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得把衣服換了。


  輕輕抹去腿上的泥巴,露出女人光潔的小腿。

  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的冰冷,梁天恆不得不將秀禾抱得更緊一些。

  她太輕了。

  梁天恆單手抱起來也是輕輕鬆鬆。

  秀禾虛弱窩在男人懷中,熟悉的氣息讓人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她的意識再次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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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天恆輕輕撫上她的額頭,已經滾燙。

  原本潤澤的嘴唇乾裂著,整個人像是一朵乾枯的花,脆弱到不堪一擊。

  滔天的怒意在心中升起,梁天恆不知道在秀禾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副狼狽的樣子。

  梁天恆解開胸口的斗笠,將它蓋在秀禾的身上。

  就算自己被雨水澆透也無所謂。

  秀禾下意識依靠著溫暖的胸膛,她稍微一動,年輕而富有活力的皮膚在梁天恆手臂上亂動。

  緊緊嵌合在一起。

  斗笠被她蹭得偏離了一點,

  「別亂動。」

  梁天恆輕聲說,將斗笠拉了回去。

  他抱著秀禾,好像懷藏了珍寶。

  往叢林深處走去。

  就在不遠的地方,是他在山中打獵時為了方便,臨時搭建的小木屋。

  屋內炭盆燒得熱熱的。

  沒有床。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乾燥的稻草,雖然簡陋,但也是一個能夠遮風避雨的小家。

  梁天恆看了看這稻草堆,他這個糙漢子平日裡將就住著倒是不覺得什麼,但要是讓秀禾就躺在這稻草上面,還是不妥。

  他將經過處理的狐狸皮鹿皮都取下來,厚厚墊在秀禾身子下面三五層。

  最上面是一卷羊皮。

  然後將被子蓋在秀禾身上。

  秀禾躺在床上,頭髮胡亂披垂著。

  梁天恆輕輕將她的頭髮梳順,放到枕頭兩邊,他跪在「床」前盯著秀禾慘白的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秀禾又收了天大的委屈。

  「娘,爹,我好想你們。」

  秀禾燒得額頭滾燙,時不時還發出夢囈,手腳不老實地踢掉被子。

  體溫依然低的可怕,梁天恆見多識廣,他曾見到過健壯的漢子因為一場急雨著了涼,就重病不起一命嗚呼的。

  只能這麼辦了。

  先得將濕漉漉的衣服換下來,才能讓秀禾徹底暖起來。

  梁天恆拿了套自己的乾淨衣服。

  盯著昏睡不醒,高燒不退的秀禾半天。

  一咬牙,自言自語道。

  「爺又不是那好色之徒,實在是為了救人沒辦法!絕不會做出那沒爹教沒娘養的猛浪事!」

  秀禾的手臂和胳膊,白嫩如藕的皮膚就在手中,滑膩的觸感一直到了心裡。

  他胡亂脫下秀禾的衣服,轉過頭將視線凝聚在牆面上。

  手下操作著,濕漉漉的衣服早就黏在身上,一低頭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梁天恆汗如雨下,該死的,他沒想過這東西居然比山間的大蟲還要難對付。

  熱血衝上頭,他強壓了下來。

  待到將衣服換好,就算並非本意,那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經全看到了。

  梁天恆喘著粗氣,想走到外面淋淋雨,用那冰冷的雨水壓一壓心裡的火焰。

  「你別走。」

  秀禾躺在床上,下意識伸手抓梁天恆的袖子。

  燒得神志不清的她,將梁天恆看作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這樣燒下去不行。

  長時間高燒,燒成傻子就不好了。

  得去城裡找大夫才行。

  梁天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漆黑,下著瓢潑大雨,毫不猶豫起身。

  「我去城裡找郎中。」

  梁天恆穿上斗笠,深深回頭望了一眼。

  屋內燭光昏暗。

  病弱的女子躺在床上,燒得嘴兒一張一張地含糊呻吟。

  左右各式心懷鬼胎的惡人無動於衷,只算計為難弱女子,自己若不是碰到,豈不是要活活葬送這一條性命。

  於公於私,他要救人。

  雨大得像是天破了一個洞。

  梁天恆的火把迅速被雨水澆滅,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繼續前進。

  雨水咚咚咚敲打著門,室內是一片溫馨,老中醫張忠義舒適坐在躺椅上,由童子為他倒一盞溫度正好的茶。

  「夜深了,師傅歇息吧。」

  「雨聲正好,我好好好聽一聽。」

  「咣當——」

  門被敲得山響,張中醫猛然一驚!

  轉頭向門看去,恰好一道響雷從天而降,將那一道宛若羅剎的強壯身影映在門上。

  「張忠義,張中醫在麼,家中有人急病,煩請治療。」

  聲如洪鐘,氣息綿長,一聽就是武藝高強之輩。

  童子嚇得往躺椅下面縮,張中醫是行走多年的老江湖了,撐起來說。

  「來者何人,我們已經閉館了。有事明日再來。」

  「等不及,人命關天,得立刻動身。」

  「外面正下著大雨呢,實在是——得加錢。」

  「多少錢。」

  「正常出診要十兩,今日我要十五兩。」張中醫獅子大開口,這可是農戶人家要積攢四五年的積蓄,他諒這漢子也不能痛快拿出來。

  梁天恆臉色不變。

  「十五兩就十五兩。」

  有錢能使鬼推磨,張中醫瞪大眼睛。

  接著就被梁天恆拉到馬車上。

  「走。」

  這是哪裡?

  極為粗糙的木屋,屋內掛著各式各樣的獵物皮毛。

  「呀!」

  秀禾一睜眼,就和一隻死鹿頭對視。

  她驚叫起來,緩緩回神,才發現房間裡有人。

  是梁天恆,和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你暈倒在半路上。」

  「我看到你,把你撿過來了。」

  「小娘子應該是受了風寒,再加上積勞成疾,平日裡吃得太差,才得了這場病,日後只要好好養養,定然不會復發。」

  「多謝郎中。」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這位好心人吧,他可是花了足足15兩銀子。」

  「啊?15兩銀子這麼多。」

  「不用說,這些錢不是問題,只要人命,救回來就好。開些溫補的藥材。」

  「好,我回藥房就給您配,不知道是送到哪裡。」

  「送到錦繡閣就好。」

  「接下來至少好好休息上一段時間,莫要再勞碌了。年輕時不在意身體,上了年紀後自然就會吃到苦頭。」

  一碗鹿肉燉得極為酥軟。

  「鹿肉吃起來糙,但我這裡也沒有別的了。明兒給你打只山雞來。」

  鹿肉是極其溫補的食白米滾了,切成細片後滾到白米粥中。僅用了簡單的粗鹽,那股純然的肉香讓秀禾食指大動。

  等到她反應過來,已經是一碗下肚了。

  「這是你的房子。」

  「山間遊獵時的臨時居住用地,很簡陋。」

  確實簡陋,連張床都沒有,秀禾是睡在厚厚的稻草上身下墊著羊皮褥子,也不覺得冷。

  梁天恆坐在木頭樁子上。

  小小的房間裡,兩人呼吸可聞。

  「你又救了我一回。」

  「是啊,就這短短的日子,如果不是有我,你早就被那母子倆磋磨死了。」

  心跳如鼓一般,接下來的話不必說出來。

  她心中就已經瞭然。

  都是成年人,目光中炙熱的好意心中瞭然。

  秀禾對那些在自己身上划過的目光極為敏感,喜歡他的,厭惡他的,淫邪的。

  「你只管在這裡好生歇息著。每日飯菜我都會給你送來,休息夠了再回去吧。」

  「啊!」

  秀禾驚訝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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