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憤怒
楊伯耐心地跟我解釋說：「黃志強誣陷你，是因為他如果不把責任推給你，那炸鍋的責任就全在他身上了。
「小梅如果不撒謊，那她以後就沒法在廠里繼續幹了。
「至於我……唉，我兒子在高專讀書，黃志強的哥哥罩著那一片……」
聽到楊伯的解釋，我瞬間明白為什麼當初楠姐告誡我「責任能往外撇就往外撇」了。
原來這個社會，不像書本里那樣與人為善，這個社會，是吃人的！
「我懂了，楊伯。」我自嘲的一笑，慢慢地站了起來。
「嗯，別傷心，你還年輕，還是大學生，將來肯定比黃志強有出息，你不比任何人差，只是缺了點社會經驗。」
楊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說。
他的行為讓我十分的感動，明明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委屈，卻肯耐下心來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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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起拳頭，暗暗發誓，一定會記住今日的恥辱。
「楊伯，我們不會白吃這個虧的。」我向楊伯保證說。
楊伯笑了笑，轉身去了後廚。
而我，則先去食堂吃了早飯，然後又去了鍋爐房。
現在還沒到十二點，因此，按規矩來講，這是我值班的時間。
進入鍋爐房後，我看著那已經燒壞的鍋爐，卻發現黃志強在後面搗鼓什麼東西。
我湊過去一看，竟看到黃志強正在從壞掉的鍋爐上拆零件。
「你幹嘛呢！」我喊了一聲。
黃志強被我嚇了一機靈，回頭發現是我後，如釋重負。
「你他媽想嚇死老子？」黃志強責罵我說。
我瞥了黃志強一眼，說：「你在弄什麼？」
黃志強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說：「什麼弄什麼？」
「你在拆鍋爐上的零件，想幹嘛？」我質問黃志強。
黃志強見被發現，也不再遮掩，笑著說：「反正這鍋爐也壞了，倒不如把一些有用的零件拿下來賣掉，還能挽回點廠里的損失。」
「廠里的損失需要你來挽回嗎？」我話裡帶刺地說，「這次鍋爐爆炸你也有責任，這錢，你得跟我一起還。」
「唉，兄弟，你別怪哥哥我狠心，哥哥還要賺錢給我娘治病，我……」
「誰是你兄弟！」
我一把打掉黃志強想要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直接跟他撕破臉，「你要賺錢，難道我就不賺錢了嗎？」
見這套不好使了，黃志強索性也不裝了，說：「老子不還，你又能怎麼樣？」
說著，他還拿出一沓錢來跟我炫耀，正是昨晚賣熱水掙來的。
「老子有錢，但是就不給你，你能把我怎麼樣？」
看到黃志強如此囂張，我怒極反笑，隨手抄起一根鐵棍。
黃志強非但不怕，反而還笑出了聲，說：「怎麼，想動手啊？來，往這打！」
他把頭伸過來，十分欠揍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也不慣著他，揚起手裡的鐵管，大罵了一聲，直接掄了下去。
「操！」
黃志強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旁。
當！
鐵管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黃志強狼狽地癱坐在地，詫異地看著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王皓，你他媽瘋了？你真動手啊！」黃志強心有餘悸地說。
我沒有說話，拖著鐵管，咬牙切齒地朝著黃志強走去。
我心裡不停地對自己說：這不是我的責任，全是黃志強逼我的，要錯，也是黃志強的錯！
我再次掄起鐵管，朝著黃志強砸去。
黃志強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但卻被我一把拽住了衣袖，黃志強慘叫了一聲，外套也不要了，直接穿著背心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甚至還摔了好幾個跟頭。
然而，鍋爐房的位置本就偏僻，再加上現在大家都在上班，誰會在意他？
我很快就追上了黃志強，一腳把他踹倒，踩住了他的胸膛，憤怒地俯視著他。
「王皓，不，哥，爺爺，我錯了，是我的錯。」黃志強顫巍巍地拿出那幾張鈔票來，「這錢給你，都給你，我不要了。」
我一把奪走他手裡的鈔票，清點了一下，全都是一些毛票，但架不住它多啊！
估計這黃志強沒少偷熱水，這毛票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幾塊了。
「我本來只是想來打工賺錢而已，為什麼你要欺負我？」我收起錢來，憤怒地質問黃志強。
黃志強被我用鐵管頂著，不敢大聲說話，賠笑說：「我不對，是我不對，我該死。」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黃志強，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說：「你應該知道，我欠了廠里錢，在把錢還清之前，廠里是不會開除我的。
「所以說，以後不管我犯多大的錯，哪怕是把你打了，廠里也不會開除我。」
聽到這話之後，黃志強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鍋爐炸了，維修費用得上萬元，對於我這樣一個打工的而言，沒個五六年是還不完的。
這也就意味著，這五六年間，只要我不是違法犯罪被抓了，廠里都不會開我。
「哥們，我……我就跟你開個玩笑，我本來也是打算把這錢給你的……」黃志強賠笑說。
我沒有跟他扯皮，說：「我只想賺錢，以後你少招惹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好好好，一定一定。」黃志強如蒙大赦。
我瞥了黃志強一眼，扔掉手裡的鐵管就走。
我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結果沒想到的是，黃志強居然是個兩面三刀的陰險小人。
他惡毒地盯著我的背影，十分陰險地說：「你等著王皓，我收拾不了你，我哥還收拾不了你嗎？」
……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之前被黃志強騷擾的小梅。
小梅看到我之後，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雖心中不平，但也沒有搭理她，自顧自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或許是覺得有愧於我吧，小梅居然率先開口喊住了我。
「等等……」小梅怯生生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語氣不善地問她：「幹嘛？」
小梅被我的眼神嚇到了，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沒事我走了。」我語氣生硬地說。
對於這個女孩，我一點好感都沒有，我幫你當眾指控黃志強的所作所為，結果你卻背刺我！
「有……」小梅語氣有些卑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