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兼修再破限
「既然吾等墨家機關匠人,已經看不到前路。那就創造機關生命,讓它們自己找到前路。」「此即是賦神靈、奪天工、啟超凡。」
「神祇之下,包括乾坤聖人,亦是凡。所謂超凡,便是徹底超脫眾靈。」
「打造出一具,能與外神相媲美、超越聖人的機關造物!」
孫承佑難掩語氣中的激動。
「聖人傀儡,都已經只存在於構想之中。卻不曾想到,這滄嶼之地,竟然當真開始嘗試聖人之上!」聽聞此言,李順總算明白自己此前初見這兩尊傀儡時的怪異感,究竟從何而來了。
狀若外神,卻又跟外神隱隱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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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尊聖人骸骨,彼此交纏。孕育更進一步的生命形態…」
李順眼睛微眯。
兩尊龐然大物在他視野中,也仿佛倏然而變。
不再是單獨個體。
它們早已經在歲月的沖刷下,真正合二為一。
它們緊緊相擁,全身大部分骨骼向著彼此的方向微微彎折靠攏。宛若兩具沉睡的嬰兒,又好似交織環繞的陰陽魚。 李順甚至從其中,隱隱看到了跟【胚暉始胎】有些相似的韻律。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李順確信,眼前這尊聖骨神傀,當真被賦予了生命。
不同於混沌萬靈跟混沌神祇的,全新生命形態。
「凡能稱靈者,則必有智。既然池已經具備智慧,又怎會眼睜睜坐視自己這樣被我們凡人勘測、丈量?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太過激烈的反應?」
李順心中忽地湧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孫、許二人,也同時意識到了這點。
他們在勘測這具聖骨神傀,而神傀……
又如何不是正在測繪他們?
聖骨神傀,莊嚴法相,巋然不動,凝視眾人。
神傀周遭,原本三人放出的諸多線條小人潰散之處,忽地陣陣虛空扭動。
一具具同樣是由純粹墨線所勾勒的身影,接連顯現。
只不過它們並非李順等人的模樣,而是跟神傀如出一轍。 唯一的不同,便是在原本純粹的骨骼之上,竟然逐漸長出了血肉、皮膚。
最初只有絲絲縷縷。
但隨著虛影不停閃爍,它們仿佛在不斷經歷著蛻變衍化。
每一個新出現的線條小人都要比之前的更加充實、飽滿。
也更像真正的人,亦或者生命。
而此前墨家城池明明已經抵近神傀腳下,然而不知為何,隨著這些小人的顯現,雙方的距離競在不斷拉遠。
神傀依舊肅穆,俯瞰眾人。
只是在李順看來,這神情多了些別樣的意味。
「孫老,看來情況有些不妙啊。」
無數線條小人降生之後並沒有發起進攻,只是團團將墨家城池圍住。
似乎對這墨家造物也充滿了好奇,不斷飛行環繞觀察著。
李順眼尖地發現,小人中有聰慧者,竟然以指為筆、凌空書寫描繪出另一座微型城池。 起初,所繪線條扭扭曲曲、看上去頗為滑稽。
但很快就有其他線條小人,搖頭晃腦,聚集而來。
比畫交流,對這微型城池的雛形提出改良之策。
小人們從善如流,群策群力。
它們所勾勒的微型城池,也在以一種極其可怖的速度完善。
粗獷的線條越來越細膩、逼真。
原本只是簡陋亦或者說粗糙的城池,在眾小人合力雕琢之下,逐漸變得具體、恢宏起來。
目睹眼前這一幕,李順仿佛看到了一群墨家先賢,是如何從無到有、創造出璀璨的機關術的。當小人們所復現的墨家城池,變得跟下方孫承佑二人所構築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後。
它們齊齊手舞足蹈,興奮至極。
之後不再對墨家城池感興趣,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在場三人身上。
如同被群狼包圍的獵物,李順頓覺渾身汗毛直豎。
孫、許二人亦是眉頭緊鎖。 還不待他們有所反應,漫天線條小人已經圍而攻之。
墨家城池,有諸多機巧防禦利器。
但這些小人,競全都有破解之道。
就比如城頭上出現投石機、弩箭塔,小人們就打造出克制器械,精準將其摧毀。
而城頭的諸般守御手段,小人們也全都有針對之道。
赫然是以墨家之矛,攻墨家之盾!
孫、許二人所築墨家城池雖堅固,卻也在漫天墨家小人的聯手圍攻之下,節節敗退。
仿佛眼前並非只是單純的線條小人,而是真正的墨家修士。
並且,不止是墨家!
隨著孫承佑神情凝重地施展神通,主動修復加固城池,戰局再度陷入僵局。
其中一隊墨家小人,口中吟唱著「雖千萬人吾往矣」,毅然決然地徑直結陣衝上城頭。
雖然當場就被城頭機關絞殺,消失之前卻依舊神情不變、慷慨激昂。 線條隕滅之處,迸發出道道晶瑩的碧翠光華。
其餘線條小人被光華籠罩,軍心為之大振,氣息實力也頓時攀升一大截。
「儒家神通,碧血丹心。」
李順瞳孔驟然一縮,眼前這些小人,竟然同時身具墨家跟儒家神通。
兼修百家之學。
這一困擾大幹百家無數年的終極難題,竟然當真在此實現了!
「賦神靈、奪天工、啟超凡。」
聖骨神傀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視野中,越來越多的小人如潮水般湧現,將墨家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在儒墨兩家神通的圍攻之下,這座看似堅不可摧之城,逐漸變得千瘡百孔。
相較於場面的糜爛,孫承佑跟許昭陽二人則是顯得淡定不少。
他們依舊在驚嘆聖骨神傀的玄奇奧妙之處。
「墨線精粹,乃是操縱者力量的具現。這些小人能夠貫通墨儒,那就說明神傀也是如此。」「原來聖人之上,便可兼容百家?亦或者說,只要兼修百家,便能更進一步,突破乾坤聖人境?」眼看庇佑堅城即將崩潰,孫承佑從懷中再度取出一物。 他看向線條小人大軍深處,那消失不見的神傀,朗聲笑道:「汝生前雖是墨聖,機巧機關之術,當世之巔。但自你隕後,我墨家綿延傳承千年,又誕生過多位聖人。」
「聖人天智,百代工匠心血。還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