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你一跳
大清早的時候,天還剛蒙蒙亮,臥室內一片靜謐。
窗頭處,慎獨撐傘靠著窗沿,而腿上墊了一個枕頭,御子側躺在枕頭上,柔順的黑髮便在他的身體、床上肆意流淌。
原本以為這樣睡一晚上會腿麻不舒服什麼的,但意外地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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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好小、好輕一隻。
她的腦袋陷在軟綿綿的枕頭裡,一隻小手放在了枕頭的邊緣處,輕輕抓著慎獨的衣袖。
就像是待在懷中的小貓一樣,只需要輕輕伸手,就能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於是,慎獨也有些忍不住,輕輕伸出食指撩了撩她鬢角的黑髮,隨後又順著她的下頜線一路摩挲而下。
直到,停留在她的唇邊。
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拍打在慎獨的指背,讓慎獨又輕輕碰了碰她的唇。
但這回,她立刻有了反應。
嘴唇,是非常敏感的地方。
「好癢喔...」 她撅著唇閉著眼繼續往枕頭裡縮,這副躲避的模樣更引起慎獨的惡趣味,於是更抬起手指去追...
結果下一秒,御子卻似乎辨認出那是慎獨的手。
於是,她便徹底沒了反抗。
反而張開了嘴,含住了他的指尖輕吮起來。
「!!」
見狀,慎獨瞬覺心臟絞痛,連忙抽出手指,生怕被獨生秒了。
他又...
「咚咚咚!!」
還好,就在慎獨自覺不好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慎獨連忙抬眸看向那邊,而御子卻完全沒察覺到方才慎獨的異樣,還賴在他懷裡撒嬌。
在徹底擺脫大蛇與御子的身份後,與慎獨獨處時,她的所作所為也越來越向真正的妻子靠近了。
御子還不想起來,但總不能慎獨出去和別人交流吧? 沒辦法,他只能輕拍了一下御子的後腦勺,提醒道,
「外面來人了。」
「嗚...誰啊,這麼大早的...」
御子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隨後一邊換衣服一邊對外面喊道,
「稍等一下!!」
女孩子起床要稍微麻煩一些,很早之前慎獨就知道這一點,是從與歐陽淼淼的相處中得來的。
護膚、化妝之類的額外步驟暫且不論,現在御子想做也沒這個條件,就單論那一頭長髮就足夠她花功夫了。
如果不好好打理,用梳子梳順,那頭長髮就會跟雞窩一樣亂糟糟的。
所以,知道御子要花功夫打理,慎獨便先一步撐傘離開了房間,去門口開門。
「咔噠~」
推開門一看,外面是個生面孔。
一位長像普通但氣質很不錯的中年女性,剛剛開門她就露出笑容,下意識開口, 「阿拉,秋山先生,我之前打你電話你都...哎?」
說著,望著眼前撐著紅傘的男性,她倏忽一愣。
秋山...
是來找這裡的原主人的?
「那個,請問一下秋山先生在嗎?我是他以前的客戶,井上結衣子。最近我朋友遇到點事,想來諮詢...一下...」
慎獨一言不發地回過頭去,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見狀,女人拘謹地點了點頭走了進來,
「叨擾了...」
剛落座,一旁便遞來了一杯熱水。
剛要扭頭道謝,便看那男人已經默默地在窗邊落座,卻依舊一言不發。
是啞巴嗎?
而且,在屋裡打傘? 「來啦來啦。」
沒過多久,洗漱好的御子便走了出來。
女人再次說明了來意,並表示要找秋山先生,
「之前秋山先生幫我把兒子的書房清理之後,他的眼睛居然真的長回來了,真的太神了,真不愧是亞田太太推薦的偵探...
「所以啊,之前我朋友說起她家丈夫出事的時候,我立馬就想到秋山先生了。
「她有點忙,我想先替她過來諮詢一下情況嚴不嚴重,能解決的話,報酬絕對不會虧待的,就是不知道秋山先生...」
聽完這女士說完,慎獨聽出了更多的信息。
這秋山,聽起來不像是騙子啊。
從這位女士是從別人介紹,再到介紹別人過來,可以看出,事務所的原主人秋山太郎在這片區域裡還是有點口碑的。
所以,他放宇都宮女士的鴿子應該是個意外。
他可能出什麼事了。
不過慎獨沒有管閒事的想法,他只是看了一眼御子,御子便立刻心領神會,充當揚聲器道, 請收「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那個,你說的那個秋山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房東已經把這裡租給我們了哦...」
「啊?這樣麼...我就說,之前留的電話也打不通,還想著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才親自跑一趟...」
「不過...」
御子卻又話音一轉,看向了慎獨。
見慎獨輕點頭顱,她這才繼續說道,
「我們也是靈異偵探。如果付錢的話,也可以幫你解決問題啦...」
「哎?!」
畢竟要吃飯嘛,之前慎獨就說過,他能做的事只有和怪異相關的。
這裡暫時沒有遇到樂善好施的俱樂部成員,慎獨也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勞動了。
「放心,商量好價格後可以不收定金,等解決完了再一次性付款!」
別說,御子還挺會做生意的。 慎獨掃了她一眼,見她如此開口後又繫上了圍裙,似乎是打算去做早飯。
而井上結衣子一直看著慎獨,在思考了好一陣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留個聯繫方式吧,等我回去問問我的那個朋友...」
「好~」
話雖如此,慎獨和御子現在都沒手機,還只能留房東宇都宮的號碼。
御子之前從神子體內分離,沒拿手機。
慎獨之前有,揣在外套里的,在和風早決戰的時候被狂風連著外套一起吹飛了。
等之後有錢了得再買個手機才行...
所以,解決獨生的同時還得抓緊時間弄點錢才行...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存了電話後,井上便笑著離開下了樓。
而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慎獨思索著又瞥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楔子。 依舊,沒有新的直面信息。
......
......
又是夜晚。
今天一天,慎獨和御子都還在事務所里收拾,畢竟昨天還沒弄完嘛。
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丟掉,順帶宇都宮女士還把外牆和玻璃洗了一遍,把之前的事務所的告示牌都全拿去丟了。
御子原本還說留一下的,畢竟他們現在也要做同樣的業務,而且還沒錢定製新的。
不過宇都宮女士很堅決,說不想見到那個騙子的東西,還說可以免費幫他們定製新的。
很性情了。
作為回報,慎獨直接把那隻油污鬼關在了隔壁。
他不用睡覺,可以不間斷過去砍它,讓它不間斷地被削弱,不至於在外面亂滲油。
以此,其實可以達到暫時性的關押效果。 不過這樣肯定不能持久的,還是得找其他辦法。
夜一長了,又不能睡覺,慎獨愈發感覺時間之漫長。
還好,懷裡躺著的御子能給他稍稍的慰籍。
慎獨撐著傘垂了眸,望向懷裡躺在枕頭上睡得正香的御子,又想要伸手去逗弄她。
不過怕把她吵醒,慎獨還是選擇了作罷。
「咔...」
但就在慎獨剛打算縮手時,他卻猛地側眸。
在他的耳中,一道微弱卻極其古怪的聲音正從不知何處傳來。
那聲音剛剛產生便戛然而止,像是別什麼東西遮蔽了一般。
「踏...」
而下一秒,慎獨便聽見了外面的客廳內傳來了一道更加微弱的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 ......
......
「嘶,那老娘們來真的,真要把這地方全拆了給別人啊,還好我今天留意了...」
客廳內,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此。
他的手心中冒著螢光,仔細看去,那竟是一道虛幻的正方體結構。
那結構與房間相連結,便無聲無息間將四周的環境悉數與正方體的結構融合。
由是如此,方才他從破門到進入,再到此刻開口,竟然幾乎一點聲音沒傳出去。
「她最好是別把老子的東西給丟了,不然我冒著這麼大風險出現在這...」
那身影快步走向辦公桌,低下頭看向下方,卻沒看見熟悉的保險柜,
「東西呢...不會被新的租客當做寶貝放房間裡去了吧?」
那男人吞咽了一口唾沫,旋即又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臥室。
猶豫了一秒後,他徐徐伸手,手中的正方體立刻散發出了更多的螢光將裡面的房間也包裹了起來。 隨後,他來到了臥室門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一點聲音都沒有。
抬眸看向門內,裡面的大床上,只有一道嬌小的身影睡得正酣甜...
她蜷縮著身體,抱著被褥,宛如童話里的睡美人一般...
「這就是新的租客,是宇都宮的親戚家小孩吧...也是,不然這地方那玩意沒解決,哪有人願意租啊...」
看見床榻上的女孩,這人影鬆了一口氣,徐徐走入了房中。
而身後,門徐徐關上...
便顯露出了藏在門後,撐著一柄紅傘,靜靜站在那裡的修長黑影來。
那黑影一動不動,宛如雕塑一般...
但傘下,陰冷的目光正如附骨之疽一般,緊緊鎖著對著潛入屋內的人背後。
隨後,他徐徐動了。
撐著傘,同樣無聲無息地走到了那男人的背後。 「...嘶,箱子呢?」
「......」
臥室內,那男人摸著頭到處找東西。
而身後,撐著紅傘的背影就這樣緊跟著他,一步一步地跟著。
「唔...慎...慎獨...」
但下一秒,床上處於睡夢中的少女伸手摸了摸四周,當摸了個空後,明明方才還露出淡淡笑容的臉蛋立刻就委屈巴巴起來。
她哼唧著挪動身體,帶著哭腔下意識呼喚著誰,
「慎獨...」
「哎呦我...」
見狀,這男人立刻不敢動了。
他僵在原地,看著這小女孩坐起身子來看向自己。
他甚至都能想像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大晚上、一個詭異的男人無聲無息地闖入小女孩的閨房...
是個人都絕對會害怕吧?
所以,她肯定會尖叫的。
「別!小妹妹,你聽叔叔說,叔叔不是壞人,我...」
「......」
但詭異的是,眼前的小女孩起身後,原本慌亂委屈的表情在看到自己這個闖入者後反倒是...
平靜下來了。
不對,不只是平靜,還露出了心安的表情?
嘶...
什麼鬼?
這反應會不會太正常了?
正常情況下,你不是應該大聲尖叫、號啕大哭、然後... 如此想著,這人更加好奇地看向了眼前的女孩。
卻見她大大方方地與自己對視,看著自己...
哎?
不對,叔叔沒有這麼高哦,你看的地方是不是稍微有點...
高?
「......」
於是下一秒,這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吞咽了一口唾沫,徐徐回過頭來...
身後,首先入眼的,是一柄濕潤的、仿佛被血液浸透的紅傘。
紅傘之下,一位在黑暗裡通體漆黑、身形修長無比的男人就這麼靜靜撐著傘看著他。
陰影里,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見他臉龐的輪廓。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瞬間,這男人就放聲尖叫起來。 對,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嗡!!」
與此同時,他手裡的正方體虛幻結構立刻迸發出了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所到之處,四周的建築居然都仿佛活了過來。
「滴...」
一滴滴水滴落下,整個牆體以血肉一般的感覺蠕動著裂開。
這男人咬著牙剛要舉起手裡的正方體結構對眼前的人影發動攻擊...
但眼前,這撐傘的人影巋然不動,只是徐徐伸出了被某種仿佛貼身的漆黑薄甲包裹的手...
那手在男人的眼中仿佛遮天蔽日般蓋來,讓他瞬間冷汗直冒。
他的手腕一酸,似乎是某種怪異的特性發動了。
於是,他立刻放棄了攻擊的念頭,喘息著整個人瞬間閃身沖向牆壁。
「嗖!」 一聲輕響,他略微有些肥胖的身體便立刻被活過來的房間甩了出去,整個人極其靈活地飛到了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上。
他滿頭冷汗,轉頭就跑。
他駕馭了一隻特性為預知三秒未來的怪異,在楔子構造的空間內就會發動。
方才他看到了,如果硬碰硬他握著楔子的手立刻會被砍斷,隨後是自己的脖子、身體...
「哈...哈...」
得趕緊跑,不然...
「咯...」
嗯?
這什麼聲音?
骨頭?
夜空里,那骨骼的脆響是那樣明顯,他有些疑惑,隨後下意識回頭...
卻看路燈之下,那撐著紅傘的人影甚至沒有移動的動作,就這麼宛如瞬移一般一會出現在路燈上、一會出現在馬路上、一會又出現在某輛車的車頂。 除了那骨骼的輕響外,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唯一一件能知道的事就是:
他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
見狀,男人微胖的臉瞬間瞬間發紫。
跑不掉!!
於是下一秒,他立刻剎停。
就在那紅傘人影已經到了自己跟前的時候,他「撲通」一聲就雙膝發軟地跪在了地上,
「哥...哥!別殺我!別殺我!!我是最垃圾的別他天使徒,不會對你構成什麼威脅的,別殺我!都是誤會!!」
他被嚇得淚流滿面,只顧著求饒。
而眼前撐著傘的人影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嗬!!」 那沉默仿佛天然帶著莫大的壓迫感,讓跪地的微胖男人冷汗直冒。
什麼意思?
不敢抬頭看啊...
為什麼不說話?
拜託了,說點什麼啊,放過我還是不放...
這沉默宛如鈍刀子割肉一般,在他的脖子上來回摩擦,比一刀了斷還要更加折磨人。
於是,這男人像是崩潰一樣把腦子裡有用的東西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說不準那一句就能讓對方放自己一馬,
「我叫秋山太郎,是原本這裡事務所的老闆!
「我回來是想拿走我留在這裡的楔子的,楔子裡關的那隻怪異很寶貴!
「我不是想對那...額,尊貴的女孩大人做什麼的!
「信我!別殺我!!」
而眼前,慎獨看著他的身體因為自己依舊沉默而愈發顫抖。 意識到再這樣他可能就要搏命了,慎獨輕輕抬起手來...
「嗡...」
他先前在保險箱裡得到的楔子便立刻出現在了手心裡。
「楔子...原來在你...在您這啊,哈哈...」
感受到了自己物品的波動,秋山太郎立刻抬起頭來。
「哈...哈...」
而身後安靜的街道上,穿著睡衣、踩著拖鞋的御子也一瘸一拐地追了上來。
看見那夜半闖入自己房間的人被慎獨制服,她哪怕氣喘吁吁,卻也先揚起了下巴,
「哼!」
見她跑累了,慎獨也趁勢將她抱在了懷中。
總算,裝上揚聲器了。
「你這傢伙,就是為了這東西半夜三更跑回來的?」 御子撅著嘴,接過了慎獨手裡的楔子,宛如青天大老爺一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對...那個...我沒有其他意思,您把東西給我,我立馬就走,絕對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嗯?」
「當然,當然,不會白拿,我給錢!我買回來,可以嗎?」
秋山太郎一看到御子抬起瓊鼻就一慌,生怕惹她不高興旁邊這不說話的閻王立刻就動手,
「而且我還會額外給錢,當作給您們的精神損失費...要多少,您提就是...」
「唔...」
御子眨了眨眼,又扭頭看向一旁的慎獨。
慎獨思考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而御子則似乎又明白了慎獨的意思,便又開口問道,
「你就是這裡原先的老闆?」
「對,我...我就是秋山太郎...」 「那你為什麼要跑,還這麼久不回來...」
「呃...」
聞言,秋山太郎有些欲言又止。
「嗯?」
見他停頓,御子又揚起鼻子。
秋山太郎嘆了一口氣,只好說道,
「我...我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誰啊?」
御子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看得秋山太郎有些無奈。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說道,
「那個,小妹妹,我還是不說為好...
「而且我也建議你們不要繼續租我租過的地方,很有可能被他們盯上,惹上麻煩的... 「到時,可能會落得個慘不忍睹、生不如死的下場的。」
這麼恐怖?
聞言,御子小臉微白,有些害怕地往慎獨懷裡縮了縮。
感受到御子的害怕,慎獨的氣息也變得危險了起來。
敢嚇御子?
但這回,秋山太郎卻滿臉無辜,怎麼都不認了。
他又沒做錯!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們而已,我得罪的那幫人超級危險,而且能量大到你們難以想像!!光是說出來估計都會嚇你們一跳!
「他們,真的很恐怖!!」
聞言,御子抿了抿唇,小聲問道,
「所以,到底是誰啊?」
「......」 秋山太郎張了張嘴,剛要開口,都仿佛受到驚嚇一般看了一眼左右...
似乎,是怕暗處他得罪的那群人已經找了過來。
確認了好幾秒沒有危險後,他這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說了,你們千萬別害怕...」
「咕...」
御子的臉色煞白,連小手都捏緊了慎獨的衣領,吞咽了一口唾沫。
而眼前,秋山太郎仿佛創傷應激一般,糾結了許久...
「我得罪的人是...」
最終,他還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了那個名字,
「微...笑...俱...樂...部!」
「......」
此話一出,整個街道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