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也配來拿我?


  「哈哈哈哈——」

  顧長風的笑聲,在滿地鮮血與斷木之間迴蕩,非但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張狂。

  韓世忠臉色鐵青,袖袍一甩,厲聲喝道:「死到臨頭,還敢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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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風緩緩抬眼,看著院外那一排排森寒槍鋒,還有一張張繃緊的臉,嘴角那抹邪笑一點點揚起。

  「韓大人,你是不是覺得,靠這幾百個廢物,就能拿下本官?」

  「放肆!」韓世忠怒極,「顧長風,擅闖尚書府,毆打一品大員,私設罪名,濫殺護院,又當眾挾持天劍宗聖女——樁樁件件,哪一條不是死罪!本官奉朝廷律令,今日便將你這亂臣賊子就地格殺!」

  「朝廷律令?」

  顧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伸手一抓,竟直接從劉三刀懷裡把柳含煙那柄長劍奪了過來。

  劍一入手,清鳴驟起。

  嗡——

  那一瞬,顧長風只覺得掌中長劍仿佛活了過來,劍身輕顫,似在低吟臣服。大羅劍胎運轉,浩蕩罡氣沿著手臂灌入劍鋒,整把劍都亮起一層近乎刺眼的白芒。

  柳含煙原本被封了穴道,軟靠在廊柱旁,見到這一幕,冰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變了。

  「你……」

  她聲音發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可能,這把劍……它認主了?」

  她的佩劍名為「霜河」,乃是天劍宗內門長老親賜,靈性極強,除了她之外,從未讓第二人如此輕易掌控過。

  可現在——

  它在顧長風手裡,竟比在她手裡還要順暢。

  顧長風偏頭瞥了她一眼,笑意玩味:「看來,你的劍,比你識趣。」

  「無恥!」柳含煙氣得胸口起伏,俏臉發白。

  韓世忠見他當眾調戲柳含煙,更是怒不可遏:「弓弩手!預備!」

  咔、咔、咔——

  院外上百張強弓齊齊抬起,弩箭泛著冷光,殺機驟然凝實。

  沈鐵衣握緊厚背刀,額頭青筋繃起,低聲道:「大人,俺也去砍了那狗官!」

  劉三刀也咽了口唾沫:「大人,真打起來,咱們弟兄怕是得折一半——」

  顧長風卻抬了抬手。

  「都退後。」

  「大人?」沈鐵衣一愣。

  「我說——退後。」

  顧長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五十名錦衣衛下意識後退數步,目光卻全都釘在他背上。那道披著玄色大氅的身影,獨自站在林府門前,面對數百城防軍,竟像是一人擋了一城。

  韓世忠冷笑:「故弄玄虛。顧長風,你若現在跪下束手就擒,本官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跪下?」

  顧長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像是在適應,又像是在品味。

  下一瞬,他輕輕開口。

  「你也配?」

  話音落下——

  他出劍了。

  沒有蓄勢,沒有怒吼,沒有任何花哨動作,只有一步踏出,一劍平平斬向府門之外。

  可那平淡一劍斬出的剎那,天地間的光仿佛都被抽走了一瞬。

  緊接著,雪亮劍光驟然爆開!

  如銀河倒卷,如白虹貫日,如九天之外,一劍墜凡塵!

  天外飛仙!

  「轟——!!!」

  刺目的劍芒撕裂長街,整片空間似都被那一劍切開。

  林府大門前的青石板瘋狂炸裂,碎石沖天而起,一道足有百丈長的劍溝,自顧長風腳下一路延伸到街口!

  十幾名站在最前面的城防軍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恐怖氣浪掀飛出去。

  後方軍陣被震得東倒西歪,長槍脫手,戰馬嘶鳴,弓弩手更是成片癱倒在地,面無人色。

  整條朱雀大街,一片死寂。

  韓世忠呆呆站在原地,官帽歪斜,嘴唇發抖,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宗……宗師三品……」

  「不,不可能……」

  「你一個錦衣衛百戶,怎麼可能——」

  顧長風提著劍,緩步向前。

  劍尖上,一滴血都沒有。

  他站在那道百丈劍溝前,玄色大氅在風裡翻飛,眼神冷得像冰。

  「韓大人,現在還要拿我嗎?」

  韓世忠下意識後退一步,雙腿發軟:「你……你敢抗法?!」

  「法?」

  顧長風笑了,笑得森寒,「你帶兵圍殺錦衣衛,替林遠圖出頭,也配跟我談法?」

  韓世忠嘴硬道:「本官乃順天府尹,奉朝廷——」

  「朝廷讓你來救貪官了?」

  顧長風陡然打斷,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去,「還是說,你韓世忠收了林遠圖多少好處,才敢這麼急著替他賣命?」

  韓世忠臉色驟變:「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顧長風一甩長劍,劍鳴錚然,「要不要本官把你順天府這些年吞下去的髒銀,一筆筆念給你聽?」

  韓世忠呼吸一窒。

  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顧長風沒再看他,而是目光掃向四周城防軍。

  「都給本官聽好了。」

  「林遠圖謀害朝廷命官,貪墨邊軍糧餉,私通宗門,罪證確鑿。本官奉皇權特許,入府拿人,誰敢阻攔,誰就是同黨!」

  「你們是想當刀,還是想當死人——自己選。」

  城防軍中一陣騷動。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悄悄後退,有人甚至已經把長槍垂下去了。

  方才那一劍,太嚇人了。

  這哪還是百戶?這分明是個殺神!

  韓世忠見軍心浮動,頓時急了,尖聲厲喝:「都不許退!他只有一個人!誰敢後退,以軍法論處!」

  「軍法?」

  顧長風忽然笑出聲,下一瞬,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韓世忠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刺骨寒意已經抵住他的眉心。

  霜河劍,停在他額前半寸。

  韓世忠渾身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顧長風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對方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韓大人,你再喊一句試試?」

  韓世忠嘴唇哆嗦,硬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臉,動作極輕,卻羞辱到了極點。

  「就你這種貨色,也敢在本官面前擺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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