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來娶妻
「七十三歲，成仙無望！」
「是時候娶個年輕貌美的妻子，誕下子嗣，給我們雲夢城林氏這一支，留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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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二十多年壽元，就好好疼妻教子，享受天倫之樂吧！」
雲夢城西郊，滿頭白髮的老者林逸，站在自家破舊小院前，喟然長嘆。
殘陽如血。
佝僂的身影被斜陽拉得細長。
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在殘陽餘暉中，更添幾分落寞。
「逸哥，你終於想通了！」
隔壁小院門前，站著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美婦，身姿豐腴，風韻猶存，笑著搭話道。
她一襲素淨的青布衣裙，鬢角簪著一朵小小白花，這是守寡多年的標記。
「弟妹，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父母死的早，弟弟剛和你成親不到一年，也不幸病死，你能為他守寡這麼多年，著實不容易！」
「你放心，待我娶了妻子，生下孩子，我的孩子絕對會給你養老送終！」
林逸看著中年美婦阮紅菱，溫聲寬慰道。
「逸哥，我們之間，無需說這種見外的話！」
「你的兩畝靈田，挨著我的兩畝靈田，咱們兩家，本就是一家！」
阮紅菱攏了攏鬢角的碎發，指向兩家院門前，被殘陽染紅的四畝靈田。
「去吧，娶個好姑娘回來！」
「給我們雲夢城林氏，延續香火！」
阮紅菱善解人意，溫婉笑道。
「我今天就把妻子娶回來！」
林逸笑著和阮紅菱招呼一聲，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破舊風行紙鶴，注入靈力。
紙鶴見風即長，化作丈許大小。
林逸翻身坐上，紙鶴緩緩升起，隨即晃晃悠悠，朝百里外的凡人牙行飛去。
「逸哥，你為何不娶了我……」
「我還能生……」
中年美婦阮紅菱站在原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蒼老背影，滿臉幽怨，輕嘆道。
可惜的是。
嘆息飄散在風裡。
遠去的老人，沒有聽見。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五行劣品靈根，苦修數十年，修為才只是鍊氣三層！」
「幸得雲夢城庇佑，我們這些底層修者，才不至於被人殺人奪寶，被妖獸吞食！」
「但每年都需向雲夢城上交護道稅！」
「兩畝靈田的收成，刨去護道稅，再扣去靈種，靈肥的花銷，只夠勉強溫飽！」
「根本沒有多餘的錢，用來購買靈丹，功法，聚靈陣等等，加快修煉速度！」
「我的仙路，從一開始，就註定難有作為！」
林逸坐在風行紙鶴上，幡然醒悟。
這就是修仙斬殺線！
出身不好，天賦平凡的底層修者，都被這無形的修仙斬殺線，斬斷了仙路！
苦修一輩子，到頭來還是和凡人無異，百年壽盡，化作一抔黃土。
「現在醒悟，為時不晚！」
「趕快娶個年輕的妻子，誕下子嗣，給雲夢城林氏留下修仙火苗！」
林逸眸中重新燃起希望。
凡人牙行內，熱鬧喧囂。
大多都是凡人混跡於此，修仙者較為少見。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劣質脂粉氣味。
一家較大的牙行里，一位曼妙的年輕女子，正在翻著帳本。
二三十歲年紀，一襲紅衣，膚若凝脂。
眉眼間帶著三分嫵媚，三分精明，還有三分說不清的風情。
雖是牙婆，卻生得一副大家閨秀的好相貌。
「我來娶妻！」
林逸看著牙婆，報上名號，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
「仙師，您這一大把年紀，一塊靈石的聘禮，可娶不到什麼好姑娘！」
紅衣女子顏如玉，見來了個白髮老頭，也不怠慢，掩嘴輕笑道。
隨即，她拍了拍手，裡間走出幾個女子。
三十多歲的寡婦，面色蠟黃，腿腳不便的，走路一瘸一拐，還有兩個容貌醜陋，臉上帶疤。
皆是歪瓜裂棗，不成模樣。
「給我換一批！」
「我要年輕貌美的，價錢可以談！」
林逸面露不滿，擺手道。
「年輕貌美的還真有一個，名叫柳婉兒！」
「她父親是釀酒師，她精通釀酒手藝，讀過書識得字，模樣更是人間絕色，而且還是處子身！」
「她父母得病慘死，治病欠了很多錢，牙行替她還錢，讓她嫁人還債，允許她自己挑夫婿！」
「想娶她，聘禮得兩塊下品靈石！」
「老仙師，您捨得花這錢麼？」
顏如玉眼波流轉，盈盈笑道。
「我娶！」
林逸咬咬牙，當即將兩塊下品靈石，一併遞給顏如玉。
這是他畢生積蓄。
省吃儉用，委屈窩囊了一輩子。
如今到了暮年，還不豁出去，這輩子就過去了！
「喲，看不出來，您還是個情種！」
「若是您日後發達了，手頭寬裕，可別忘了咱們牙行！」
顏如玉接過兩塊靈石，喜笑顏開，眼睛彎成月牙。
「若是有錢，把我也娶了，我都樂意！」
她湊近些許，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魅惑。
林逸老臉一紅，不知如何作答。
「不逗您了！」
顏如玉見林逸老臉窘迫，笑得花枝亂顫，朝裡間喊道：「婉兒，出來相親！」
門帘掀開。
一個綠裙少女低頭走出。
十九歲年紀，膚白如玉，容顏絕美，身姿極其曼妙。
林逸看得不由暗暗吞咽一口口水。
若能把這樣的人間絕色娶回家，這兩塊靈石，花得真值！
「婉兒，這位林逸仙師願意娶你！」
顏如玉拉著柳婉兒的手，笑意盎然。
隨即，她轉過頭，沖林逸眨眼。
「老仙師，這柳婉兒容顏絕美，腰細臀圓，一看就好生養！」
「娶回去穩賺不賠！」
顏如玉滿面笑容，看著林逸，極力撮合道。
「婉兒姑娘！」
「老夫林逸，七十有三，成仙無望，只想成個家，留下子嗣！」
「我死後，兩畝靈田歸你和孩子！」
「你若是有靈根，我定全力助你踏上仙路！」
林逸滿臉真誠，坦然相告。
「修仙者！」
柳婉兒仔細打量著林逸，有些觸動。
在牙行的這些日子，她見過太多心術不正的買主。
有人想要納妾玩弄，有人想要將她轉賣賺差價。
唯有眼前這位老修士，直言自己只想成家留後，連身後事，田產歸屬，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他是修仙者。
她自己，還有她的孩子，將來也有機會踏上仙路。
這或許是她這落魄孤女，能抓住的最好機緣！
「林前輩，您這一大把年紀，就不怕我貪圖您是修仙者，將來翻臉不認人？」
柳婉兒狡黠一笑，帶著一絲俏皮，打趣道。
渾身上下，充滿了林逸所欠缺的活力。
「我這把老骨頭，只想留個後！」
「你再怎麼狠心，總不至於對自己的孩子都下狠手！」
林逸老老實實回道。
「君以誠待我，我必不負君！」
「我願隨你去！」
柳婉兒收起笑容，認真看著林逸。
「再說了，我有家傳釀酒秘術，可不是吃閒飯的，您娶我，不虧！」
「不過您可得答應我，以後家裡的酒，都歸我管！」
「還有，我要是修煉出了岔子，您可不許嫌我笨！」
柳婉兒伸出手，主動握住林逸粗糙的手掌，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林逸被她逗得心花怒放，連連笑著點頭。
娶到這樣一個容顏絕美，活潑俏皮的小嬌妻，以後日子就有滋有味起來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暮氣沉沉。
「真是一樁好姻緣！」
顏如玉笑靨如花，把兩人送到門口，揮了揮手。
「林仙師，歡迎下次再來！」
「您若是有錢，連我都能娶，我也想踏上仙路！」
「我說的話，您記著！」
顏如玉語笑嫣然，附在林逸耳邊，吐氣如蘭，給人留下無盡遐想。
傍晚時分。
林逸牽著柳婉兒，走出牙行。
路人紛紛側目。
「這快入土的老頭，娶這麼嫩的妻子？」
「這身子骨，還能入洞房？」
「修士娶凡人，自甘墮落，生的孩子九成九沒靈根！」
鬨笑聲中，柳婉兒臉色發白，手指攥緊。
「婉兒，別聽他們的！」
「今後，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
林逸握著柳婉兒的纖纖玉手，溫聲寬慰道。
「夫君，我不怕！」
柳婉兒抬頭，看著林逸，堅定道。
「夫君，牙婆顏如玉，對你有意思？」
走出幾步，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別瞎說！」
林逸老臉一紅。
「我看見了，她沖你拋媚眼呢，還說把她也娶了！」
柳婉兒抿嘴一笑，打趣道。
「都是玩笑話！」
林逸哭笑不得，連連擺手道。
心裡卻莫名有點暖。
這丫頭，倒是不怕他，還敢跟他開玩笑。
回到林逸的仙府小院。
林逸貼上囍字，阮紅菱也過來幫忙準備飯菜。
她面上帶著笑，眼角卻偷偷打量著柳婉兒，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逸哥，你這娶回來的妻子，真是年輕又貌美！」
阮紅菱壓低聲音，小聲誇讚道。
「年輕好生養！」
林逸滿面笑容道。
聽到這話，中年美婦眸中，不由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隨即。
在阮紅菱的見證下。
林逸和柳婉兒，這一老一少，正式拜堂成親。
「夫君，此後我們榮辱與共，攜手餘生！」
柳婉兒主動敬酒，面色嬌羞道。
兩人一起飲下交杯酒。
酒足飯飽之後。
「逸哥，婉兒，我就不打擾你們洞房了！」
「願你們早生貴子！」
阮紅菱笑容溫婉，打趣道，隨即識趣離開。
「婉兒，我們入洞房吧！」
林逸看著面色羞紅，嫵媚動人的柳婉兒，握住她的手。
「聽夫君的！」
婉兒滿臉羞澀，點頭答應。
兩人剛要進入洞房。
就在這時。
「砰！」
院門猛然被踹開。
三道身影，踏入院中。
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身穿稅務司錦服，腰間配著一柄長刀。
鍊氣五層氣息，毫不遮掩。
稅吏趙猛！
「老林頭，稅務司昨天剛頒布一條新規，娶妻加稅，你可知曉？」
稅吏趙猛，掃了一眼柳婉兒，隨即轉頭看向白髮蒼蒼的林逸。
「娶妻加稅？」
林逸滿臉愕然。
他剛娶妻，這些稅吏就得到消息，找上門來。
「沒錯！」
「像你這樣孤家寡人的老者，每年護道稅一塊下品靈石，這是照拂！
「你們死後，靈田歸稅務司！」
「現在你要娶妻生子，稅務司吃不了你的絕戶，就得給你加稅！」
「你們夫妻二人，每人兩塊下品靈石，一共四塊！」
趙猛冷聲說道。
「我一年收成，總共才兩塊四下品靈石！」
林逸滿臉絕望。
娶妻加稅。
吃絕戶。
這修仙斬殺線，太過殘酷。
底層修者，連娶妻的資格都沒有。
「沒錢娶什麼妻？」
「你這妻子容貌絕佳，轉賣到雲夢城憐香閣，最起碼能賣三塊下品靈石！」
「你乖乖認命，孤獨終老便是！」
趙猛出謀劃策道。
聽到這話。
柳婉兒頓時滿臉驚恐。
憐香閣，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賣到那種地方，下場必定很悽慘。
「婉兒別怕！」
林逸握住柳婉兒的手，輕聲安撫道。
「趙上差，這妻我娶定了！」
林逸看向稅吏趙猛，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堅定。
娶妻留後，是他最後的念想。
他絕不會再退縮！
「老林頭，有骨氣！」
趙猛掃了一眼隔壁阮紅菱的小院，又看了看林逸院門口這兩畝田。
「你這兩畝田，加上你弟妹那兩畝田，一共四畝，倒是塊好地！」
「可惜啊，你們兩個老的老，寡的寡，守得住麼？」
「你們死後，四畝靈田都是稅務司的！」
「與其充公，一無所有，不如提前賣掉！」
「往後你在這地界上混，我趙猛給你行個方便，你們的這四畝靈田，若是哪天想出手，不如低價賣給我！」
「你們死前能享受一番，我也能占點好處！」
「老林頭，好好想想！」
趙猛拍拍林逸的肩膀，笑著說出自己真實意圖。
「等回頭再說吧！」
「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林逸委婉回絕道。
「隨你！」
「明天午時之前，你到稅務司，將四塊下品靈石的護道稅交了即可！」
「做不到的話，就休怪我們無情，前來收走你的靈田！」
趙猛淡淡一笑，留下這句話，帶著兩位隨從，轉身離去。
冷風吹過。
院門吱呀，吱呀搖晃。
「夫君，這可怎麼辦？」
柳婉兒眉頭緊蹙，愁容滿面。
她沒想到，底層修仙者，竟然活得這麼艱難。
「大不了，就先抵押一畝田，換取喘息之機！」
「待你踏上仙路，釀製靈酒，補貼家用，我再努力衝擊鍊氣四層，提高靈田收成，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
「無論如何，我都要給雲夢城林氏，留下香火，不能絕後！」
「若是我們的孩子，修仙天賦不錯，就能扭轉局面，擺脫這修仙斬殺線！」
「很多弱小的修仙家族，都是生出了天賦不錯的孩子，然後一路崛起！」
林逸看向柳婉兒，溫聲細語，安慰道。
「夫君，聽你的！」
「我們就多生幾個孩子，總歸會有一兩個天賦不錯的！」
柳婉兒滿懷希望道。
「我們這就洞房！」
「儘快生出孩子！」
林逸立馬關上院門，和柳婉兒進入洞房。
很快。
兩人就坦誠相待。
紅燭搖曳。
紅蔓晃動。
一樹梨花壓海棠！
兩刻鐘後。
一切歸於平靜。
柳婉兒香汗淋漓，帶著滿足的笑意，酣然睡去。
「我這一把老骨頭，枯木又逢春！」
林逸面露笑容，臉上的皺紋，都是舒展開來。
就在這時。
他感覺識海里，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憑空長了出來。
林逸連忙催動神識，察看識海。
「這是？」
林逸看到自己的識海中央，莫名出現了一株乾枯的老樹。
此刻。
這株乾枯老樹，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根新的枝丫，開枝散葉。
隨即，很快開花，結果，結出一枚五彩果子。
「老來娶妻！」
「洞房之後，屬於我的機緣來了？」
林逸看著這株開枝散葉，結出五彩仙果的乾枯老樹，滿臉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