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職夜總會

  「給我倒杯水。」她旁若無人地站了起來，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點了根煙，語氣隨意到像是在使喚下人。

  女人深深地吸了口煙，並朝我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輕蔑。

  「看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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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低下頭，不去看她。

  「給我倒杯水，渴死了。」女人說。

  「在哪兒倒水？」我問。

  女人說：「你新來的？怎麼這麼呆？」

  我點了點頭，說：「我今天剛來。」

  「靠，晦氣。」女人深吸了一口，將煙吸完扔在地上，站起來往下拽了拽裙子，自己去倒了杯水。

  這時，那男人從浴室里出來，身上還披著一件黑金色的浴袍，走起路來外八字，大腹便便的樣子，和我想像中的社會大哥十分接近。

  男人摟著女人坐下，那女人給他點了根煙，聽話地給他按揉著肩膀。

  「你叫王皓是吧？」男人問我。

  我點了點頭，說：「是。」

  「那咱們還算是本家，我叫王鵬，是這家夜總會的老闆。」王鵬跟我說。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女人看到我這反應，笑了一聲，說：「鵬哥，這小子這麼呆，能幹啥呀？」

  王鵬說：「我聽說你是大學生？」

  「嗯。」我點頭。

  「真的假的？」女人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眼睛裡多了一絲神采。

  畢竟，那個年代的大學生本來就稀有，更何況還是夜總會這種地方。

  在那個年代，大學生是文化人和棟樑之材的象徵，因此，社會地位還是蠻高的。

  王鵬說：「來我這的人，都是從小在社會上混的，你一個大學生，有那麼好的前景不去，來我這做什麼？」

  我如實回答：「家裡缺錢。」

  「你很需要錢？」王鵬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鄭重其事地點頭，說：「我很需要。」

  「為了錢，你能付出多少？」王鵬又問。

  我說：「很多。」

  王鵬沒說話，抽著煙打量著我。

  旁邊的女人笑吟吟地給王鵬按揉著肩膀，說：「鵬哥，要不讓我帶他吧。」

  「你不坐包廂，帶新人做什麼？」王鵬問。

  「我這不沒見過大學生嘛。」

  「先讓他在一樓干段時間，他剛來，不適合去包廂。」王鵬說，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想賺錢，那就好好干，我王鵬雖然沒啥文化，但我很欣賞你們這些大學生，但凡我小時候會讀書，我現在估計都當上大官了！」

  我沒說話，但對王鵬還是蠻有好感的。

  剛開始進門時的畫面，讓我以為他是黃志強那種仗勢欺人的混子，結果沒想到，他居然還挺隨和。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第一印象，後續的經歷會讓我明白，這隨和只是表面的。

  能在夜總會這種地方混成老闆的，有幾個省油的燈？

  這時，一個熟人進了屋。

  竟是管豹。

  「阿豹，以後王皓就是咱們的人了，你帶他熟悉一下這邊的規矩。」王鵬說。

  管豹看了我一眼，對王鵬說：「好的鵬哥。」

  那女人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鵬哥，那我先去忙了。」

  王鵬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女人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似乎看到她偷瞄了我一眼。

  交代好一切後，我便跟著管豹出去了。

  在得知是管豹帶我之後，我心裡暗自慶幸，還好當時在店門口留了一線，不然日後還真不好相見。

  管豹帶著我來到了夜總會一樓，只見周圍一片交替閃爍的霓虹燈，舞池裡的年輕男女正放肆地扭動著身體。

  「這裡是咱們的場子，你的任務就是在這裡看好場子，防止有人鬧事。

  「還有，看好店裡的那些靚妹，客人不付錢的話別讓他們把人帶走。」

  聽到管豹的解釋，我才明白，原來舞池裡的那些年輕美女都是夜總會的小姐，客人跟她們跳舞是要給小費的，如果想把人帶走，得另付錢。

  我問管豹：「那我需要喝酒嗎？」

  「你喝啥酒？」管豹問我。

  我說：「啤酒白酒都行。」

  管豹愣了一下，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我，說：「我不是問你要喝啥酒，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喝酒。」

  我反應過來，說：「我聽人說，只要會喝酒就能賺錢。」

  「那得等你去了二樓包廂再說。」管豹說。

  我問管豹：「那我怎麼樣才能去包廂？」

  「你好好干，自然就去了。」管豹說。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我面前。

  居然是黃志強的哥哥紅狗。

  之前他在工廠門前堵我，把我跟楊伯好一頓揍。

  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裡遇見了。

  紅狗見到我之後，面露驚訝之色，說：「豹哥，這小子怎麼在這？」

  「他以後是咱們的人了。」管豹說。

  紅狗愣住，有些不服氣地說：「他？憑什麼！」

  管豹眉頭一皺，說：「怎麼，你不服氣？」

  紅狗連忙說：「沒沒沒，豹哥，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招他進來。」

  「鵬哥招的，你有意見嗎？」

  「沒沒沒。」

  聽到是鵬哥招的，紅狗立馬就不敢多問了。

  欺軟怕硬，在他這表現得淋漓盡致。

  雖說我跟紅狗現在是同事了，但是，我對他依然抱有敵意，因為他不僅打過我，還打過對我一直很好的楊伯。

  而且，我覺得，他肯定也恨透了我。

  畢竟，黃志強的死跟我脫不了干係。

  所以，我跟紅狗屬於是貌合神離。

  「你跟他看著這片區域，我想先帶著兄弟去其他地方看看。」管豹交代好之後，就帶著小弟去了別的地方。

  紅狗拿出煙盒，打算抽根煙，卻發現煙已經抽完了。

  「你有煙沒？」紅狗問我。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抽菸。」

  「那你去外面給我買盒煙。」紅狗將煙盒扔給我，「照著這個買，回來我把錢給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一盒軟裝的白羊城。

  那時候的白羊還是很經典的，但對於沒錢的小年輕而言，都是買散裝的，有的花五毛買三根，也有的花一塊買八根，像紅狗這種抽整盒的小年輕不多。

  在被黃志強坑過之後，我就長了心眼，對這種先辦事後給錢的事十分得警惕。

  他嘴上說的是回來把錢給我，可要是我真把煙買回來，他不給我錢，或者拖著不給我錢咋整？我找誰說理去？

  就跟黃志強之前做的一樣，說是他幫我解決鍋爐問題，讓我先走，結果呢？我走了他把責任全推給了我，不僅坑慘了我，還害了楊伯。

  我找誰說理去？

  「我現在沒錢，要不你先給我錢，我再去給你買吧。」我對紅狗說。

  紅狗說：「你一分錢沒有？」

  「我身上就剩十塊錢了。」我說。

  紅狗說：「夠了，去買吧，回來我把錢給你。」

  我說：「你還是先給我錢吧。」

  「咋的，你是怕老子不給你錢？就這點錢，老子會放在眼裡？」紅狗突然就跟我發起脾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