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蛟仙誠不欺我!


  我順勢看去,果然在那條彎彎曲曲漆黑小路上,見到了一團綠光,正一跳一跳地快速前進,每一跳都蹦得老高,幾乎高到樹頂,每一步都能跳很遠,幾乎是一條五六米的速度,在向我們靠近。

  「鬼鬼鬼……青面鬼來了……」我哆哆嗦嗦指著是那團綠光,此時真是前有狼後有虎,真正的進退兩難。

  蝶衣滿頭的汗,一雙眼死死盯著那跳躍的綠光:「別慌,看我的!」

  他舉起燃燒的符紙,往三個紙人身上輕輕一點,就像火苗遇到了汽油,呼的一下就燃了起來。

  看著紙人的身體,以幾倍快的速度,被火苗所吞噬,我默默祈禱,希望水叔的手藝過硬,能成功矇混過去,讓青面鬼放我們一馬。

  也希望土地爺土地奶能保佑我們,別讓那些黑影靠近。

  我雙手合十,衝著神像作了個揖,剛起身,就見火焰順著紙人的身體一路蔓延,燒到了腳邊的金元寶和蓮花燈,火勢瞬間變得猛烈,橙紅色的火苗躥起一人多高,發出噼啪的聲響。

  那燃燒的黑煙,在半空中打著旋,捲起無數紙灰和火星子越飛越高,卻在大概兩層樓高的位置,突然分成了兩縷黑煙,一縷向著青面鬼飄去,而另一縷則是向著那群黑影飛去。

  活了快二十年,我哪見過這種陣仗?光是一個青面鬼,就差點把我嚇破了膽,更別說還有那麼多黑影,從老破的房子裡飄出來,這簡直就不像人間,更像是陰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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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嚇得臉色煞白,蝶衣終於看向那群黑影,卻出乎意料地淡定,沒有半點驚慌:「不用怕,他們是這個村子裡的原住民。」

  「你知道?」我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

  他白了我一眼:「不然呢,我為什麼會捨近求遠來到這兒,就是要靠他們來斷後。」

  蝶衣告訴我,這個村子以前是個麻風村。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恐怕都沒聽說過吧!」

  我嗯了一聲,確實是第一次聽聞。

  畢竟麻風病在我們現代社會,幾乎已經消除,也不怪我沒聽說過。

  蝶衣輕嘆一聲,目光深邃地看著那些黑影子:「麻風病是由麻風桿菌引起的一種慢性傳染病,得了這種病的人,會毛髮脫落、眼鼻塌陷、四肢畸形,變得像個怪物,再加上有傳染性,讓人聞風喪膽。」

  「在過去,醫療條件落後,為了隔離麻風病人,他們被集中安置在與世隔絕的山坳里,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個村落。」

  「只是後來村子裡的人幾乎死絕,剩下的人也都搬走,這才成了荒村。」

  「而那些黑影,就是死在這裡的麻風病人,被怨氣和執念困在此地,但歸根結底,也是一群可憐人……」

  早年間,這裡鬧鬼鬧得很嚴重,蝶衣度化不了他們,就攢錢這修了個小小土地廟,請土地爺土地奶管著他們,別出去禍害人。

  而他則每隔一段時間就來供奉,還會給這裡的鬼魂們定期燒些元寶紙錢。

  久而久之,就跟這裡的鬼魂混熟了。

  「我今天是特地選擇麻風村,就是想藉助這塊陰地,藉助他們的力量來對付青面鬼,想辦法把青面鬼困在這兒。」

  「那青面鬼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眾手,只要進了村子,想出去就難了,耗都都能耗死他!」

  我這一聽這話還挺有道理,我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心中就對蝶衣愈發的刮目相看了:「你真行啊,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

  蝶衣清雋的臉上沾著灰,抿嘴朝我笑了笑:「這個,多虧了你家蛟仙指點我。」

  「白淵行?」我不敢置信地叫出聲,他什麼時候來指點蝶衣的,我怎麼不知道?

  蝶衣說:「我下午準備好東西後,躺下眯了一會兒,剛睡著,就夢到你家蛟仙來找我,說青面鬼難纏,一時半會除不掉,但可以想辦法困住。」

  「他知道我經常來麻風村,所以在夢裡顯現了這座土地廟,專程來點我的!」

  「我醒來後,坐在床上懵了好幾分鐘,原本吧,我只是簡單地想著,要給你們送替身,沒想到,還能順手收拾了這個青面鬼,簡直就是功德一件!」

  他興致勃勃地朝火堆里丟著黃紙,獨留我一個人迷茫地看向眼前。

  果然,那些黑影原本是朝我們靠近的,此刻卻突然調轉方向,衝著那團青霧飄了過去,越積越多,上百個黑影將它團團圍住,很快便融為一體。

  見狀,他驚喜地叫出聲:「成了!這招果然有用,蛟仙誠不欺我!」

  聽著他興奮的叫聲,我知道青面鬼已經被困住,沒機會再糾纏我們了。

  我本該高興的,可內心卻在冷笑。

  原來,白淵行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卻一個字都不告訴我,反而去夢裡提點蝶衣。

  他就那麼不信任我嗎?

  還是說,他壓根就沒有告訴我的必要。

  此時此刻,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但也沒說什麼,畢竟……他確實履行了自己的職責,救了我的小命,甚至大發慈悲,還幫了我的室友們。

  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感謝他!

  我不斷自我安慰,咽下心中的不快,抬頭看向蝶衣被火光映紅的臉。

  等到所有的紙錢燃盡,蝶衣用水澆在了灰燼上,確定沒有復燃的可能,不會引起森林大火,這才放心地掐著手,對著神像拜了三拜。

  「今天能成功治住青面鬼,多虧了大家,也謝謝土地爺土地奶,下次我給你們帶酸奶和醬鴨過來。」

  我忍俊不禁地看向他:「土地爺和土地奶還吃酸奶的?」

  他笑了笑:「當然了!不然呢,你以為他們願意天天吃蘋果橘子香蕉啊!那都是人們圖省事兒,隨便供奉的。」

  我感覺很是神奇,看來供神也應該時常換換口味。

  別總逮著蘋果香蕉梨子橘子上供,他們吃了幾千年,確實挺膩的。

  於是我也跟著拜了拜,感謝他們的庇佑,然後對蝶衣說:「下一次你過來時,叫上我一起吧,我也買些貢品來供奉,就當是感謝他們了……」

  「行啊!」蝶衣說著,動手清理了地上的灰,我也跟他一起,把垃圾都裝進了袋子裡打包帶走。

  等我們忙完,已經是後半夜了。

  剛才還密密麻麻的黑影,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林子裡的霧氣消散,天上的月亮也出來了,蝶衣拉開車門:「上車。」

  我把垃圾袋丟到車後面,拍了拍手正打算上車,眼前就突然躥出兩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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