,原本準備晚上用來給原主的殘魂加固,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滾。」
顧望晴把黃紙彈了出去。
黃紙在空中燃起來,火光還沒燒到邊角,就撞上了那團黑氣。
「嘶——」
小鬼的虛影被火光吞掉,捲縮、碎裂,化成灰燼飄散在風裡。
周圍的人什麼都沒看見。
他們只看見顧望晴站在車旁邊,對著空氣彈了一下手指。
急救人員面面相覷,但不敢多嘴。
沈書言盯著顧望晴的手指,眼鏡片上映著路燈的光。
車裡傳來一聲咳嗽。
老太太的手動了,隨後她的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眼。
「媽。」
沈書言趴在車窗上,嗓子啞了。
老太太轉過頭,視線模糊了幾秒才對上沈書言的臉。
「書言……剛才好像有個東西壓著我,黑乎乎的,壓得我喘不上氣。」
老太太的聲音虛,手指抓著安全帶想往起坐。
沈書言伸手去扶。
老太太的目光越過沈書言的肩膀,落在後面站著的顧望晴身上。
她愣了一下。
「這姑娘……」
老太太盯著顧望晴看了好幾秒,眼眶紅了。
「我剛才被那個黑東西壓著的時候,看見一道光把它趕跑了。」
老太太推開沈書言的手,撐著車門框往外探身。
「是你?」
顧望晴蹲下來,跟老太太的視線平齊。
「您能看見?」
「看見了,模模糊糊的,但我看見有個人站在我面前畫了個東西。」
老太太伸手抓住顧望晴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剛昏迷過的人。
「好孩子,你救了我老婆子的一條命。」
顧望晴沒抽手。
老太太的掌心涼涼的,但跟沈書言一樣,骨子裡透著生機。
看來這一家子的體質都不簡單。
「阿姨,您先別急著道謝。」
顧望晴鬆開老太太的手,繞到車子后座的另一側,拉開車門。
后座腳墊下面壓著老太太的手提包,棕色鱷魚皮的,扣子開著。
顧望晴把包拎起來。
「你幹什麼?」
沈書言的助理從後面趕過來,想攔。
沈書言抬了一下手,助理停住了。
顧望晴翻開包的夾層。
錢包,手機,老花鏡,一盒降壓藥。
再往下翻,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捏住那個東西拽了出來。
一個草人。
巴掌長,稻草扎的,身上密密麻麻扎滿了銀針。
針尖朝內,扎在草人的頭部、胸口和四肢關節。
草人的背面用硃砂寫了一個字。
崔。
沈書言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他走過來,低頭看著顧望晴手裡的草人。
「這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