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百年詛咒,終成絕響


  銅釘在堅硬的地面上滾了幾圈,停在蘇亦青的鞋尖前。

  上面的八字刻得很深,在搶救室刺眼的燈光下格外扎眼。

  蘇亦青看著那個八字,指尖在袖口裡掐了掐。掌心的刺痛感傳來,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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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當年親手劃掉的命格。

  十世善人,功德圓滿,本該一生順遂,富貴安康。

  可這個本該享受十世善果的命格,現在卻被刻在了一枚用來釘死活人命格的棺材釘上。

  顧沉淵就是那個孩子。

  難怪他天生純陽,卻被顧家的血咒折磨。難怪她第一眼看到顧沉淵,就覺得他身上的因果線纏繞交錯,且隱隱透著她熟悉的氣息。

  這都是顧回算好的。

  當年顧回沒能拿到這個十世善人的魂魄做容器,索性就把他引進了顧家,用顧家百年的惡業去污染這具乾淨的命爐。

  蘇亦青收回視線,將銅釘揣進兜里。

  趙哥走近一步,他雖然不懂玄學,也能看出蘇亦青此刻的狀態很差。她那張白皙的臉透著青灰色,站立的姿勢有些勉強。

  「蘇小姐?」趙哥低聲問。

  「走吧。」蘇亦青扶著牆壁站直。

  「去哪?真去顧家祖墳?」程特助在旁邊急得直撓頭,「那地方在北山深處,早年間是顧家私產,後來划進了自然保護區。現在黑燈瞎火的,顧回指不定在裡面埋了陷阱。」

  「他埋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本人必須在那裡。」蘇亦青看著躺在床上的顧沉淵。

  顧沉淵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些,但眉宇依舊死死鎖著,額頭上的黃紙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半。

  「趙哥,給市局打電話,調兩隊帶槍的武警,帶上工兵鏟和破拆工具。」蘇亦青轉過身。

  趙哥愣了一下,「帶工兵鏟幹什麼?」

  「挖墳。」

  「啊?!」

  --

  半個小時後,北山林場。

  顧家祖墳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四周環繞著高大的松柏,在月光下投下陰影。

  車在大路旁停下,眾人步行上山。

  蘇亦青走在最前面,她每一步都在耗費所剩無幾的元氣。青玄給她的那點香火氣,在正午的陽光下就已經消散乾淨,此時山風一吹,冷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蘇小姐,你歇會兒,我背你?」程特助在後面低聲問。

  「不用。」蘇亦青沒有回頭,「看著路,別踩到地上的紅線。」

  手電筒的光柱下,上山的石階兩側,每隔三步就繫著一根細紅繩,上面掛著小銅鈴。山風吹過,銅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是鎖魂鈴,防著陰差和孤魂野鬼的。」蘇亦青低聲說,「趙哥,讓人把這些紅繩全剪了,動作快點。」

  幾個年輕警察拿著剪刀上前,咔嚓幾聲,紅繩紛紛斷裂。

  紅繩剛斷,山林里捲起大風,手電筒的光線隨之晃動。無數悽厲的哭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別慌,繼續走。」

  蘇亦青手裡捏著黃紙,指尖在紙面上一划,金光閃過,四周的哭喊聲弱了下去。

  山頂的顧家墓園裡,立著十幾塊巨大的石碑。

  正中央是一座青磚祭壇,上面擺著一尊漆黑的棺材,棺材蓋已經打開,裡面放著一塊寫著顧沉淵名字的木牌。

  顧回坐在一塊石碑上,手裡拿著桃木劍,慢條斯理地擦拭。

  「師妹,你果然來了。」顧回抬起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透著陰冷,「還帶了這麼多凡人。你以為靠這些槍枝彈藥,能破得了我顧家百年的風水大陣?」

  「顧回,你涉嫌非法占用國有土地、非法拘禁以及故意傷害,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趙哥上前一步,亮出證件。

  身後的警察紛紛舉槍,紅點落在了顧回身上。

  顧回低笑,沒理會他們。

  他站起身,將手中的桃木劍往地上一插。

  「起。」

  墓園地面的泥土翻滾起來,黑色的霧氣從墓穴里鑽出,在半空中凝聚成猙獰的虛影。虛影低吼著,朝警察撲了過去。

  「開槍!」趙哥大喊。

  子彈穿過黑霧,卻全都打在了空處。

  幾個警察被黑霧掃中,頓覺渾身冰冷,癱軟在地。

  「師妹,你瞧,凡人的武器在天道因果面前,不過是玩具。」顧回看著蘇亦青。

  蘇亦青站在原地。她看著在空中盤旋的黑霧,又看向墓園正中央的那具棺材。

  「顧回,你真的懂因果嗎?」

  蘇亦青開口,聲音雖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什麼?」

  「你借著顧家先祖的惡業來壓顧沉淵,可你忘了,顧沉淵是十世善人。」

  蘇亦青拿出那枚銅釘,又指向旁邊的破拆車。

  「十世善人的功德重。你用顧家的惡業壓他,等於把顧家所有的債,都系在你自己身上。」

  她轉頭對程特助示意:「動手。」

  程特助拿著對講機大喊:「大劉,把那座祭壇撞塌!」

  停在墓園外圍的重型破拆車發出轟鳴,巨大的鋼鐵手臂伸來,重重砸在青磚祭壇上。

  「砰!」

  巨響傳開,祭壇四分五裂,磚石飛濺。

  棺材被砸得粉碎,裡面的木牌斷成兩半。

  「你敢毀我大陣!」顧回臉色蒼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祭壇崩塌,墓園地底的風水氣脈徹底亂了。那些撲向警察的黑霧虛影失去支撐,發出慘叫,紛紛縮回地底。

  「因果有度,善惡有歸。」

  蘇亦青指尖夾著銅釘,將僅剩的幾根因果金絲纏在上面,甩向顧回。

  「陳家欠你的,顧家欠你的,今天我替他們還給你!」

  銅釘帶著破空聲,扎入顧回的胸口。

  「啊!」

  顧回慘叫。他身上的道袍無火自燃,黑色經絡從皮膚下浮現。

  青銅鏡里的血水沸騰,反噬的力量順著銅釘湧入顧回體內。

  「師妹……你……」

  顧回指著蘇亦青,身體劇烈顫抖,隨後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

  趙哥帶人衝上去,用特製手銬把顧回拷住。

  「帶走!」趙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終於鬆了口氣。

  風漸漸停了,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蘇亦青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程特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蘇小姐,你沒事吧?」

  「回醫院。」蘇亦青閉上眼,聲音細不可聞。

  回到醫院時,朝陽剛升起。

  蘇亦青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顧沉淵已經醒了。他身上的黑色血咒消失無蹤,臉色恢復了正常,正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

  聽到開門聲,顧沉淵轉過頭。

  蘇亦青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顧沉淵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亦青。」

  蘇亦青紅了眼眶,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顧沉淵愣住,好一會兒,才輕輕將手掌覆在了蘇亦青的後背上,將她圈住。

  病房門外,程特助從門縫裡探出頭,看著裡面的畫面,咳嗽了一聲。

  他舉起手中的平板,上面是幾個婚禮策劃公司的宣傳冊。

  「先生,求婚場地是不是應該定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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