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招呼
若是要為兒子們準備房產，自然也不會虧待了女兒。
當然，這都要看自家的經濟實力，若無力承擔，便誰也不給。
若有能力，一人一套也是理所應當。
此事談得乾脆利落，簽合同、付款、拿房，一氣呵成。
畢竟，房主正等著用錢，慢了，孩子就得在鄉下多受些苦了。
江念昔買了房子也沒跟別人說，只對江母提過一句。
等傅時衍回來，到時候看情況再做安排。
江念昔這邊平靜無波，村里卻忙碌異常。
秋收之後，就是晾曬，麥子脫粒之後大隊長就帶著社員們曬場。
把麥子曬得焦干，然後挑出最飽滿的小麥做秋天的種子，剩下的分出交公糧地，其餘的就可以分給社員們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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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口糧一般頂不完全年，都得中間接濟一下，然後等秋糧下來。
自從江念昔為下河村購置了農機設備，村裡的面貌悄然發生了變化。
有些家庭與大隊長達成協議，願將自家的小麥換給江念昔，以換取更多的便利或報酬。
大隊長為了免生是非，特意選在傍晚時分，帶領幾位村民悄悄將麥子送至江念昔家中。
當他們踏入江念昔那座堪稱豪華的四合院時，不禁再次為之驚嘆。
江念昔與他們，簡直是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在城裡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能擁有這樣一大所房子，他們連嫉妒都升不起來。
大隊長熱情地指揮著幾個村民將麥子裝入大缸，並用塑料薄膜緊緊封住，以防蟲蛀。
「雪兒她娘啊。」大隊長搓著雙手，走到江念昔身旁，語氣中帶著幾分侷促。
江念昔笑著應道：「大隊長，辛苦了。」
秋收這段時間，每個人都累得瘦了一圈，大隊長尤其明顯，現在看著更是乾瘦的。
大隊長露出一絲笑意，「不辛苦。雪兒他娘，你也辛苦。」
江念昔見他欲言又止，便主動問道：「大隊長，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大隊長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粒麥子，放入手中，這才緩緩開口：「雪兒她娘，你來城裡這麼長時間了，人脈廣泛，咱們隊裡能買到農機，全靠你的幫忙啊。」
江念昔謙遜地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我也從隊裡購買口糧嘛。」
大隊長這是有事要說啊！
果然，大隊長接著說道：「咱們這兩天就要去交公糧了，到時候得排隊等候，人家還要檢驗，不合格的還不收呢。」
江念昔立刻會意：「大隊長您放心，咱們的公糧都曬得干透透的，肯定合格，回頭我去給蘇子晴說一聲，她是我鄰居，姨夫就在糧管所工作。」
大隊長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那太好了，就麻煩你了。」
江念昔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大隊長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帶著青年們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還向江念昔許諾：「收麥子這麼辛苦，咱們得殺兩頭豬犒勞一下大家，今年多獎勵你兩三斤肉。」
江念昔連忙說道：「獎勵我骨頭和下水就行了，肉就不用了。」
不能太過貪心，以免引起社員們的嫉妒。
……
每年麥收和秋收之後，都是各生產隊繳納公糧的時節。
那幾天，從大路到糧管所前的水泥地上，都排滿了長長的車隊。
交公糧的老農們一個個曬得皮膚黝黑，脖子上掛著汗味濃重的手巾，頭皮被曬得油光發亮。
為了能在當天將公糧交上，他們天不亮就出發，麥子用各種箢篼、大笸籮裝著，木板車有的套著牲口，有的則靠人力拉拽。
然而，即便來得再早，也不一定能順利交上公糧。
他們得先等待，因為工作人員不到八點半是不會開門的，早一分鐘都不會上班。
當工作人員終於打開大門時，三四個辦事員懶洋洋地走出來，有的推磅秤，有的拿帳本，有的拿檢測工具。
其中一兩個工作人員一臉不耐煩，對著交公糧的社員們大聲吆喝，讓他們安靜、排隊、不要亂問。
大隊長帶著好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趕著三輛牲口車，拉著滿滿當當的麥子前來。
往年，他總是緊張不已，因為辦事員們常常雞蛋裡挑骨頭，檢查時說你的麥子不干，就得拉回去重新曬，直到他們說合格才能入庫。
劉會計曾建議大隊長給辦事員們表示表示，意思意思，這樣人家就不會故意刁難。
但大隊長卻堅決不同意，他認為生產隊無償繳納公糧，辦事員們應該積極主動地服務，怎麼還能擺架子呢？
收不齊公糧，他們也得承擔責任啊。
劉會計提醒他，如果人家故意刁難你，讓你交不上公糧，那你隊上的公糧指標就完不成，到時候化肥、農藥、種子之類的指標也就別想了。
正說著，鄭有梁瞅見一個辦事員走過來，趕緊提醒他：「爹，肥頭來了。」
肥頭名叫李飛躍，在這個普遍清瘦的年代，他卻肥頭大耳。
李飛躍溜達一圈，就有生產隊的隊長上前和他打招呼、遞煙，並趁機往他口袋裡塞東西，意思意思。
李飛躍伸手捏了捏，知道是多少後，便眉開眼笑。
他還上前抓了幾粒麥子，放進嘴裡咬了咬，點點頭：「嗯，不錯。」
其他隊長見狀，也忙請他檢查一下自己的麥子。
李飛躍溜達到大隊長這裡時，等著大隊長也表示表示。
但大隊長卻吧嗒吧嗒地抽著菸袋，沒有動靜。
李飛躍撇撇嘴，眼神中流露出鄙夷之色，這老木頭真是一點都不靈通。
他環顧一圈後，拉著臉挑刺道：「你們怎麼趕著牲口過來呢？不允許這樣啊。
這裡都是交公糧的，還有人要在這裡曬糧食，你們趕著牲口過來，又是拉屎又是撒尿的，多不衛生啊！」
他吆喝著讓大隊長把牲口卸下去，前面不允許牲口過去。大隊長瓮聲瓮氣地指了指那個已經表示過的隊長：「他們不是也趕著牲口嗎？」
李飛躍理直氣壯地說：「人家帶了糞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