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鴻門宴


  賀清夏直截了當的明示,讓本就安靜沉悶的飯桌氣氛徹底掉入冰點。

  相比賀宏勝和曹佩珍的短暫沉默,賀新榮先一步將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怒氣沖沖地瞪著賀清夏。

  「你給我適可而止,爸是在關心你,別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賀清夏冷笑一聲,「到底是誰不知好歹?怎麼,被戳到痛處了?害怕讓人知道夏陽集團總經理賀新榮,賀總,連一個芝麻大點的小項目都搞不定,還得要把妹妹送到客戶床上交換才行!」

  「你給我閉嘴!」

  冷冽的紅酒盡數潑到賀清夏臉上,深紅的酒液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浸透了她白皙的臉頰。

  她沒有躲,也沒有擦臉上的酒液,只是微微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酒珠。

  再抬眼時,眼底的嘲諷比剛才更甚,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賀新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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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總急什麼?再齷齪的買賣,背後還不是有賀董事長和曹董為你兜底,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她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將臉擦乾淨,長久積攢的怒氣得到發泄,也因為這杯酒徹底清醒,心裡堵了好幾天的鬱火終於消散,再開口連語氣都和善了幾分。

  「放心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我明白,收了爸爸上百萬的豪車,我肯定會做到守口如瓶。而且證據都被你們銷毀了,我即使想追究也毫無勝算。」

  賀清夏一頓,抬眼看向賀新榮,眼含警告:「只不過這種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你懂,我也懂。」

  賀新榮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右手緊捏著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賀清夏隨手將餐巾丟到桌子上,掃了一圈餐桌上齊齊盯著自己的三人,微微一笑:「看來今天的飯是吃完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夏夏……」賀宏勝柔聲喚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愧疚與安撫。

  賀清夏起身,朝賀宏勝甜甜地笑了下,眉眼彎彎,卻沒達眼底。雖褪去了方才的尖銳,卻也沒有半分真心的親昵,只剩疏離。

  「爸,我還有點事,就不陪您坐了。您年紀大了,少喝點酒,注意身體。」

  她說得溫和,語氣恭敬,可落在賀宏勝耳里,卻莫名透著一股生分。

  三人各懷心思目送賀清夏離開,賀新榮將水晶酒杯使勁放在桌子上,碎了個四分五裂。

  賀新榮緊皺著眉頭看向賀新榮,「夏夏的話你也聽到了,陳總的事下不為例!」

  「爸!那件事都是誤會,我給您解釋過了。」賀新榮壓抑著怒氣,「是陳總主動約我們聊合作,我晚到了,什麼都不知道。誰知道是不是賀清夏那死丫頭刻意做局勾引……」

  「夠了!」賀宏勝打斷他,「這件事以後不許再提了,傳出去別人該怎麼看我們賀家。夏夏的警告你別不放在心上,下次再惹事沒人給你擦屁股!」

  賀宏勝胃口全無,起身獨自離開,偌大的餐桌上只剩下賀新榮和曹佩珍二人。

  賀新榮看著賀宏勝的背影,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轉頭對一旁的曹佩珍抱怨:「媽,賀清夏那死丫頭欺負咱們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你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曹佩珍細嚼慢咽吃著菜,悠悠看了他一眼,「說什麼,她說的有錯嗎?」

  「媽!」

  曹佩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字一句說得又慢又穩:「做事要做的乾乾淨淨,滴水不漏。你留了尾巴被人抓住把柄,也不怪她說你,連我都想罵你。」

  見賀新榮猛灌了一口酒獨自生悶氣,曹佩珍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賀清夏聰明是聰明,但這件事她沒有證據,也拿你沒辦法,以後注意點就行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廖芝的項目,廖芝不喜歡你誰都看得出來,你得想辦法扭轉她的印象,不要靠賀清夏。」

  賀新榮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我能有什麼辦法,她一個貴太太,喜歡的無非是喝茶看畫逛街,難不成要我去給她拎包啊。」

  曹佩珍瞥了他一眼,氣不打一出來,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你什麼時候能長點腦子?賀清夏自從回到賀家,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背後一直在想辦法找我們的漏洞打算翻身。公司裡面我們說了算,她沒人也沒權,掀不起什麼風浪。但出去就不受控了,你明不明白!要是這次被她拿下廖芝的項目,你就危險了。」

  賀新榮滿臉不屑,根本不把曹佩珍的話放在心上。

  「就算讓她拿下了,她有本事推進嗎?高寧市的可調配資源都在我們手裡,她去哪裡找人?就算是廖芝發話,她還能隻手遮天不成?我們隨時可以在項目上動手腳,有的是辦法讓她辦不下去,到時候還不是要乖乖轉交給我們。」

  曹佩珍陷入沉默,半晌後輕輕點點頭,「只能先觀察了,但你也不能掉以輕心,最近想想辦法怎麼和廖芝拉近關係。我前段時間在拍賣會拍了一幅畫,你拿去送給廖芝,她是學藝術的,應該會喜歡。」

  「知道了。」

  曹佩珍看了眼幾乎原封未動的晚餐,起身泡了壺茶,又準備了些點心,親自送去了書房。

  「晚餐都沒怎麼吃,吃點點心吧。」

  她細緻地幫賀宏勝斟好茶,輕輕放到他手邊,柔聲說道:「別生氣了,新榮這孩子脾氣是急了點,我已經讓他反省了。」

  賀宏勝沒說話,端起茶抿了一口,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再怎麼想要陳總這單生意,也不能做這種事情,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家裡有幾個夏夏夠他送人的,傳出去別人該怎麼看我們。」

  「我知道,我知道。」曹佩珍一邊好言安撫,一邊幫他按摩僵硬的肩膀,「現在事情也解決了,夏夏也說不會說出去了,你就別生氣了。」

  見賀宏勝臉色平緩了許多,曹佩珍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跟他談論起廖芝的事情:「廖芝好像不太滿意新榮,這次的項目會不會出問題啊?畢竟現在還沒簽合同,萬一被人中間撬走了怎麼辦?這個項目不止我們盯著,你可得抓點緊。」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賀宏勝剛緩解的火氣又升了起來,他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眉頭也重新蹙起。

  「知道你們還不對夏夏態度好點,廖芝全程都是她在維繫的,項目能不能成都得靠她,剛在飯桌上怎麼還敢潑她酒!」

  曹佩珍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拍著賀宏勝的胸口幫他順氣,「都是新榮的錯,我剛已經罵過他了。那現在怎麼辦?你看要不要給夏夏打電話重新約頓飯,緩和一下關係?」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老賀,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自己想辦法保住廖芝的項目比較好。夏夏氣性大,人也年輕,萬一像陳總這單一樣,失了分寸得罪了廖芝,或者對她說些什麼,那我們的風險不就太大了嗎?」

  賀宏勝點點頭,「夏夏確實有些不成熟……」

  他回想起夏秋水去世後賀清夏瘋癲無狀的樣子,捏著茶杯的手心緊了緊,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這兩天私下約王董和廖芝吃頓飯,你帶著新榮一起,讓他守好分寸,爭取在廖芝面前留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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