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楠
兄弟...
兄弟...
「滴~」
此刻,聽到慎獨的話語,跑了大半天,滿身是汗的朔良只覺得神智都開始渙散,視野都開始虛焦。
原來,慎獨只是把我當哥們看嗎?
對哦,好像還真是。
之前自己裝作淼淼的時候為了套情報就是主動扮演哥們的,因為慎獨似乎對這樣的女性,相處也更融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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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朔良算是自食惡果了。
想到此處,她真是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哦,不過好像剛運動完就喝冷的對身體不好...怎麼樣,你還喝嗎?要不我去給你買瓶新的?」
而眼前,慎獨的聲音繼續傳來,讓朔良回過神來。
望著手裡微微搖晃的半瓶汽水瓶,她的喉頭微動,卻先立刻回應道,
「喝!沒關係的,我身體還好,就想喝點冷的解暑...」
先不管慎獨當不當自己是兄弟,至少這也是他喝過的,也算是間接接吻了,不喝白不喝...
「......」
於是,望著手中微微搖晃的飲品杯默然了一秒後,朔良就毫不猶豫地擰開了瓶蓋對嘴就灌。
跟借酒消愁一般,她迅速喝完後擦了擦嘴角。
不虧。
「哎...」
見狀,體內的未來朔良實在是繃不住了,捂著臉不由得一陣嘆息。
「咯咯...咯咯咯...」
提燈四周,那零號護士的詭笑聲一如既往,但此刻聽來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刺耳...
已近乎嘲笑。
每次在自己覺得過去的自己已經足夠糖的時候,她總會打出一波更糖的操作來回饋自己,此刻也不例外。
而那零號護士就宛如嗜血觀眾一般,將一切盡收眼底,然後報以嘲笑。
於是,未來朔良實在是忍不了了,連忙寫道,
「你瘋了嗎?人家慎獨都把你當兄弟了你還不思悔改!還順勢喝他的可樂,你就這麼渴嗎?!這不是加劇他的印象嗎?」
「你少來了,又不是我現在說別把我當哥們看他就會這樣做!再說了,我就是你就是我,你有什麼資格這樣指責我?」
「因為我和他確認關係了,你呢?」
「你好意思說!我算是發現了,你之所以和他確認關係就是因為未來你沒告訴慎獨真相,而是一直扮演那個『淼淼』才成功的!」
一提起這個,朔良就愈發不忿,
「之前你要我告訴慎獨真相,結果說完了你除了夜襲之外就沒其他的辦法...你以為你好到哪去了嗎?!」
「......」
提燈內,一時之間沒了回應。
「哼!」
就在朔良冷哼自覺說得對方無話可說時,眼前,卻又傳來了她回應的虛幻文字,
「我和慎獨睡過。」
見狀,朔良臉色漲紅,心中怒罵道,
「那又怎麼樣!你靠的壓根就不是你自己的力量,重來了一遍你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我和慎獨睡過。」
「真不要臉!!」
聽未來自己這麼說,朔良真覺得慎獨和未來的自己發生關係跟留了案底一般。
擱這一證永證呢,一直拿著說事!
現實內,慎獨見她喝了汽水,已經在追問關於成為人類熱線的事了,於是,她倆的內訌也被迫中斷。
朔良心不在焉地回答著,一邊跟上了他的腳步,聽他說道,
「好,我跟著一起吧,看看今天能不能給它解決咯。」
「嗯...」
朔良眨了眨眼,望著眼前的慎獨背影,不由得抿了抿唇。
只當哥們麼...
現在,慎獨還沒和其他人發生一些什麼,倒也無所謂。
可真要如未來自己所說的那樣,等那真夜回來奪走了慎獨的第一次...
想到此處,朔良不由得覺得不甘起來,只好又在心底問道,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
提燈內,盤腿坐著的未來朔良聞言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她托著腮,眯著眼道,
「這樣看來,不得不向慎獨展現出你的女性魅力,潛移默化地轉化他對你的觀念了。」
「我的...女性魅力麼?」
說到這話,朔良其實有些抓瞎,好像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詞。
你可能會疑惑:
朔良朔良,一開始的時候你不是很有魅力的麼,班上還收到了很多情書嗎,怎麼會說自己不懂魅力呢?
這事朔良還真有發言權。
一是因為那時是她扮演假裝的模樣,二呢,其實這扮演假裝的辦法也沒有多麼高深。
基於她的外貌,她保持不怎麼說話,然後微笑就好了。
這樣,別人就會在腦內遐想她是一位怎麼樣怎麼樣的人。
「哇,從城裡回來的私生女大小姐!」
「好帥氣的王子殿下...」
差不多就是這樣。
沒人知道朔良的本性是如何,他們自己會在腦內添油加醋,自己欺騙自己。
所以細細說來,朔良和慎獨其實是同一類型的替身呢。
只要不說話,魅力值就會提升。
可現在未來的自己提起「女性魅力」,讓朔良難免有些頭疼...
「嗯,我曉得你毛都不知道,沒事,有我。」
「你?你就有女性魅力了?我看也不...」
「我和慎獨睡過。」
「我知道!你不用每次都強調!!」
「但這回我是認真的...」
提燈內,未來朔良托著腮,輕聲說道,
「有天我們溫存的時候,他說過他喜歡哪種衣服,等回去之後我告訴你,對他有奇效。」
「唔...」
朔良的喉頭微微一動,暗暗點了點頭。
此刻,回到現實,前方的慎獨一邊找尋起了成為人類熱線的線索,一邊提起了她稽查局同僚即將抵達的事。
「調查小組?那應該是第二課的特工負責...」
聞言,朔良不由得微微一愣,而慎獨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而且我已經拿到他們對應的情報了...不止如此,我還拿到了三昧進階的真火。」
說罷,慎獨心念一動,就將今早小啞巴給自己的火焰從遊戲本的背包中取了出來。
【你直面了神秘的迴響:三昧真火】
【神秘三昧本源的一部分,通常被供奉於三昧廟中】
【使用該火焰來淬鍊身體、焚燒欲望,能將更多壽命轉化為體內命火的燃料】
隨後,他又對朔良問道,
「那個三昧的具體進階儀式是怎麼弄的來著?」
朔良也不知道具體的答案,便只能將注意力放在了體內。
而體內,未來朔良猶豫了一下,也接著說道,
「儀式內容我知道,其他東西都好說,但三昧的晉升儀式很特殊,儀式途中就需要找到你想駕馭的b級怪異。
「如果沒有對應怪異和你一起承擔真火的燃燒,真火會直接將你的壽命燃燒殆盡。
「但哪怕如此,真火還是會燃燒自身的大部分壽命,還會減少一種你自身的欲望。
「具體燃燒的壽命不等,我聽說有三十年的,五十年的...
「總之,進階至下一階段的三昧使徒壽命都會極短,很多不過三五年就會去世,長一些的也不過七八年...」
當時稽查局內確認自己有晉升資格後也多次強調這一點。
不過那時慎獨已死,自己沒怎麼多想便答應了晉升。
現在,如果要籌備儀式進階,那慎獨的壽命就會變得極短...
朔良眨了眨眼,將這一點告知了慎獨。
對此,慎獨毫無意外。
但怎麼說呢,他還是決定要進階。
首先,這世界實在是太危險。
不說怪異,就是外面的勢力造成的威脅都層出不窮。
自保,保護小啞巴、御子和未與大蛇分離的神子都需要力量。
再者,去調查歐陽淼淼留下的遺物也需要他駕馭更高層次的怪異。
不過倒也不必這麼悲觀。
之前三昧給予的恩賜有增加壽命,之後通過遊戲本完成更多其心愿,或許還能延長壽命。
「這樣...」
聽慎獨執意繼續,朔良也沒多猶豫,對體內未來的自己說道,
「那我和慎獨也一起籌備儀式吧,我應該也夠資格晉升火焰至赤火了...」
「嗯...」
體內的未來朔良托著腮,深吸了一口氣道,
「那可有得你們籌備了。」
在得知了三昧的進階條件後,慎獨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起了需要駕馭的b級怪異。
首先,b級怪異不是說駕馭就能駕馭的,必要條件肯定是研究透其特性,削減其靈異力量。
而且,最好是找那種有回憶的怪異...
「滴...」
就在慎獨騎著車載著朔良一邊找成為人類熱線,一邊思考要駕馭什麼怪異時...
他的意念微微一動,似乎冥冥中感受到了什麼東西的注視。
他表情微變,扭頭看向路邊某幢房屋的屋頂。
那裡,一柄血傘矗立於陽光之下,形成一片小巧的陰影。
而就在那傘下,一道扭曲的人影就那樣靜靜看著慎獨。
【你直面了怪異:相合傘】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解鎖一段回憶】
......
......
「吱...吱...」
「嗡~」
無邊的密林之中,一條隱藏的山路之上,汽車的引擎轟鳴聲徐徐響起。
一輛載滿了貨物的貨車正朝著蛇沼鎮而來。
雖說蛇沼鎮本身也有一些工廠和工業,能基本維持自給自足,但還是有許多商品需要外界輸送,譬如說方才慎獨喝的可樂之類的。
基本上每月都會有貨車從上京市行車至此,為這裡的商鋪輸送貨物。
這次也不例外。
開著車的司機是個中年男人,開著車窗,一邊抽菸一邊聽著收音機。
「今天的歡樂大樂透到底花落誰家呢?馬上要開獎咯~」
聽著電台節目裡彩票的開獎號碼,那位司機擰動了一下音量鍵,將聲音調大了一些。
隨後,他又拉下了遮陽板,將一張有些皺巴的彩票取了下來。
上面,是他買的本期的彩票。
「本期的幸運數字是...」
「來咯來咯,揭曉大獎的時刻!」
「7...」
司機抽著煙,看著自己開幕的7,眼眸微微一顫。
「13!37!22!!」
隨著一個個數字都對應上自己彩票上買的號碼,他的呼吸也開始緩緩急促起來,
「兩百萬!我中了!!我中了!!!」
「剎!!」
下一秒,那貨車就猛地停在了山路中間。
他雙眼通紅地捏緊了手裡的彩票,猛地捶打起了眼前的方向盤,隨後連煙都顧不上抽完,連忙拿出了手機想要給家裡撥電話。
「我操!中了...這還開個錘子車啊!家裡婆娘知道肯定高興死了,哈哈哈!!」
就在他要撥打電話的時候,身旁,不知何時,傳來了一道女聲,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立刻把那彩票給丟掉。」
聞言,那男人身體一顫,
「誰?!」
他扭頭看去,卻見副駕駛坐著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
仔細看去,她正是先前坐在飛機上,位於問號先生身旁的那位年輕女性:
阿楠。
她戴著口罩,手上戴著一串鑲嵌著兩顆金粉的念珠,如此輕聲開口。
「你...你是人是鬼?」
男人被嚇得不輕,連忙回頭看了一眼車前車後,不知這女人是何時上的車。
而眼前的女人只是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我是偷偷跳上你的車廂的,搭你的車去一趟蛇沼鎮。」
說罷,那女人扭頭看向身邊的司機,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操,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知道這張彩票值多少錢嗎?兩百萬!整整兩百萬!!」
一聽到眼前的女人讓自己把彩票給丟掉,司機甚至都不管她上車的事,連忙像是寶貝一般將彩票死死護在了胸口,生怕別人搶奪。
而女人只是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你如果不丟掉彩票,你知道接下來幾秒會發生什麼嗎?」
「什...什麼?」
那女人瞥了一眼司機放在一旁的翻蓋手機,輕聲說道,
「沒多久,不管是誰都好,總之,會有個人給你打來電話,告訴你在乎的誰誰誰死掉了...」
「什...」
司機眼眸一縮,還沒開口,一旁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了鈴聲。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連忙看向那不斷作響的手機。
而眼前,那戴著口罩的女人還在接著開口,
「隨後,在萬念俱灰下,你會發現原本播報大樂透的節目開始響起古怪的聲音...」
「沙沙...」
剛開口,眼前的司機就連忙看向了收音機。
「恭喜您,中獎的春雄先生!請立刻來到現場領獎!」
「恭喜您,春雄先生...」
這電台...
怎麼會得知我的名字?!
意識到這一點,他立刻看了一眼手裡的彩票,隨後咬著牙一把將那彩票丟出了車窗。
「沙...」
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而一旁,阿楠也有些詫異,沒料到眼前的人竟然能克服貪念,將彩票丟得這麼果斷。
隨後,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做得不錯,接著開車吧...這樣,你的家人雖說會受傷,但應該不至於出人命...」
「嗬...嗬...」
可就在她如此開口的時候,身旁的司機卻雙眼開始翻白。
阿楠的身體微微一僵,很快意識到了這是高階死告天使使徒催眠人的手段。
「明知道那彩票是我怪異定位的手段,還讓其丟掉...」
下一秒,那翻白的司機表情卻倏忽平靜了下來。
明明依舊是那司機的模樣,但其神情陰翳,很明顯和之前並不是一個人,
「沒看出來,你對問號這麼忠誠...你才跟了他多久啊?」
「......」
見狀,阿楠的眉頭微蹙。
沒有回答骰子的問題,她只是稍稍低頭,尊敬道,
「骰子先生。」
那司機表情不變,斜睨了一眼一旁的阿楠,直言說道,
「我直說了吧,不管問號讓你去蛇沼鎮幹什麼,得到的情報都同時和我說一聲。」
「這...」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多虧了你剛才多此一舉,我已經標記你了。」
骰子先生冷笑一聲,頓了一秒後,卻又接著說道,
「但也不會讓你白干。你應該知道,我有一項很特殊的技術吧,能不需要更換念珠一直維護念珠的耐久度...
「你私底下幫我,事成後我就告訴你。」
聞言,阿楠的眼眸微微一顫,也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手上的幾枚念珠。
而眼前的「骰子先生」收回目光,接著說道,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
「你已經快到蛇沼鎮了,這個人傳完話就沒用了,待會我會銷毀他,你接著開車前去吧,就和鎮上的人說你是這司機的女兒好了...」
說著,眼前被催眠的司機的身體便微微顫抖起來,雙眼開始漲出血絲。
與此同時,車外的彩票也開始徐徐燃燒,仿佛某種怪異特性開始發動。
「請等一下...」
就在此刻,一旁的阿楠卻突然開口。
聞言,那原本身體狂顫不止的司機倏忽一頓,扭頭看來。
一旁,阿楠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聲說道,
「將這司機留給我吧。」
「哦?」
「我拿他煉製念珠,也多幾分自保的手段。」
「......」
聞言,骰子先生微微一頓,隨後露出了笑容,
「好...那我們再聯繫,記得去鎮子上買彩票。」
下一秒,眼前的司機便雙眼翻白,徹底失去了意識。
「......」
而眼前,阿楠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身旁失去意識的司機。
「嗡!!」
沒過多久,那貨車再次發動引擎,徐徐朝著遠方的蛇沼鎮而去。
而路邊,則多了一位失去意識昏倒在樹叢中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