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唯一的信任


  「陳悠......肉......血......」

  「我......我想進食,想吃......人類的血肉!」

  夏傾魚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陳悠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他太清楚這種感覺了。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夏傾魚明明一直靠著【欺詐】維持自身,從不碰人類血肉,可現在被污染侵蝕、靈力耗盡,她體內那屬於序魔對血肉的原始欲望,正在瘋狂翻湧,壓過了她所有的理智與底線。

  「不......我在說什麼......」

  夏傾魚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清醒一瞬,眼角沁出淚水,聲音發顫: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真正的怪物......」

  「那樣的話,我和殺死爸爸的序魔又有什麼區別?」

  她拼命蜷縮身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手臂上的綠色鱗片忽明忽暗,污染與理智在她體內瘋狂拉鋸。

  陳悠心情有些沉重,他肯定不能去給夏傾魚找來血肉吃,但她現在的狀態也無法進行欺詐,以此當做進食。

  同時,他不能碰夏傾魚太久,怕刺激污染,也不能離開,怕她失控。

  唯一能做的,只有低聲安撫,聲音放得極輕:

  「小魚,別怕,你不會變成怪物的。」

  他一邊說,一邊嘗試悄然發動能力。

  視線牢牢鎖住夏傾魚渙散的眼睛,輕聲持續對話,發動【記憶編織】。

  陳悠打算強行給她植入一段虛假的認知:

  「你正在進食,你已經吃飽了,你很滿足......」

  陳悠大概能猜到,這對夏傾魚幾乎沒有任何真實的飽腹感,只能勉強壓住那股瘋狂的飢餓衝動。

  好在有點效果,在夏傾魚被植入記憶後,低吟的聲音漸漸輕了,身體的顫抖慢慢平息,手臂、脖頸上那些猙獰的綠色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去,恢復成原本白皙乾淨的皮膚。

  她躺在沙發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眉頭也緩緩鬆開。

  不知道是靈力徹底耗盡昏睡過去,還是被污染折磨得陷入昏迷。

  陳悠就坐在沙發邊,一動不敢動,就這樣守著她。

  客廳里只剩下空調暖風的輕響,和夏傾魚平穩細微的呼吸。

  窗外夜色深沉,郊區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陳悠望著她安靜睡顏,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小時候。

  那也是一個這樣的夜晚,陳悠還在上小學,老媽和姐姐都有事外出,家裡只剩他一個人。

  半夜突然發起高燒,渾身滾燙,意識模糊,連爬起來喝水都做不到。

  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

  夏傾魚她是來給他送複習資料,恰巧發現他發了高燒,一摸他額頭燙得嚇人,當場就慌了。

  那一晚,她沒走。

  一遍又一遍用涼水浸濕毛巾,輕輕敷在他額頭,涼了就換,換了一次又一次。

  怕陳悠燒得難受,她還小心翼翼用溫水給他擦脖子、擦手臂,物理降溫。

  怕他渴,她扶著他小口餵水,怕他嗆到,動作輕得不像話。

  他燒得迷迷糊糊,只記得有一雙很涼很軟的手,一直守在他身邊,整夜沒合眼。

  那時候她還是個普通小姑娘,會因為他發燒而紅眼眶,會因為擔心而小聲念叨,會安安靜靜守他一整晚。

  現在也是。

  她變成了序魔,卻依舊不肯吃人,不肯失控,不肯變成真正的怪物。

  她還是那個會拼盡全力保護他、會忍住本能守住底線的夏傾魚。

  「如果我是真正的欺詐師,未必能克制住身體裡對血肉的原始欲望......」

  「總之,這次輪到我守護她了。」

  陳悠暗暗下定決心,伸手替夏傾魚掖好被角。

  由於他們三個參加完拍賣會時就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再加上和虎頭男糾纏了一會兒,回到出租屋已經四點了。

  陳悠乾脆打算不睡了,就守在夏傾魚身邊。

  本以為夏傾魚起碼要到早上才能醒來,結果只是過了一小時不到,夏傾魚身上的污染症狀已經全然消散,她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夏傾魚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污染症狀已經沒有了,陳悠笑道:

  「醒了?還好,老曹離開得及時,不然你的污染恐怕會更加嚴重。」

  「嗯......」

  她輕輕點頭,看著身上蓋著的被子,以及額頭上敷著的毛巾,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心裡泛起陣陣暖意。

  陳悠順手倒了杯水遞給她,然後分析道:

  「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我仔細想了一下,拍賣會上狐尾魅魔說使用完竊賊護腕,會對【治安官】途徑的序列者產生恐懼,其他序列有待確認。

  可晚上你用完出現負面效果,正好就對【學者】途徑的老曹產生恐懼。所以我覺得,這個負面效果未必是固定對某些途徑產生恐懼,而是使用後,會隨機對某途徑產生恐懼。」

  聽著陳悠的分析,夏傾魚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是沒道理,等下次再使用一次,應該就能確定負面效果的機制了。」

  「嗯,話說......」

  陳悠看著已經卸下的竊賊護腕,他很想詢問夏傾魚到底是哪裡弄來那麼多錢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晚上曹楚天也問過來著,她顯然沒有告訴別人的想法。

  夏傾魚似乎看穿了陳悠的想法,她微微一笑:

  「你想問我哪裡來的那麼多錢買竊賊護腕,是嗎?」

  「呃,你不願意說沒關係的。」

  夏傾魚搖搖頭,眉宇間都帶著溫柔:

  「不,我不告訴曹楚天,是因為有了序列者以後,人們的各種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所以我已經無法相信任何人了,除了......」

  「除了你,陳悠。爸爸死後,我現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