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給我吹一段
管豹捂著臉,一臉驚訝地看著小周,問:「周哥,你這是?」
小周面無表情地看著管豹,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弱於管豹,甚至完全碾壓管豹的氣場。
「你動的他?」小周站在我旁邊,質問管豹。
管豹的眼神一開始還有些迷茫,但當他看到我和楠姐之後,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
「沒呢周哥……」管豹賠笑。
小周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胖子,問:「他是你的人吧?」
管豹冷汗直冒,一邊擦汗,一邊解釋:「誤會,誤會……」
小周冷冷地看著管豹,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怎麼處置你看著辦吧,你看他敢不敢皺一下眉頭。」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5.ⒸⓄⓂ
我看向管豹,管豹已經嚇得滿頭大汗了。
管豹是那種又黑又瘦的體格,一看就是那種經常在社會上混的爛仔,皮膚曬得黝黑。
可現在,他那張黑臉已經被嚇白了。
「兄弟,誤會,誤會……」
管豹賠笑,腰都弓了起來。
「都是手下人不懂規矩,而且我也沒對你動手的,是吧?
「我本來是想替你教訓教訓這群不長眼的東西的,沒想到周哥來了,我是站你這邊的呀!」
管豹說的也沒錯,他確實沒動我,但要是楠姐他們不來的話,他動不動我就不好說了。
不過,既然我以後要來這裡上班,那肯定是冤家宜解不宜結的,所以,我也沒有為難他。
「沒事,他也沒動我,而且我也動了手,算扯平吧。」我對楠姐和小周說。
小周輕笑了一聲,在一旁抽著煙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搖頭是什麼意思,但好像對我有些失望。
楠姐則又甩了管豹一記耳光,說:「以後做事機靈點。」
「好嘞好嘞,楠姐,我一定機靈點。」管豹點頭哈腰地說。
「完事了嗎?」小周扔掉手裡的煙,對楠姐說,「完事了先上車吧,我老闆還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楠姐點了點頭,蹲下與我平視,說:「你先在這等一會兒。」
「嗯。」我點了點頭,看著楠姐獨自走向那輛象徵著權力與地位的奧迪車,那孤獨的背影,隨著夜風搖曳,略顯悽美。
楠姐上了車之後,小周又默默地點了根煙,還遞給我一根。
我跟他說我不抽菸,他就把煙收了回去。
車安安靜靜地停靠在那裡,但是,我卻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像是平靜的海面下,必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機。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周,問他:「楠姐她怎麼了?」
小周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你姐對你可真好。」
「啊?為什麼?」我不明白小周這話的意思。
楠姐對我好?她明明巴不得我離她遠點,巴不得我在工廠里再也見不到她。
她怎麼會對我好呢?她又哪裡對我好了?
小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假如你家的狗跑了,你為了找狗,跑到你們鎮長家裡,讓鎮長幫你找狗,你說你對這狗的感情是不是很深?」
我的腦子還算靈光,經小周這麼一提醒,我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本來楠姐是不該去找他的,雖然我不知道他什麼身份,但我能猜到,他肯定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為了找我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楠姐居然拉下面子來,拼著被責罵,被拋棄的風險去求他……
我感覺心裡突然堵得慌。
那輛車停在那裡沒動,但是,我卻感覺到了很重的壓迫感。
楠姐她,現在肯定正在受責罵。
但有一點我並不贊同小周。
我不是楠姐的狗!
過了好一會兒,我和小周才上車。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重,我和楠姐坐在后座,那個男人則坐在副駕駛上。
那漆黑的背影,像是一座厚重的山一樣壓在我們心頭。
我聽到楠姐的呼吸有些顫抖,甚至眼圈也都有些紅。
我有些於心不忍,想要安慰楠姐幾句,但那個男人卻突然開口了。
「以後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楠姐身體一顫,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這次是我不對,但是皓皓是我在莞城唯一的親人。」
我見楠姐又獨攬罪責,心中瞬間一陣難受。
這感覺,就像當年在玉米地里,她為了保護我獨自攬下所有罪名一樣。
當初我沒能保護好楠姐,這次,我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於是,我開口解釋說:「不怪楠姐,是我太任性了,要怪全怪我,楠姐沒有錯。」
豈料,這話還沒說完,楠姐就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多說話。
那個男人沉默不語,小周則一言不發地開了車。
到了家門口之後,我率先下了車,但楠姐卻留在了車上。
「皓皓,你先回去,我待會再回。」楠姐透過車窗跟我說。
我還想說點什麼,但是楠姐卻把車窗搖了上去,徹底隔絕了我們之間的交流。
我望著那輛漆黑的奧迪,心中暗自發誓,將來有一天,我一定要開上比奧迪更好更貴的車,絕不再讓楠姐受委屈。
那時的我,天真的以為只要車夠好,別人就會聽你的話。
過了一會兒,楠姐下了車,車也開走了。
楠姐低著頭朝我走來,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楠姐看到我有些驚訝,問:「你怎麼沒進屋?」
我支吾著說:「我……我……」
「怎麼了?」楠姐紅著眼圈問我。
我低下頭,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楠姐……」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我錯怪了楠姐。
因為我的任性,楠姐受盡了委屈。
因為我的誤會,楠姐遭受了責罵。
但凡我能成熟一點,但凡我能體諒一點……
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現在是這樣,十年前也是這樣。
楠姐輕輕地揉了揉我的腦袋,沒說話,牽起了我的手。
我說:「楠姐,我這裡有幾塊糖,我還帶了口琴……」
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白兔奶糖。
就是小時候我帶給楠姐吃的那種。
那時候我經常說「吃了糖就不疼了」。
現在我則說:「楠姐,吃了糖就不難受了。」
楠姐看著我,笑著哭了,從我手中接過奶糖,扒開糖紙,卻發現糖已經化了,黏在了糖紙上。
我有些尷尬,說:「對不起楠姐,我不知道它化了,我這裡還有幾塊,要不你吃這幾塊。」
楠姐卻搖了搖頭,將融化的奶糖放進嘴裡,吃著吃著流了淚。
「皓皓,再給我吹段口琴好嗎?」楠姐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疼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