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能只由廖總一個人說了算!
所有人里依舊是廖芝最先反應過來,看到賀清夏眼睛一亮,連忙起身過去牽住她。
「清夏,你終於來了。」
賀清夏進門大致掃了一眼就猜到了是什麼情況。
賀家三人齊登場,還有王景山和廖芝兩個項目決策者,除了一個不認識但氣質卓越的陌生男人,整場飯局核心人物全部到場。
除了沒有通知她。
賀家下手的速度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快。
賀清夏不動聲色挑了下眉,牽著廖芝甜甜地微笑:「抱歉廖芝姐,路上堵車,所以晚到了。」
今天她給祁聿年放了假,開著自己那台舊寶馬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啟動,半路竟然熄火了,廢了一番功夫才趕過來。
「沒事沒事,來姐姐這邊坐。」
廖芝拉著賀清夏走到餐桌旁,狀似埋怨地看向對面賀家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笑道:「賀董,這我就得說你了。昨天電話里明明說好,讓你帶著全家人一起過來吃飯,怎麼只帶了兒子,反倒把女兒落下了?還得我這個外人親自給夏夏打電話,臨時把人叫過來。」
廖芝這話看似是熟人間的調侃,但她說得夠直接,也夠狠。哪怕是不熟悉的人,也能品出話里的針鋒相對,暗流涌動。
賀宏勝一怔,尷尬地掃了眼王景山和江易忱,知道廖芝這是看出了他的目的,擺明了要替賀清夏出頭,連忙起身解釋:「廖總這話說的,夏夏身體不舒服,昨晚和您打球估計是著了涼,晚飯都沒吃就回去了,我這也是擔心她的身體。」
賀宏勝將目光轉向賀清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切:「夏夏,你感冒好點了嗎?昨晚爸爸叫你參加飯局,你不是說來不了嗎?」
賀清夏深深看了他一眼,賀宏勝眼裡那絲帶著壓迫的祈求太過熟悉,每每需要她出面解決麻煩、撐場面,他都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沒得叫人噁心。
「嗯,昨晚吃了感冒藥睡了一覺就好了。」她語氣平淡,「原本是打算不來的,但廖芝姐都親自給我打電話了,哪有不來的道理。」
說著,她抬眼,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柔聲向賀宏勝致歉:「對不起爸,沒早點告訴你,反倒讓廖芝姐誤會了。」
賀宏勝暗自鬆了口氣,臉上瞬間重新漾開慈愛的笑意,擺了擺手打圓場:「你這孩子,做事情就是馬馬虎虎的。爸爸還能不知道你?什麼誤會不誤會的,既然來了,就快坐吧。」
廖芝拉著賀清夏坐到自己旁邊的空位上,寬大的圓桌恰好在賀清夏與賀新榮之間隔了一大段距離,涇渭分明得像楚河漢界,不知情的人看了,反倒會以為賀清夏和廖芝他們才是一家人。
「哦,對了,給你介紹個朋友。」廖芝笑著看向江易忱,「這位是祁遠資本駐高寧市全球事務總監,江易忱,江總監。」
江易忱自始至終都在一旁靜默圍觀這場「鬧劇」,周身的氣壓讓他仿佛與周遭的暗流隔絕,沉默得近乎透明。
直到此刻,他才正式迎上賀清夏投來的溫和有禮的目光,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捏著名片,從容而鄭重地遞了過去。
「您好,我是江易忱。」
賀清夏接過名片,眸光一滯,「……祁遠資本?」
江易忱見她神色微動,只當她是不知道,淡淡一笑溫聲解釋:「賀小姐可以理解為是一家投資公司,我們專注跨境投融資與全球資產配置,主要聚焦亞太與歐美市場,賀小姐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賀清夏指尖暗暗用力捏著名片,心底的情緒翻湧如潮,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怎麼會沒聽說過。
祁遠資本背靠祁家,在業內極具話語權,她早在七年前就調查清楚了。
她震驚的是,祁聿年竟真的聽懂了她的暗示……
而且,以她完全想不到的速度,乾淨利落地完成了這件事。
祁聿年……你終於可以正式入局了。
賀清夏以極快的速度壓下翻湧的情緒,取出自己的名片遞給江易忱,臉上掛著得體禮貌的淺笑。
「您好,夏陽集團公關部副總監,賀清夏。」
江易忱接過名片,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名字上,與祁聿年昨夜發來的信息一一對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收好名片,從容退回自己的座位。
幾人沒急著切入正題,等菜的間隙繼續寒暄。廖芝趁著說話空隙拉著賀清夏輕聲低語,話語間是藏不住的高興。
「夏夏,這個祁遠資本就是我之前給你提過的祁家下屬集團,真沒想到祁家這次會親自派人來把控峰會籌辦,我昨晚接到電話都驚呆了,這樣你的顧慮就不存在了。你放心,姐姐一會兒在飯局上一定幫你談下來。」
賀清夏眉眼彎彎忍不住輕笑起來,反手拉住廖芝的手,親昵地捏了捏,「廖芝姐,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後續的事情我自己來吧,真的很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廖芝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頭稍稍鬆了口氣,可轉念又泛起一絲緊張,語氣也沉了幾分:「夏夏,你可能不太明白這個項目對我們的意義。今年有祁家介入,就不只是單純把峰會辦完那麼簡單了。高寧市的峰會一直是我先生負責籌辦,祁家往年都只是派人參會露個面,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重視。所以這回,不光對你至關重要,對我們也一樣。」
她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對面諂媚獻笑的賀新榮,「難不成你想讓我把這件事交給你哥哥?我還怕他搞砸了,影響我們王家的名聲。」
賀清夏鄭重地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神情愈發認真。兩人正低聲說著,一直暗中留意這邊動向的曹佩珍,突然開口打斷了她們。
「廖總,夏夏,你們聊什麼呢?這麼投入,我們這一桌子人,都插不上話了。」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她的話吸引過來,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廖芝見狀,也不遮掩,笑著抬聲道:「我剛和夏夏說這次峰會項目的事呢,正好,菜差不多上齊了,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曹佩珍本想給廖芝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她竟直接順著她的話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正好,也是時候該聊聊正事了。
王景山聽到廖芝的話點點頭,沉穩接過話:「嗯,正事比較重要。今天這場飯局,本來是我和太太兩個人來的,不過臨時接到了港城祁總的電話。」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祁總對今年的峰會很重視,參會人員又有不少新興產業的代表,所以希望祁遠資本能作為聯合主辦方,打造一場規格更高、更具新意的峰會。」
賀家三人聞言,心頭激動難以言喻。面上雖仍維持著和煦笑意,眼角眉梢卻早已掩不住驚喜。
港城祁家的大名,賀宏勝如雷貫耳。若對方真以聯合主辦的身份加入,這場峰會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賀家的聲望,也會比單純承接王景山的項目更上一層樓。
賀宏勝一時喜不自勝,連連點頭應和:「是是是,港城祁家的大名誰人不知啊!能承接兩家聯合主辦的全年峰會,實在是我們夏陽集團莫大的榮幸。」
廖芝順勢接過話:「所以賀董,您也清楚今年峰會分量多重,我就不繞彎子了。今年的項目可以交給夏陽集團,但有個條件——」
她目光灼灼,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必須由主辦方指定的人來承辦。我看清夏就很合適,公關能力、活動籌辦履歷在圈內都有口皆碑,完全匹配這次的革新要求。」
賀宏勝和賀新榮均是一愣,兩人齊齊看向賀清夏。
見她抿了口茶避開他們的眼神,沉默不語算是默許,又將視線轉投向對面的王景山。
王景山跟著點頭,「嗯,峰會舉辦向來是我太太在負責,她學藝術出身,眼光和品味都不錯,所以今年我還是全權交給她處理。」
賀新榮暗暗吐了口濁氣,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麼大的事,他王景山不拍板決定,竟然把決策權交給一個女人?那些錯綜複雜的政商關係,她廖芝一個人怎麼扛得下來,到頭來還不是要靠王景山的人脈兜底!
如今祁家入局,規格和要求遠勝往年,她賀清夏一個初出茅廬的丫頭,怎麼可能撐得起來?!
一陣沉默後,曹佩珍率先開口:「廖總喜歡清夏,您的心意我完全理解。可清夏還年輕,以往最多籌辦過幾場小型宴會,這麼大型的峰會,她是真沒接觸過。」
她濃艷的紅唇微微一勾,目光直勾勾落在對面兩人身上,「這麼大的項目,總不能只憑偏愛就拍板決定,還是要看過往經驗,您說對嗎,廖總?」
廖芝迎著她的笑,臉上的笑意卻緩緩斂去。
「曹董的意思是,我的決策,只是感情用事,作不得數咯?」
曹佩珍一怔,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氣氛驟然凝固。
賀宏勝連忙打圓場:「廖總千萬別誤會,我們也是擔心清夏經驗不足,怕她辦砸了這次峰會。項目失誤事小,可萬一影響了王、祁兩家的口碑,那就得不償失了,您說是不是?」
「經驗都是實踐中換來了,怎麼,賀總一出生就辦過大型項目嗎?」
廖芝輕輕拍了拍賀清夏的肩,「清夏,你說,想不想接這個項目?」
賀清夏迎著對面三道幾乎要將她剝皮拆骨的目光,語氣沉穩,輕輕點頭:「廖芝姐說得對,這對我而言是難得的機會,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賀新榮憋了好久的氣再也壓不住,也顧不上是否失了分寸、是否會得罪廖芝,當場反駁道:「現在主辦方有兩家,不能只由廖總一個人說了算!江總監既然代表祁家負責這件事,總得聽聽他的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