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見了
第73章 不見了
「嗬...嗬...」
當阿胡從夢中醒來時,身上已經幾乎被汗水給打濕了。
他怔怔地看著所住棚子的天花板,仍然為夢中所看見的壯觀而震撼。
扭頭一看,現實的時間方才過去幾分鐘。
於是,他立馬坐起了身子,剛要詫異是不是他工作太累出現了幻覺。
可望著那幾乎是同步甦醒,老淚縱橫的阿祖,他卻愈發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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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幻覺。
他們做了同一個夢。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終於出現了!」
卻見阿祖激動不已,捶胸頓首地呼喊著,「有生之年,沒想到竟然還能進入神明大人的夢境...」
神明大人的夢境..
「阿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胡連忙問道,而阿祖抬眸看了他一眼,剛要開口,卻搖了搖頭,「不,你先去把能聯繫上的蓬壺人都叫來!」
阿胡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疑問道,「現在?」
「對,現在!!」
阿胡吞咽了一口唾沫,卻也不敢遲疑,連忙去拿手機。
因為他此刻也很好奇,甚至隱隱帶著激動。
今晚的夢境,就像是在那一潭死水的生活中猛然炸響的驚雷,讓他本能地心嚮往之。
可還沒去撥通電話,門外,先前那位接阿胡回來的蓬壺少女卻跑了進來,「阿祖,阿胡,外面...」
「外面怎麼了?」
「有好多人都回來了!」
聞言,阿祖和阿胡都不由得一愣。
二十一人。
才過去半小時不到,這就是匯聚在阿胡小棚子裡的蓬壺人,都是住在附近的。
乃至於連裡面都站不下,要擁擠著在外等著向內張望。
他們在天都經受生活拷打的面容上掛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驚疑,顯然,也是進入了同樣的夢境。
「祖祖,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抱著期盼,他們同時看向了其中年歲最長的廟祝阿祖。
而阿祖難掩激動,開口道,「這是神明大人顯靈了...祂回來了!屬於我們蓬壺人的海回來了!」
「真的存在神明?」
「當然存在,那是我們蓬壺人的母親,是存在於夢中的海洋。只不過,祂已經離開很久了,久到我都以為...祂不在了。」
阿祖蒼老的臉上再次湧現出了血色,他不免希冀道,「但現在,祂還存在著!剛才我們一起做的那個夢就是證明!是祂在呼喚祂的子民.
「」
看著阿祖絮絮叨叨的激動,大家都不免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們便看向阿胡,試圖讓他問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辦法,阿胡只能輕咳一聲,打斷道,「所以,這個神明大人回來了意味著什麼?」
「還能意味什麼?!當然是...」
在阿祖看來,阿胡似乎是問了一個非常蠢的問題,立馬讓他氣急敗壞起來。
可下一秒,他打眼一瞧周圍的蓬壺人..
他這才發現,他們對比自己都非常年輕。
是啊,這群孩子,就算是最年長的,在當年離開蓬壺時也不過是不記事的年紀。
更何況還有更多的蓬壺孩子都是在扶桑出生的,連故鄉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於是,阿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耐心地解釋道,」如果神明大人還存在,我們或許有可能返回我們真正的故鄉,蓬壺。」
「蓬壺...」
一聽到這話,眾人都不由得一愣。
而阿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是啊,只要回到我們的家鄉,我們便不必再像這樣寄人籬下。那裡曾經有最瑰麗的風景,有最豐厚的魚群,還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珊瑚...」
「能不能小聲一點?!我們還要睡覺呢!!」
說著說著,從旁邊的棚子內卻傳來了夾雜不知道世界上哪裡口音的扶桑語,」是啊,每天晚上都這樣...吵死了!」
棚戶區壓根沒什麼隔音可言,自然是稍微大聲點便能形成擾民的噪音的。
而他們蓬壺人已經這樣生活很久了。
所以此刻,一聽到老人這樣說,哪怕從未去過蓬壺的年輕人也難免露出了意動。
可阿胡卻皺了皺眉頭,放低聲音疑問道,」但是那地方是被海水淹沒了啊,這種自然災害,光靠神明...」
「不是什麼自然災害!」
阿祖咳嗽起來,漲紅著臉駁斥道,「是...是怪異!」
「怪異?那是什麼...」
這個詞一冒出來,卻也不知為何,眾人心中都莫名一凜。
而阿祖掃了一眼他們,不由得搖了搖頭,「天都這邊有和之前蓬壺島神廟裡的衛士一樣...不,比他們還要更厲害的人在進行管理。你們運氣也沒差到直面它們,所以沒覺醒體質,當然也看不見它們。但...」
說著,阿祖卻不免抬頭,看向棚戶區的頭頂..
眾人抬頭,什麼都沒看到。
唯獨阿胡眼眸一縮,似乎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猩紅色。
他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眯著眼看向天空..
卻見,天都的天空滿是血色,天空的烏雲中似乎還有什麼影影綽綽在涌動。
與此同時,他不知為何,聽到了一抹奇怪的女人笑聲,「咯咯...咯咯咯...
,「別看!」
阿胡被嚇了一跳,幾乎是立刻,他就感到了反胃,以及手上的左手無名指指甲上傳來了疼痛感。
他連忙收回目光,卻正好與眼前蒼老的阿祖對視。
阿祖一雙濁眼死死盯著阿胡,隨後嘴角微微翹起一些,似乎明白他看見了什麼..
「該說你是幸運還是倒霉呢?」
眾人都連忙看向了阿胡,不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而阿胡吞咽了一口唾沫,臉色蒼白地問道,「阿祖,那..」
「嗯,那東西就是。不過,當初蓬壺島上衛士們遇到的可比你看到的還要恐怖.——.」
阿祖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就是那玩意盤踞在蓬壺島上展開了鬼宮」,讓我們不得不離開...」
」
「」
「但既然神明大人回來了,我們就有驅逐它的可能,就有返回家鄉的可能!」
聽到這裡,眾人都不由得彼此張望著竊竊私語起來。
聽起來實在是光怪陸離,但每個人剛才都做了那個夢,實在是難以解釋。
而其中,阿胡更是不得不信,因為剛才他抬頭看見了天空的異狀..
也是此刻,他想起了剛才夢境中聽到的「神諭」,不由得問道,「但夢裡神明大人說什麼,要聽從神明之子及其丈夫的呼喚,還要幫助祂返回於世...這是不是說明神明大人還沒完全復甦?」
「不清楚,以前我從未聽過有什麼神明之子...」
提起這個,阿祖也不免有些疑惑。
遲疑了一秒後,他說道,「不過,也許我們可以親自去確認一下神明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確認?」
「我們剛剛進入的夢境離神明所居的宮殿非常遙遠,以前廟裡的衛士是能抵達宮殿門口和神明交流的;所以,如果你能成為衛士覲見神明,說不定能知道更多...」
「我?成為衛士?」
「嗯,也就是受肉神明的力量,成為祂的使徒。你這臭小子剛才不是看到那些東西了嗎,不管體質是強是弱,但至少也說明你有擁有資格了...」
「咕...」
感受著大家看來的目光,阿胡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得心臟撲通直跳起來了。
下一秒,他捏緊了拳頭,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好,那就讓我成為衛士吧!!」
誰知,一看到他如此開口,阿祖反倒臉色一黑,直接罵道,「成你個頭,又不是你說成為就能成為的!」
「哎?」
「你以為跟路邊的白菜一樣啊,成為神明大人的使徒需要準備複雜的儀式和條件!」
阿祖白了他一眼,隨後又看向了一旁擺放的珊瑚雕像。
在以前的藤壺島上,廟祝便是負責這些儀軌和衛士後勤的,所以阿祖對這些流程倒是還有印象的,「其他的倒還好說,但所有衛士都是成雙成對的,一個人是絕對無法進入神明的夢境的...」
「還得要兩個人?」
「嗯,而且是心意相通、還擁有靈異體質的兩個人。
「6
聞言,阿胡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
「所以,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一個女朋友。」
聞言,時年三十五歲,至今沒有談過戀愛的阿胡不由得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哈?」
「咕...」
蛇沼鎮,清晨。
當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喧鬧著破曉時,一個個七彩的氣泡也充斥了小啞巴的房間。
因為宿舍內的床位有限,又是單人床,所以面積上便顯得有些逼仄。
床鋪上的兩人沒有蓋被褥,雖說是夏天,但夜深時卻也難免寒冷,讓兩人下意識變為了相擁的姿勢。
就在慎獨的懷中,一片墨發中,是小啞巴靠著他胸口的睡顏。
她的頭上不斷冒著虛幻的七彩氣泡,氣泡里隱約還可見那七彩珊瑚的宮殿以及其中與她交流的少年...
「唔...」
沒想到,倒是慎獨先一步醒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睜開了眼。
抬眸看向眼前,鼻子微動間,卻並未嗅到那熟悉的死吊女鬼的臭味,而是一股好聞的奶香味。
低頭一看,他這才發覺懷裡小啞巴的存在..
真奇怪,死吊怎麼不來小啞巴的房間?
昨天他又沒開風扇,居然還一點不臭..
在樓下飽受死吊臭味折磨的慎獨還真有點羨慕,甚至於在此刻想要上來住。
「呼...」
但看著懷裡小啞巴的睡顏,慎獨卻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就像是看見可愛的哈基米,便想要捋一捋它的毛髮一樣。
話說回來,所以為什麼山和湖會給小啞巴和御子降下神諭,說自己是丈夫呢?
慎獨不覺得是因為自己是里昂臉模的提供者,那就定然有其他原因..
而且,自己還可以受肉多條神秘,其餘人則不行。
足可見自己的特殊..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穿越者?
那反過來推導,朔良為什麼不行?
一,她不是穿越者。
二,不是每個穿越者都可以。
「唔...」
越想,慎獨就越納悶,於是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小啞巴的鼻子。
「咿呀..」
立刻,懷中還在夢鄉里的小啞巴卻倏忽這樣意義不明地開了口,讓慎獨不由得一愣。
再抬眸一看,她頭頂的氣泡里居然出現了兩個字..
「好大...」
?
什麼好大?
「啵...」
但下一秒,她頭上的七彩氣泡便悉數破碎,仿佛夢醒的預兆。
隨後,她也睜開了眼,抬眸看向眼前...
「咿!」
她的小臉瞬間漲紅,隨後立馬捂著胸口起身。
「——.早。」
而慎獨思考了一下,總歸是沒再說什麼雷霆語錄,而是道了句正常的早。
不過在小啞巴看來,慎獨只要是正常說話就算是超規格發揮了。
於是此刻,簡單的一個「早」字都讓小啞巴小臉微紅起來,「咿呀...」
於是,她也回了一個早安。
而慎獨起身,回憶了一下昨天的夢境。
他昨天沒看清楚外面氣泡里的人影,研究了半天也出不去宮殿,所以客觀上除了被阿磨山整了一通外,什麼都沒發生。
所以此刻,他便和小啞巴提醒了一句,」現在阿磨山的情況很特殊,之後發生什麼事記得和我說。」
小啞巴點了點頭,剛要答應,卻聽到了樓下傳來了聲音。
「早安,長谷老師...」
是朔良。
「哼...
」
不用想了,肯定是長谷了。
「6
」
朔良不知道長谷把冷哼當逗號用的,此刻被哼一聲直接尬住了。
她扭頭怔怔地看著那仰著頭去洗手間的長谷木,隨後這才回過頭來看向了眼前緊閉的房門。
話說回來,其實她現在還沒想好該用什麼樣的面孔去對待慎獨。
畢竟昨天他說了喜歡自己,那如果自己繼續偽裝下去,讓他越陷越深該怎麼辦?
自己可不想做一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所以...
」
」
她有些欲言又止,甚至在猶豫要不要先把事情給他講清楚。
比如,自己現在沒有那種世俗的願望。
比如,自己其實不是什麼穿越者..
啊啊啊,好煩啊!
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雖說也被人喜歡過,還投過表白書,但..
對待慎獨,不知為何,直言了當的拒絕和之前相比是那樣困難。
應該是因為想要從他身上獲得情報?
所以...
哎,等等。
而且為什麼,昨天慎獨已經向自己告白了,這破日記本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是應該有什麼獎勵之類的嗎?
「6
「」
朔良納悶著,卻也抬起了手,輕敲了一下慎獨的房門。
「咚咚咚...
97
嗯?
還沒起嗎?
朔良眨了眨眼,剛要繼續。
「在這呢...」
但一旁,卻傳來了慎獨的聲音。
扭頭一看,卻見慎獨從樓上下來,後面還跟著有些迷迷瞪瞪的小啞巴。
」?」
見狀,朔良瞬間大腦一白,之前原本的思路便霎時間消失不見。
不是...
你...
你是起了很早上去找小啞巴,還是昨天就是在小啞巴那睡的?
【我察覺到,對方昨天壓根沒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但下一秒,日記本就給出了答案。」
「」
本來應該鬆一口氣的才對啊。
畢竟自己又不喜歡慎獨,他喜歡別人不是正好嗎?
可為什麼...
為什麼...
「哼...」
莫名地,朔良的臉色一黑,臉上的偽裝都無法維持下去。
「早...」
慎獨依舊維持著高情商的人設,和朔良道了早安。
「..哼!」
但不知為何,這招對朔良收效甚微,讓她轉身就走。
」??
」
早上,慎獨依舊沒去上課。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
他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怪異上。
他打算先去醫院一趟。
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昨天麻里死亡的時候9號護士跑出來了,讓他有點在意。
按理來說,她應該是處於被壓制狀態的啊,怎麼會跑出來的?
之前粲然先生也是,看到自己的指甲也被嚇了一跳。
他才到蛇沼鎮,連據點裡都空空的,不應該去過醫院,被9號護士整過啊.
也就是說,他在來蛇沼鎮前就看過9號護士?
那更扯了...
9號護士一個綠色的怪異,這麼神通廣大?
慎獨不信邪,所以特地來醫院看下情況。
「早...
」
在前台那,慎獨又看到了康美,他打了一個招呼。
卻沒料到,康美在看到他後立刻臉色一變,開口道,「你回來了!」
「啊?」
慎獨眨了眨眼,反問道,「...怎麼了?」
「我還剛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
慎獨一愣,隨後意識到了什麼,指著樓上問道,「樓上出事了?」
「是...哦不不不,不是樓上出事了...是安全通道...」
「啊?」
聞言,慎獨一愣。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安全通道,卻見那裡,已然放下了一個「禁止進入」的牌子。
他還沒問出什麼事了,但下一秒,眼前卻赫然出現了一道虛幻的文字,【你直面了怪異:骨重樓】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
綠色的名字...
骨重樓。
慎獨一愣,卻倏忽想起來了。
之前在收服憶泥的時候,他曾經直面過一次這裡的兩隻怪異的。
當時兩隻怪異都只顯出了問號,而這回第二次直面,他便也直接看到了對方的名字。
骨重樓...
嘶...
那隻脊背鬼的名字?
從名字推斷,慎獨得出了這個結論。
可特麼的...
問題是,現在是大白天啊!!
按理來說,這兩隻怪異互相壓制,不是應該晚上十一點後才出現嗎?
醫院的住院手冊里也是這麼寫的,但現在大白天他就出現了直面信息..
這種隨時隨地存在,沒有任何限制的感覺,和之前失控的虎毒非常類似。
也就是說,這隻樓道鬼沒有處在被壓制狀態..
那反推只能得到一個原因:
9號護士不見了!
所以,原本與她處在互相壓制狀態的骨重樓才能脫困啊!!
「我...操...」
意識到這一點,慎獨難以置信地抬眸看了一眼頭頂,直接就是一聲國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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