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廢土

  （今天更新的有一章被我覆蓋到前面去了，第五十七章，然後後面會有一章第六十章。）

  「你要回去睡覺嗎？」

  他的妹妹問。

  「還沒到時候。」

  「那你要幹什麼去？」

  「打獵。」

  諾亞張開自己的雙翼，巨大的翼展在展開後，造成了一大片的陰影。

  他現在已經是接近成年龍的體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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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不完全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茜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思索著一些事情，諾亞則將自己狹長的腦袋轉過，掩蓋住陰沉的神色。

  這代表了什麼，兄妹倆都很清楚。

  「走吧。」

  諾亞沙啞地說道，氣流被強行聚攏到他身下，化為向上的推力，將他沉重的身體從地面上托起。

  他們從城市的中部出發，中部也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工業區。

  許多的管道都會從地底的礦井中延伸上來，將那些被開採出的礦石、岩乳輸送到地面的工廠里。

  工廠的煙囪一刻不停地噴吐著煙霧，在上升的過程中緩慢地翻滾、膨脹、互相吞噬，偶爾這些工業尖塔上的魔法電弧還會發出藍白色的光。

  諾亞從那些管道和煙囪之間穿行而過，翼尖幾乎是在擦著那些鏽蝕的金屬表面，刮擦出細碎的火星。

  他的體溫讓周圍的空氣扭曲，那些從煙囪中噴出的煙霧在他身側被撕開、捲起，形成短暫的渦流，又在身後重新合攏。

  他們離開了工業區，而再往下，就是這座城市的最外圍，下城區。

  就像是隨著這座城市蔓延的血管，廢棄的鐵路和上城區的排污管道一直延伸到這裡。

  雨水沖刷不開這裡的污垢，地面上到處是被傾倒在這裡的、來自上城區和工業區的、經過篩選和拋棄之後的殘渣和化學沉澱物。

  破碎的電子元件、廢棄的工業零件、不知名的化學廢料桶，這些東西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大量被遺棄的龍血生物在這裡穿行，他們被實驗的廢料污染，突變，被輻射和化學污染。

  還有無數的拾荒者，他們穿著骯髒的、用各種材料拼接而成的密封雨衣，拿著粗糙，危險的非法改裝武器，和豺狗、食腐獸以及那些龍血生物的身影在黑暗中交錯、重疊、分開，像是某種正在腐爛的、卻仍在運轉的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諾亞眯起眼睛，瞬膜從眼球表面滑過，將那層因為酸性霧氣而微微刺痛的濕氣抹去。

  「你好笨啊，諾亞。」

  緋紅色的身影從他身邊滑翔而過，翼展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邊緣的鰭膜微微震顫，發出極細的、像是刀刃切割氣流的嗡鳴。

  她咯咯笑著，似乎有意炫耀自己輕盈的身體，猛地在空中打了個彎，尾尖在空氣中抽打，爆發出短促的、尖銳的氣流聲，那氣流在她身側炸開，將她的急停和翻轉變成同一個動作。

  茜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幾乎是靜止的。

  翼展完全張開，緋紅色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棘刺在頸後微微豎起，帶動著鰭膜像一簇突然綻放的花。

  那姿態優雅得近乎慵懶，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在狩獵前的舒展，又像是舞者在旋轉結束時的定格。

  然後她的身體再次翻轉，翼尖划過一道弧線，將她重新推入氣流。

  靈巧宛如巨大、鮮艷的紅色蝴蝶。

  只是那蝴蝶的翅膀上帶著骨刺和鱗片，翅脈是粗壯的翼骨，翅膜是泛著血色的皮膜。

  茜在諾亞身邊不停地盤旋、翻轉、滑行，每一次轉向都行雲流水，每一個變向都出人意料，像是在嘲笑他那越來越笨重的、被慣性拖累的身體。

  龍的體型變得太大也不全是好處，他們愈發巨大的身體會逐漸地喪失年輕時候那種靈巧，雖然飛行的速度與距離都會有所增長，但也會越來越笨拙。

  諾亞笑了笑，然後加速，從茜的上方衝過去，巨大的翼展在掠過她身下的時候掀起了一陣足以讓一頭小一點的龍翻兩個跟頭的湍流。

  自己哥哥衝來的巨大身軀讓茜思索了一下，最後還帶著不爽的咕嚕聲讓開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身體還是被那股氣流掀得歪了一下，諾亞在擦過她身邊的時候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茜發出了惱火的嘶嘶聲，從他上方滑過，又打了個轉，帶來一股滾燙的旋轉氣流。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