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多疼啊?」


  孫秀才連連搖頭。

  他可是個讀書人,怎麼能和獵人這樣卑賤的職業同時出現結伴而行,還是讓秀禾去,他可不願拋頭露臉地丟人。

  梁天恆雷厲風行。

  不過多時,就在家門口等著婆媳倆。

  秀禾驚訝的發現門口竟然停著一架牛車!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還有牛車坐!」孫婆子喜出望外,厚著臉皮地就往車上坐。她喜滋滋和梁天恆炫耀:「想來村長也知道我們可是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人家,上杆子來巴結我了。呵!」

  「這是我花錢租來運皮子的。」梁天恆面無表情。

  孫婆子被噎得顏面全無,抱著小包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在車上坐著。十幾里的山路太遠了,她才不會自己走呢!

  秀禾臉皮薄,思忖著自家沒出錢,便不好意思也坐牛車了。

  左右十幾里山路,她也不是沒有走過。

  頭頂突然傳來梁天恆的聲音:「上車。」

  「我可以走的。」

  「你怕是跟不上速度,跌倒的話,受傷怎麼辦?」

  梁天恆沒和小娘子說過幾句話,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貼心的話語了。

  「那就有勞梁大哥了。」

  秀禾不敢反駁壯如黑塔的梁天恆,也明白他的好意,便也上了牛車,坐在婆婆身邊。

  梁天恆將這幾日打獵來的獵物收拾妥當,另帶了兩框山上的乾貨。

  秀禾揣著自己剛刺繡好的手帕。

  孫婆子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媳婦,一行人各懷鬼胎,就這樣出發了。

  山路漫漫,牛車顛簸。

  秀禾坐在梁天恆狩獵得來的皮毛堆上,再下面還有一層厚厚的稻草減震,居然一點都不難受。

  牛車輕輕搖晃。

  鈴鐺聲陣陣,催人入夢。

  秀禾目視前方,看著梁天恆牽著牛大步邁進的樣子。

  好高好壯,得是這樣的漢子才能做得了獵人吧!

  他單槍匹馬打死過一隻老虎,這等偉業,她自己的相公應當是做不到的。

  亂世之中,只有這樣的人才會絲毫不恐懼旁人的欺負,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這般壯實,若是要孩子的時候,他媳婦得多疼啊。

  如她相公孫耀祖這樣文弱的書生,要孩子也疼得她受不住,那梁天恆力氣這般大,豈不是要出人命了。

  想起床榻上那些迷濛的痛苦,秀禾不禁恐懼地打了個哆嗦。

  唉。

  不能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孫婆婆在牛車上已經睡著了。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鳥鳴,秀禾好奇望過去,看見幾隻絨糰子嬉鬧枝頭。

  梁天恆突然開口:「是麻喜鵲。」

  秀禾瞪大眼睛,誠心誠意地誇讚道:「幾聲鳥鳴就能認出來!耳朵真好使。」

  「獵人都是這樣的,細微的腳步聲也要捕捉到,不然…就等著死在大蟲口中吧。」

  梁天恆揚了揚下巴,示意秀禾去看牛車上的虎皮。

  秀禾讚嘆不已,突地又想起了更關鍵的事情。

  昨夜自己的動靜不小,僅有一牆之隔,豈不是被梁天恆聽得清清楚楚。秀禾小心翼翼試探:「昨夜您休息得怎樣?我家裡養了一些雞,或許打擾到您。」

  睡個屁!

  又哭又叫的,非禮勿聽的動靜他又不能將耳朵堵上。

  梁天恆斜眼看著小娘子紅透了的脖頸,說道:「在山林里最細微的聲音也要聽到。而到了村落里,放鬆了那根弦,睡著後就是打雷我也聽不見。」

  原來是這樣,秀禾很明顯地鬆了口氣。

  「沒打擾到您,真是太好了。」

  梁天恆側頭,看著秀禾臉上表情變化半天,覺得甚是有趣。

  「你們家房子很棒,一點都不漏風。」

  「我將所有縫隙都用泥巴混著稻草糊好了,當然不會漏風。」

  「這法子倒是巧。」

  「是我爹教我的。」說到父親,秀禾心裡又是難受起來。

  生逢亂世,父母行蹤不定,多半是凶多吉少。

  可日子還是要往前過。

  至少她現在還能刺繡手帕掙錢,日子會越過越紅火的。

  坐在牛車上一搖一搖,不過多時就遠遠看見了城牆的輪廓。

  梁天恆要去市場,而秀禾則去錦繡坊。

  「我送你們到門口,看著你們進去後,去門口等著。」梁天恆說。

  「實在是太感謝了。」

  秀禾心裡甚是感激。

  原先的那些對梁天恆的偏見全都消失了,這個粗野的漢子實在是個熱心腸,且做事粗中有細的人。

  「先吃點東西,別進了城聞到什麼就想吃!」

  孫婆子從夢中醒來,一看到城牆就立即催促秀禾吃乾糧。

  她從懷裡掏出兩個乾麵餅子。

  這餅子是用野菜乾兒加上糠和豆子做的,有的人家都用它來餵牲畜,硬的可以用來錘釘子,可孫婆子偏偏要逼著秀禾去吃。

  「這餅子之前不是長了毛麼?怎麼還拿出來吃。」

  「我都刮掉了!怎麼不能吃!嫁到我們家來,我們家有什麼你就得吃什麼!」

  根本就不是有什麼吃什麼!

  夫君吃些好的她說不出什麼的。

  原先逃難時候,她全家逃難也是有一口吃的全家分的。

  秀禾真沒見過孫家這樣的人家。

  夫君吃肉,他們起碼也應該有口肉湯喝呀!

  可在孫家不是這樣的,所有的好東西就算是放爛了也是孫耀祖的,她多瞧幾眼就要被罵。

  孫耀祖吃細糧,孫婆子吃粗糧,她要吃餵畜生的糠餅!

  秀禾受不了,泥人尚有三分脾氣。

  秀禾真的怒了。

  她絕不吃畜生吃的東西。

  「婆婆願意吃,那就婆婆自己吃吧!媳婦一點也不餓。」

  餓就餓著,正好省糧食。

  孫婆婆的牙不剩幾顆了,她慢慢用門牙磨著餅。

  窸窸窣窣像是老鼠啃牆。

  一邊用陰冷的目光盯著秀禾看。

  秀禾被看得渾身不舒服,她真的生氣了。

  可真的就不吃——

  她沒這麼傻。

  秀禾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裡盤算著進城後甩掉婆婆。

  只需要短暫的一小會,她就能偷偷給自己買點東西吃,也好打牙祭。

  既然婆婆相公不心疼她,她就得自己給自己打算著點。

  「20張手帕,總共是80個銅板,您數好。」

  秀禾面露驚喜,他的手絹賣得格外好,因此繡坊李娘子特意給她漲了價,比原先每張手絹多掙一個銅板。

  「我怕其他人看了眼紅,所以把你拉到內室交代。」李娘子笑吟吟的。

  秀禾心裡一暖。

  知道這是在照顧自己。

  一出內室,就聽見孫婆婆在那裡大放厥詞。

  秀禾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快步出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