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線出事
在昏黃的燈光下。
幹事看著大紅色的封面，愣住了。
上面印著金色的國徽，以及「結婚證」三個字。
「真有？」
幹事咽了口唾沫，連忙翻開。
只見上面清晰的掛著趙懷仁和林香梅兩人的照片，照片中，兩個人笑的很開心。
然而讓幹事更揪心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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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蓋著鋼印公章。
這代表著真正的法律效力，也意味著趙懷仁和林香梅的確是合法夫妻！
「讓我看看。」
另一個幹事眼看事態不對，也連忙起身跑過來。
當他看到同樣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傻了。
「昨天剛領的，要不要我教教你們，上面的字怎麼念？」趙懷仁盯著兩人。
「不……不用。」
手裡拿著結婚證，幹事露出了個難看的笑。
這意味著，陳震的舉報根本不成立。
而在拖拉機廠里，鉗工的地位是非常高的，不少車間主任碰上鉗工，那都得笑臉相迎，個別能力特別高的，廠長也得給面子。
趙懷仁雖然只是學徒，那也是鉗工學徒啊！
他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那些話……
這要是等趙懷仁出去了，往廠長那一說……
「咋辦？」另一個人問。
幹事看著手裡的結婚證，難受的直嘬牙花子：「我上哪知道去！」
「懷仁兄弟。」
他試探著問：「要不，我先給你把手鬆開。」
趙懷仁瞅了他一眼：「不用，這麼坐著也挺好。」
這事兒不會就這麼簡單結束。
至少不是現在。
趙懷仁心裡盤算著。
就在兩個幹事不知道怎麼辦，把結婚證還給趙懷仁的時候，「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劉三兒走了進來。
「幹什麼呢？」劉三兒皺著眉頭：「你倆不好好審人，在這杵著當電線桿呢？」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趙懷仁手中的結婚證上。
「這什麼東西？」劉三兒上前一步，直接搶過。
看著封皮。
又看到裡面的內容。
劉三兒心中湧出一股喜色，他正發愁怎麼從趙懷仁手裡搶過來呢。
但他臉上神情卻變得更加的嚴肅、認真。
「好啊！」
劉三兒站在燈泡下，影子照在趙懷仁的臉上：「你還偷摸的去辦了個假證？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保衛科嗎？」
「這是真的。」趙懷仁眼皮都懶得抬。
「還說謊！」
劉三兒拍桌怒斥：「我告訴你！辦假證，比你亂搞男女關係還要嚴重！」
「把結婚證還給我。」趙懷仁沒搭茬，眼神冷漠。
「這是你犯罪的證據！」劉三兒冷笑：「我能還給你嗎？」
趙懷仁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劉三兒。
自己還被綁著，沒辦法行動，劉三兒質疑不給，此時也沒辦法。
不過……
趙懷仁心中冷笑。
你們這些跟陳震混在一起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絕不會放過！
劉三兒被趙懷仁看的發毛，趕緊轉頭看向身後兩個幹事。
「你們倆給我過來。」
「辦假證，肯定還有同夥，你們接著給我審，人不許給我放走，直到他承認亂搞和招出辦假證的關係，知道了嗎？」
兩個幹事面露遲疑：「隊長……趙懷仁可是鉗工學徒……」
「什麼狗屁學徒。」
劉三兒朝地上吐了一口：「整個拖拉機廠里我只認正式工，懂了沒？」
兩人齊齊點頭：「懂了！」
「很好。」
劉三兒滿意的點頭，順手把結婚證放進自己兜里：「罪證就由我來保管。」
說完。
劉三兒喜滋滋的轉頭離開。
審訊室里又只剩下趙懷仁和兩個幹事。
「懷仁兄弟，現在你想鬆綁也沒機會了。」
兩人重新坐回位子上，其中一個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隊長剛剛的話你也都聽到了，無論是哪個罪名都是你承擔不起的，趕緊招了吧！」
趙懷仁撇了兩人一眼，張口吐出兩個字：「傻帽。」
……
拖拉機廠的產線轟鳴。
無數零件在壓鑄產線下誕生，最終組裝成一輛拖拉機，發往全國各地。
在這個年代，拖拉機是絕對的生產力，它也被老百姓稱之為四輪，如果哪個村子或者大隊能擁有一輛，那是一定會被羨慕的存在。
然而，作為國家的重點單位，瀋北拖拉機廠，開始出現一些問題。
剛開始還只是零件走形。
漸漸的，事態越來越嚴重。
整條產線都開始震動，零件精密度越來越差，最後的產出的壓鑄零件，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零件。
而出現這種問題的不是個例，而是所有相同的產線。
只要是進口德國的壓鑄產線，無一例外，全都出現類似的症狀。
「什麼情況？」
「快上報！」
「通知維修科！」
所有的車間都停工。
維修科的鉗工們忙的滿頭大汗，在各個車間奔波著。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找不出任何問題。
「亂糟糟的，像什麼樣？」
瀋北拖拉機廠的副廠長，周明來，皺著眉頭走到現場：「出現問題就解決問題，到處跑到處叫人能解決問題嗎？能讓產線動起來嗎？」
一位鉗工擦著頭上的汗，小聲在周明來邊上說：「現在就是，找不出問題。」
「什麼叫找不出問題？」
周明來看了看周圍，廠子裡的鉗工幾乎都到位了，但也都低著頭，他有些惱火，轉頭問：「陳震呢？」
「陳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秘書趕緊匯報。
周明來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陳震是廠子裡的唯一七級鉗工，在這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
「現在所有的產線都不能使用嗎？」周明來又問。
「不是，還有一台正常。」
秘書翻看著手中的記錄本，匯報情況：「三廠五車間的一條產線，正在運轉，記錄顯示兩個小時前維修過，簽字的人是……陳震。」
「是嗎？」
周明來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所有的產線同時出問題，幾乎可以斷定是產線的共性缺陷。
而對於一線拖拉機廠來說，這是一個生產事故！
不過，好消息是廠子裡唯一的七級鉗工，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派人去催一下陳工。」
周明來轉頭看向秘書，沉吟了片刻：「再去趟我辦公室，把我那上次出差帶回來的茶葉也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