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紙人
紙人
」
慎獨呆呆地看著前方虛無中偌大的空間缺口,一時之間沒回過神來。
而一旁,朔良也難免朝那個方向看去。
剛剛挪動目光...
「咯咯...咯咯咯...」
她的腦海里,卻陡然浮現出了一道極其駭人的詭笑聲。
前往ʂƮօ55.ƈօʍ,不再錯過更新
是零號護士。
「怎麼會...」
她微微一愣,而體內的提燈內,未來的朔良也不由得一怔,「零號護士有反應了...是因為展開鬼宮的那隻怪異麼?!」
是的,她感受到了之前在療養院內向零號護士求救時的那種呼應感了。
自從療養院後,零號護士就對朔良愛搭不理的。
就算用能駕馭B級怪異的三昧真火去炙烤她,她也只是不耐煩地搖晃提燈。
但這至少意味著,她們的思路是對的。
變得越強,零號護士就越會回應呼喚。
當然,之前未來朔良不是沒想過有其他能觸發零號護士特性的方法。
比方說她先前被燕觀追殺臨死的時候,她還沒有成為高階使徒,但零號護士卻出手了,將她不完整地帶回了過去。
現在,她們進入鬼宮後,零號護士也出現了和那次一模一樣的反應!!
也就是說...
「那隻怪異的特性能和零號護士產生反應!繼續往那邊靠近,也許..你不需要再積攢什麼軍功就可以...直接回去救慎獨!」
聽到這話,朔良頭盔下沉悶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沒想到,被關入鬼宮竟然還能因禍得福?
「...你知道那邊的情況?要不要一起去那邊看看?」
想到此處,朔良立刻看向慎獨,看似是為對方著想,實則將自己的盤算深埋於心底。
而慎獨看著那邊,沉思片刻,卻還是搖了搖頭。
那邊的確讓他很在意,畢竟出現了他家鄉的景象,可能還是回去的通路,說不在意是假的。
但他必須要先找到御子才行。
御子沒有自保之力,她在這裡很危險。
就在慎獨搖頭轉身的剎那,朔良便意識到了什麼,猜測道,「你是想先找到你的同伴?」
當時,這位未知使徒的身邊還有那位秋山太郎。
「?」
慎獨不知道這傢伙又是怎麼猜到的,便有些詫異地回頭。
見狀,朔良不由得暗自一笑。
也不知怎麼的,她對眼前這位未知使徒的想法一猜一個準。
是因為都是女性麼?
「那先去找人吧。正好,我的同伴也在鬼宮內。」
」
慎獨點了點頭。
但說實話,怎麼找到御子還是個問題。
現在的他不能說話,能做的只有靠加強的聽力去探查可能的聲音來源。
而且,這意味著他得把鬼宮走遍...
要知道,上回他在迷狂的鬼宮全程沒有移動超過100米的,那樣都差點死在了鬼宮裡o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同時轉眸看向前方...
「咔噠~」
就在此刻,他聽到了什麼東西的滴答響聲。
回頭一看,發現是金鴞拿出了手錶,輕輕一摁,從其中便進發出了一道明亮的太陽光芒,將她的身體覆蓋了起來。
而同時,她手腕上的手錶指針也開始了旋轉,似乎是在倒計時。
「一個小時麼...」
【你直面了神秘的迴響:太陽】
【再次直面該神秘,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
慎獨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只是默默盯著她。
而眼前的皮衣女人見狀,似乎又莫名讀懂了他的疑惑,便又解釋道,「這東西是稽查局內配發的,能讓鬼宮對使徒的影響減弱大部分。
「我不像你,駕馭了高階怪異。如果毫無防護,沒有低階使徒能抵抗高階怪異的特性,會被瞬間殺死也說不定...」
說著說著,她卻又一頓,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麼,帶起了笑意喃喃道,「不...也不是所有吧。」
那肯定的啊,老妹。
你眼前的我之前就毫無防護地從迷狂鬼宮裡逃出來了。
厲不厲害你腰子哥?
雖然但是,其實也是依靠的淼淼。
所以,慎獨完全沒放鬆警惕。
之前在迷狂的鬼宮內的經驗可以參考一下。
只要進入鬼宮就會被怪異的特性影響,所以他就算沒有被迷狂看到、碰到、接觸到,卻也還是陷入了瘋狂。
這就是怪異鬼宮的可怖之處。
但相反,脫離鬼宮的方法也很簡單。
要麼,強大到能從內部或者外部擊碎它的鬼宮。
要麼,就擺脫鬼宮對你造成的影響,這樣就能用取巧的方法脫離。
話說回來,自己應該不算是駕馭了獨生吧?
但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感覺到被什麼特性影響...
「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
就在此時,慎獨倏忽聽到了另一邊教學樓內傳來了聲響。
他看向那邊,沒想到身旁的金鴞也看向了那邊,提醒道,「那邊有人。」
慎獨瞥了一眼她的頭盔,意識到她似乎也有被加強了一定程度的聽力,「好像...是這裡的學生...」
說罷,她似乎是打算過去幫忙。
但她卻還是沒有輕舉妄動,反而看向慎獨,徵詢慎獨的意見。」
」
慎獨點了點頭,隨後撐傘徐徐走向那邊。
「咔噠~」
隨著一聲輕響,眼前的大門敞開。
這一眼過去,慎獨的身體都不由得頓住了。
因為此刻,就在慎獨的眼中,眼前的教學樓里站滿各式各樣的紙人...
漆黑一片的教學樓里,這些紙人有的站立,有的則摔倒在地。
不少,其豆莢一般細長的黑色眼睛還直勾勾地看向慎獨和朔良的方向。
朔良可能還對這種「藝術形式」有些陌生,但慎獨卻一下子脊背一寒。
是的,這玩意就是他印象里的那種紙人。
蒼白的紙張被手藝極好的匠人摺疊、粘貼,隨後再用毛筆沾惹顯艷的油彩在上方勾勒出人的五官、髮型與衣物。
只是此刻,地上滿地躺倒的紙人大小不一、衣服也不一樣...
有穿著西服的教授打扮的紙人,有穿著裙裝的婦人,有穿著牛仔吊帶童裝的小孩..
總之,全都是今天應該出現在校園裡參觀的普通人!
「!!」
慎獨因為有文化記憶所以身體微僵,但一旁的朔良卻一頭霧水,疑惑道,「姐,你看到什麼了?」
「??」
不是,老妹,你這不光是眼神不好了吧?
按「1」一鍵查詢身體配件是否完好...
」
卻也不知為何,雖然慎獨一言不發,她卻又讀懂了慎獨的意思。
她猶豫了一秒,卻還是指了指自己的頭盔,輕聲解釋道,「我戴的這隻怪異會阻礙我的視線,所以在我的視野里,所有東西都是血肉模糊的。
「我大概能很清楚這些東西是某種人形物,但我並不知道它們是什麼做的。」
原來是這樣...
但,你確定這玩意不影響腦子?
如果不影響腦子的話,你明知道我因為怪異不能說話,幹嘛還問我看到了什麼?
」
慎獨如此腹誹著,一如既往地沒回應她,而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而身後,朔良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犯了蠢...
這種尷尬的羞惱讓她對眼前的高冷女人無奈,只能暗自輕哼一聲,隨後小心翼翼地隔著怪異拳套碰了碰一旁的紙人。
輕輕的...
這是,紙?
「噗...」
這輕輕一碰,那脆薄的紙張立刻輕破了一個小洞。
隨後,潺潺的鮮血就從其中滲了出來。
再然後...
「嘩啦啦!!」
一聲悶響,朔良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慎獨也撐傘回過頭來...
便看地上,一個紙人的腹部因為那一個小孔徹底破開,落下了一灘血肉模糊的腸子。
「!!」
朔良身體一僵,再看向那紙人內部。
裡面,赫然是已經發臭的其他內臟...
心臟,不見了。
「這些是...
朔良有些難以置信,而慎獨則眯起了眼,望著眼前依舊保持著原樣,但內臟灑落一地的紙人。
他又扭頭看向一旁這樓里的影影綽綽...
這些紙人,全都是活人變的。
而且想必,在進入鬼宮的瞬間就變成這樣了。
全死了。
「不好...」
而朔良也意識到剛才發出聲音的那人現在恐怕命不久矣,她回頭看了一眼慎獨,便立刻猛踩地面,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衝去。
「砰!」
一聲巨響,門扉打開。
漆黑的辦公室內,同樣是滿屋子的紙人。
而就在那一群紙人中間,是一位抱著自己腦袋跪坐在地上哭泣的職工女性。
在看見對方的瞬間,朔良就意識到這女人是靈異體質的。
所以,比其他的普通人支撐了更久麼?
「誰...誰?」
因為朔良破門的聲音,她的身體微微一顫。
而朔良停在了原地,輕聲安撫道,「別怕,我們是...政府派來救災的。」
「警察?太好了...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朔良如此開口,她總算是放鬆下來,隨後立刻號啕大哭起來。
但哭著哭著,她卻微微一愣...
隨後,她的哭聲漸止,手同時難以置信地撫摸上了自己的臉...
「為什麼...我...流不出眼淚了?」
「你...」
此刻,慎獨撐著傘徐徐進入了房間。
對比滿眼血肉模糊的朔良不同,他清晰地看見了房內那女人是什麼情況。
那跪在地上的女人如此徐徐扭過頭來...
她的臉上,一半是正常的微黃的亞洲人面容。
而另一半,是極其不正常的蒼白肌膚。
就在那肌膚上,一雙墨水畫的豆莢眼就那樣直直地看著慎獨。
而下一秒...
她的皮肉整個被剝離,化作了一團血肉色的流體沖向半空。
朔良臉色劇變,但低頭看去...
原地,卻只剩下了一具直挺挺的紙人。
和外面無數呆立的紙人一樣。
而那升上半空的東西...
「咕嚕嚕~」
那一團血肉瞬間扭曲、變化。
隨後...
「嗡!」
傳來了一道不算太強大的靈異氣息。
「哈?」
見狀,慎獨和朔良都臉色劇變。
是的,那升空的東西是一隻怪異!!
而且更為可怖的是,慎獨的遊戲本沒有一丁點反應。
也就意味著,眼前出現的怪異不是被這隻展開鬼宮的怪異召喚出來的...
而是和它一樣,都是新誕生的。
雖說大概只有C級的強度,但其中意味的本質,都不由得讓兩人不寒而慄。
它,能將人變成了怪異!!
「嗚...嗚...」
半空中,那血肉模糊的怪異不知觸發了什麼特性。
一邊宛如嬰兒一般嗚咽,四周的牆壁便立刻開始融化,仿佛流淚一般滴落起了血液一樣的東西。
「該死!」
朔良咬緊了牙關,舉起了手中的拳套。
但慎獨卻一動未動。
因為他在想一件事...
既然這隻怪異能將人變成怪異,那方才外面這麼多紙人..
這大學裡少說有將近千人,他們如果全都變成了怪異...
不好。
就在慎獨剛如此作想,整棟樓似乎都被眼前女人化作的怪異喚醒。
「砰!砰!砰!」
各種玻璃破碎的聲音,地板震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慎獨眯了眯眼,剛要有所動作,前方的朔良卻舉起了手,「我來吧。」
66
」
她回過頭來,輕聲說道。
「畢竟我知道的,隨意動用高階詭異會引起鬼宮正主的注意,它們對強者的氣息很敏感。」
慎獨輕輕點了點頭,而下一秒,眼前的朔良便深吸了一口氣。
劇烈的氣流仿佛化作實質被她吸入頭盔,隨後她整個人都亮起了極其刺眼的光芒。
伴隨著她高高舉起的拳套,慎獨甚至覺得她的體內有某種能提供強大動力的內燃機。
「哈!」
聽著門外即將殺來的怪異,朔良猛地一拳揮出。
「轟!!」
巨力從她的拳套之上綻放,在前方呈現出了一個扇形的衝擊波。
她力道控制得很好,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只是贏面擊穿了破門而入的一堆怪異。
但出乎意料的是...
這些由人轉化的怪異和其他怪異一樣,都是無法被消滅的!
「怎麼會...」
朔良也沒料到,那這豈不是意味著這世界上一天內憑空多了幾大百隻怪異?!
而慎獨意識到不能力敵,立刻伸手拽住了還想動手的朔良。
「滋!」
獨生立刻躁動起來,散發出了恐怖的氣息。
雖說立刻身體就傳來了劇痛,但這效果正是慎獨想要的。
隨著獨生A級的氣息進放而出,四周原本虎視耽眈的怪異立刻一滯。
而慎獨也順勢猛地一閃身和朔良出現在了樓外。
四周的黑暗,隨著方才他們引發的動靜都躁動不安起來。
無數怪異觸發特性和遊蕩的聲音鬼哭狼嚎,數以百計的單位讓那聲音宛如海嘯一般駭人。
而朔良怔怔地收回目光,在看自己的皮衣,慎獨早已不知何時收回了手。
「這隻怪異的特性是能把人變成怪異...」
66
」
「該死,被鬼宮吞噬的普通人恐怕全都...
聽到這話,慎獨不由得微微一頓。
是的,他其實也能想到這一點。
但比朔良的悲痛,他還有一層更深的不安。
因為,他知道這隻怪異是從哪來的。
就算是被風早做局了,但他做局的方式慎獨卻能看的一清二楚。
是血。
是那滴血召喚出的怪異...
而這滴血,是歐陽淼淼的。
66
」
慎獨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幾分,他扭頭看向這深邃的鬼宮。
而朔良不知是誤會了什麼,立馬開口道,「姐,你...您能先不要展開鬼宮離開這裡嗎?!」
「?」
慎獨回過頭來看向她,見她有些急切還有些不解。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朔良如此開口的緣由:
因為她覺得自己是高階使徒。
先前說過,離開鬼宮的方法無非就那幾個。
蠻力或者取巧。
要用蠻力從內部離開,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高階使徒同樣展開鬼宮。
當然,得看高階使徒本身的鬼宮強度如何。
如果實力不足以對抗展開鬼宮的怪異,那就算展開了也出不去。
「我...還有同伴在...您也有的,對吧?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們,再嘗試離
開,您覺得可行嗎?」
」
「我的同伴里也有一位高階使徒,他也進入了這個鬼宮。如果要出去的話,你們兩人合力展開鬼宮是最優解。」
哈哈,的確。
但問題是,自己沒辦法展開鬼宮啊!
他方才的確想的是要快點找到御子離開這裡,但完全不是像朔良想的這樣。
慎獨有些難繃。
現在就算慎獨知道了這隻怪異的特性,但暫時還沒想到取巧離開的方式。
之前他恰好猜到了迷狂的特性是作用於記憶,用憶泥在自己的腦海里直面了它。
但這回卻並不是這樣。
也就是說,如果要離開,還得找到那位高階使徒,請他展開鬼宮才行...
」
想到此處,慎獨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而見狀,朔良鬆了一口氣。
或許,只有她的心底知道,她極力勸阻這位未知使徒不要現在離開並不完全是因為同伴...
而是因為方才零號護士的事。
這隻怪異能引動零號護士,有讓她重返過去的機會。
而一旦離開,她不可能再回到這裡,就要慢慢積攢軍功。
要成為高階使徒,就算有這個調查小組,沒有七八年也絕無可能...
所以,她不可能不看重這次捷徑!
「嗡...」
如此想著,朔良不免再次看了一眼那虛空中偌大的廣州塔。
慎獨...
也許,我馬上就能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