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還有一條線！

  那枚黑色嬰印亮起的瞬間，顧長淵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抬手去抓，已經晚了。

  陣盤裡衝出的黑氣化作一隻手，直接扣在他胸口。

  顧長淵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的後退兩步，嘴角立刻溢出血來。

  那不是普通反噬，是他自己埋進洞府地底的陣，被嬰印反過來咬了一口。

  聖嬰在禁地深處笑了，笑聲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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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什麼忠義。」

  「你以為現在出來認，別人就會信你？」

  「資源堂，外門失蹤，禁地養魂，哪一件不是你點的頭？」

  幾名長老臉色齊變。

  雷烈眼裡幾乎要噴火，手背青筋都繃起來了。

  他看著顧長淵，下一息就要一拳砸上去。

  「你動了外門弟子？」

  顧長淵站在原地，嘴角還有血。

  他沒擦，也沒躲，反而抬眼看向聖嬰，聲音發冷。

  「我做過的，我認。」

  「你做過的，今晚也要認。」

  聖嬰頓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回。

  雷烈已經忍不住了，身形一晃，拳頭帶著炸開的靈力就砸向顧長淵面門。

  那一拳要是真落下，顧長淵半邊臉都會碎。

  李牧抬手，直接按住了雷烈的手腕。

  雷烈猛的回頭。

  「你攔我？」

  李牧看著他，神色很平靜。

  「他現在還不能死。」

  雷烈咬著牙，手臂上的力道沒收。

  李牧繼續道：「他死了，剩下的暗線就沒人帶路了。」

  這句話很輕。

  可落在雷烈耳里，比剛才那一拳還重。

  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不想殺，是因為李牧說的對。

  顧長淵低頭吐出一口血，臉色白了些，卻沒露出半點狼狽。

  他顯然也明白李牧的意思，目光掃過禁地深處，聲音低沉。

  「你想借我查人？」

  李牧笑了一下。

  「你可以這麼理解。」

  聖嬰在祭台虛影里沉默了一瞬，忽然發出一陣怪笑。

  「查？」

  「你們到現在還以為，本座是被他養出來的？」

  話音落下，那具披著黑袍的空殼突然塌了。

  黑袍落在地上，裡面竟然什麼都沒有。

  下一息，一道極淡的殘魂影像從地底浮起來，扭曲的幾乎看不清五官，只剩一張嘴在動。

  那不是聖嬰。

  其實是天陰教教主殘留的一縷魂。

  影像斷斷續續，重複的只有一句話。

  「聖嬰不是我……」

  「聖嬰在吃我……」

  幾名長老同時後退一步，臉上全是驚色。

  顧長淵盯著那道殘魂，眼神第一次出現裂縫。

  李牧卻只是眯了眯眼。

  他大概明白了。

  所謂聖嬰，不是轉生，也不是奪舍。

  是天陰教教主自己養出來的東西，最後反過來吃了他。

  這就有意思了。

  天陰教以為自己在布局，結果養出了會吞主人的怪物。

  李牧指尖在袖中輕輕敲了一下，神魂已經把那殘魂波動記的清清楚楚。

  聖嬰現在的狀態，不完整。

  它要化神精血，要天元古紋殘骨，不是為了好玩，是為了從嬰息長成真正肉身。

  他忽然抬手，指尖逼出一滴血氣。

  那滴血剛離體，禁地深處的陰氣就猛的一震。

  雷烈臉色一變。

  「李牧，你幹什麼？」

  顧長淵也猛的抬頭，滿眼震驚看著他。

  「你瘋了？」

  李牧看著那滴血氣，語氣淡淡。

  「釣魚不下餌，難道讓魚自己上岸？」

  下一瞬，祭台虛影劇烈晃動。

  一隻半透明的嬰手從黑霧裡探出來，五指極細，直直朝那滴血氣抓去。速度極快。

  李牧眼底一冷，抬手就把血氣收回。

  陰陽二氣同時反鎖過去，化作兩道鎖鏈，直接纏住那隻嬰手。

  「就是現在。」

  雷烈根本不用第二句，整個人已經沖了上去，一拳砸在陣心最薄的那處。

  轟的一聲，禁地地面塌下去半尺，陣光亂成一片。

  顧長淵咬著牙，袖中最後一枚陣盤甩出，直接切向嬰手退路。

  三人第一次聯手。

  還是在這種場合。

  可偏偏十分默契。

  嬰手被斬下一截，黑霧裡傳出一聲尖厲到變調的慘叫。

  那一截嬰息落在地上，瘋狂扭動，最後被李牧一腳踩住。

  同一時刻，天權閣里，李玖猛的睜開眼。

  她額頭上的殘紋驟然裂開一道細縫，身子一軟，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星辰本體一把按住她，星光壓下去，臉色冰冷。

  星辰分身已經把人抱住了，聲音都變了。

  「李玖！」

  李玖昏昏沉沉的，嘴裡只模糊喊了一句。

  「師傅……」

  星辰本體抬手壓住那道裂痕，眼神更冷。

  「給我滾回去。」

  李玖身上的波動終於被按住。

  禁地里，李牧握著那截嬰息，門主副令發燙。

  他知道天權閣那邊又出事了。李玖又被牽動了一次。

  他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李牧沒有繼續追那道逃散的殘魂，而是抬手把嬰息直接封進門主副令里。

  「禁地暫時不關。」

  這話一出，幾名長老都愣了。

  雷烈皺眉。

  「還不封？」

  李牧看著前方裂開的地面，語氣平靜。

  「封了，魚就散了。」

  「現在由執法堂接管，所有參與過封禁地事務的人，不得離山。」

  幾名本想開口的長老對上他的目光，話全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的在看一張已經寫好名字的名單。

  李牧又補了一句。

  「誰急著走，我先查誰。」

  顧長淵站在一側，氣息有些亂。

  他看著李牧，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取下自己腰間一半大長老令，遞了出去。

  「禁地、資源堂、外門調令，先由你們查。」

  眾人一怔。

  誰都沒想到，顧長淵會在這個時候交權。

  李牧接過那半塊令牌，卻沒自己收著，轉手就丟給了雷烈。

  「人先救。」

  顧長淵明顯頓了一下。

  雷烈也怔了怔。

  李牧看著兩人，語氣很淡。

  「公事歸公事，人先救。」

  「活著的人，比死了的證據有用。」

  這話一出，雷烈沒再說話，只是把令牌接了過去，轉身就往外層去。

  顧長淵站在原地，盯了李牧一眼，眼神極其複雜。

  李牧沒理他。

  外層那邊，何川已經被抬了出來，整個人半昏半醒，胸口護魂玉碎成粉末。

  星辰分身站在旁邊，抬手按著他眉心，暫時壓住了引魂印。

  何川睜開眼時，第一眼看見的是李牧。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嗓子裡全是血腥氣。

  李牧把一份名單放到他面前。

  「你這些年替顧長淵處理過的事，都寫在這裡？」

  何川怔怔看著那份名單。

  他忽然低聲開口，聲音極其沙啞。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但我不想再裝不知道了。」

  李牧看了他一眼，沒安慰，也沒夸。

  他只把名單收起來，淡淡道：

  「你還有用，先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