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感激
晚飯後，社員們都沒事做，集中在樹底下嘮嗑。
婦女們也不在家做針線活了，點燈熬夜多費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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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拎著銅鑼敲敲打打宣布開會，婦女們抱著孩子、拿著針線也去湊熱鬧。
大隊長吆喝：「開會了，說正事兒，老娘們兒別來湊熱鬧。」
婦女們不樂意了：「咋我們女人就不能湊熱鬧了？我們是不上工還是不下地？」
「就是，隊長還想搞性別歧視！」
大隊長解釋：「別瞎說，今兒是說正事兒，不是閒磨牙。你們過來就會蹭燈光納鞋底，說不出個正經意見來。」
每次開會，婦女們都抱著孩子、帶著針線活兒，幹部在上面講，她們在下面八卦。
大隊長覺得她們就是去搗亂的。
婦女們才不管呢，就要去。
點著那麼大的油燈，憑什麼不讓她們去納鞋底、做針線活兒？
大家都沒有進屋，而是選擇在生產隊屋前的空曠場地上席地而坐。
大隊長也不講究，徑直走到牆根旁的一個石磙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隨後拿起銅鑼，輕輕敲擊了幾下，示意社員們安靜下來。
這時，劉會計從一旁走出，手裡提著生產隊自製的、專為夜間勞作準備的大馬燈，將它穩穩地放在了大隊長面前。
燈光瞬間照亮了大隊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婦女們一見燈光，紛紛圍攏過來，擠在大隊長面前。
大隊長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群婦女圍了個水泄不通，弄得他老臉一紅，還以為她們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往後退退，你們這群婆娘，這是要幹啥？」
大隊長故作嚴肅地喊道。
婦女們聞言，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大隊長見狀，趕緊讓劉會計把馬燈拿走，掛在旁邊的樹枝上，嘴裡嘟囔著：「我又不說話，要這燈幹啥？」
接著，他指了指劉會計，說道：「會計有話要說，你們都好好聽著。」
劉會計也不含糊，畢竟生產隊裡沒有支書，大事小情都是他和隊長商量著來。
他先是對江念昔表示了感謝，說她幫忙聯繫的農機，讓今年的春種輕鬆了不少，收完麥子耕地也省力多了。
男人們也紛紛附和，說那農機確實好，就是有點費油。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劉會計話鋒一轉，說道：「念昔妹子還說，還有一種機械，既不費電也不費油，水能從下面往上流，能把大井裡的水抽上來，自動流到地上的水溝里，這樣咱們澆地就方便多了，直接往田裡開水溝就行。」
這話一出，社員們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不費電不費油？那費啥啊？難不成下面有個人一直往上提？」
「哈哈，那不得累死他啊，牛也不行啊！」
劉會計見狀，也不著急，笑著讓他們先盡情說笑一番，然後再揭曉答案——水輪泵。
他原本想請江念昔回村來詳細講解一下。
但江念昔連機械廠的領導都使喚不動，怎麼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回村？
大隊長見狀，用菸袋鍋子輕輕敲了敲劉會計的腳，示意他自己講，別搞砸了。
劉會計是個能說會道的人，雖然比不上江念昔那麼專業，但他抓住重點，使勁忽悠：不貴、省力、幾十年不壞等等。
社員們聽得心動不已，紛紛表示支持：「買！」
劉會計見狀，話鋒一轉，說道：「雖然不貴，但畢竟也是機器，一台加上水管，總得二百多塊錢呢。咱們生產隊可沒那麼多錢，得……」
「行，俺們湊！等隊裡有錢了再發給俺們！」
社員們雖然沒錢，但三五塊、十塊地湊，人多力量大嘛。
劉會計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都是好社員啊，雖然平時咋咋呼呼的，但關鍵時候還是真體諒生產隊的。
大隊長在一旁歪著頭瞅他，心中暗暗鄙夷，出息！
不怪人家說他是婦女之友，跟個娘們兒似的。
劉會計接著跟社員們說，不用集資，貸款就行，這樣一步到位。
等隊裡有錢了，再用那個錢一起還，反正不能耽誤了隊裡正常的生產生活。
現有的錢得買化肥、農藥、種子等等。
社員們紛紛表示同意，這樣的好事兒，怎麼可能不同意呢？
別的生產隊想買還沒地方買呢。
桂花嬸笑道：「以後多給江念昔他們家分點麥子，分兩斤豬肉，大傢伙兒還嫉妒不？說閒話不？」
她重點問了幾個人，都是之前說江念昔閒話的。
那些人臊得慌，紛紛表示沒有的事兒，他們可支持呢，一點都不嫉妒。
「念昔妹子想著鄉親們，咱們大傢伙兒受益，可感激呢。」
說定以後，劉會計和大隊長就寫申請，然後再去公社蓋章，之後就可以去信用社貸款了。
農村信用社是五十年代末成立的，政府牽頭老百姓集資，各生產隊如果有生產需求可以去貸款。
經過這些年的曲折發展，槍斃過兩批貪污腐化的幹部，由國家銀行兜底過一部分壞帳爛帳，如今依然頑強地存在著。
村里熱熱鬧鬧地開著會，而江念昔的四合院裡，江母端著一盤剛蒸熟的糯米飯走了過來。
今天隊裡分糯米，傅國清的媳婦送了點新鮮的糯米過來。
新鮮出爐的糯米飯還在冒著熱氣，那霸道的香味直往江念昔的鼻孔里鑽，讓她剛吃飽的肚子又餓了。
「這糯米飯也太好吃了，又香又糯的，娘，等會兒你拿點蘋果給三弟妹他們送去。」
江念昔邊吃邊說道。
這糯米飯香得她都不招呼人了，自己就吃了起來。
江母笑道：「平時吃肉都不見你這麼喜歡。」
江念昔說道：「這不一樣啊，肉什麼時候都能吃，這收上來的糯米就只能一年吃一次，數量還少。」
她小時候家裡收糧最盼著的就是把新鮮的糯米挑出來蒸熟，又香又糯，超級無敵好吃。
可惜現在家裡不種糯米了，出去買也只能買到陳年的糯米，蒸出來不怎麼好吃，也不像小時候家裡剛收上來的那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