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蛟仙為我闖地府


  陰玉眠沒想到我還敢提條件,頗為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有意思……」

  我也不管他怎麼想,直接就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我也是有條件的,你以後不許再這樣為難我,不許濫用職權卡我超度的鬼魂下地府。」

  我要畫魂超度,才能積功德,那些鬼魂想要入地府輪迴,就必須經過陰玉眠這關,如果他每次都卡著我,那我豈不是每次都要被他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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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猜到了我的顧慮,陰玉眠低聲道:「我也不算濫用職權,他們確實錯過了最後的投胎日。」

  我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投胎也是有期限的和次數的,如果錯過不去投胎,那就只能留下來當孤魂野鬼了。

  「就算這樣,你也是故意的!你敢說你沒有私心嗎?」我不給面子地問道。

  陰玉眠被我無情地拆穿,卻一點也不惱,反而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好,我答應你,以後不這樣,但……你以後見到我,不許再躲著……」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誰知道呢?

  我嗯嗯嗯地點著頭,答應得非常爽快。

  見我這副敷衍的模樣,陰玉眠颳了刮我的鼻尖:「小騙子,明知你是在騙我,我卻甘之如飴……」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莫名的寵溺和曖昧呢?

  我很想底氣十足地說沒有,我沒騙人,但……我沒有一丁點底氣!

  陰玉眠輕嗅著我的髮絲,正想跟我開口說著什麼,我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仿佛發生了什麼事。

  他眸光一凜,抬眸看向了面前的黑色布簾,仿佛這不是布簾,而是一塊透明玻璃,眼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隨後,就聽到外面傳來白衣小鬼驚慌的聲音:「殿下,外面有條蛟龍殺來了……」

  當我聽到蛟龍二字時,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直覺告訴我,是白淵行找來了!

  我正激動地想要出去,就被陰玉眠強行按在了轎內。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身來,原本鬆散的黑色衣袍,變成了一身黑色的戰甲,肩甲上的玄紋在昏暗的轎內泛著冷光,腰間玉帶束得筆直,就連微散的墨發都用玉冠一絲不苟地綰起。

  他低頭看我時,眼底那抹慣有的慵懶蕩然無存,只剩下地府君主的凜冽威嚴,以及一絲狡黠:「乖乖待著,我的人會送你回去。」

  我還想抗議,他就屈指在我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微涼的觸感在額前盪開,我瞬間就動不了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轉身衝出了轎子。

  原本死寂的地府,此刻狂風大作,掀起的颶風吹開了帘子的一角,我就這樣順著轎簾的縫隙往外看去。

  只見陰玉眠左手提劍,懸於轎前的空中。

  不遠處,一條銀白的蛟龍盤旋在夜空,銀色的龍鱗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龍瞳赤紅如血,這是……白淵行!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蛟龍的真身,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狂躁和龐大,巨大的龍尾只是輕輕一掃,城牆上青灰色的磚石和琉璃瓦,便如豆腐般碎裂,裹脅著黑氣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煙塵。

  看著白淵行即將衝破城樓,陰玉眠突然舉起長劍,飛身迎了上去……

  見狀,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還想多看幾眼,轎子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飛速駛離了這片混亂的戰場。

  周圍的一切變得渺小起來,而我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後退去,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緊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回來時,正靠在竹藤椅上,天色已經蒙蒙亮,我耳邊傳來了幾聲響亮的雞鳴。

  我感覺好像下去了很久,但看看時間,其實總共也才下去了40分鐘左右。

  見我醒來,蝶衣突然鬆了一口氣,他整個人汗如雨下,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你終於回來了……」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僅僅失神了一兩秒,就突然想起白淵行,想到他為了找我大鬧地府,正跟陰玉眠殊死搏鬥,於是緊張地對蝶衣說:「你快幫幫我,我要再下一次地府!」

  蝶衣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你瘋了!你又不是專門走陰的,接連兩次下地府,你不要命了!」

  我帶著哭腔地說:「白淵行在下面,他們鬧起來了,我要下去找他……」

  蝶衣一聽他下去了,還鬧起來了,兩手一拍說壞菜了!他怎麼把白淵行給忘了。

  蛟龍強行闖入地府,是要受懲罰的!

  聞言,我的心頭更緊了些,說無論如何也都要下去。

  那該死的陰玉眠,故意把我藏到轎子裡,不讓我吱聲。

  我必須得再下去一次,告訴白淵行我沒事,讓他趕緊回來……

  正說著,我就聽耳邊傳來一陣微喘的氣聲,一個疲憊的嗓音突然乍現。

  「我沒事。」

  好冷酷、好淡定的聲音,要不是我剛才親眼見到他鬧得有多激烈,我差點就信了他的話。

  明明前一秒,他還在那用尾巴掃人家地府的城樓。

  下一秒就來到我身邊說自己沒事。

  鬼都不信!

  我猛地轉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他的身影,不過短短一秒,就被他給刻意隱去。

  雖然只有一秒,但我還是看到了,他依舊是平日裡那身素白的衣袍,只是此刻沾染了不少紅色的血跡,幾縷墨發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幾乎透明,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冷傲的薄唇,此刻毫無血色地緊抿著。

  我甚至能看到他微微顫抖的指尖,以及那雙紅透的眼底,正痛苦地壓抑著。

  他的狀態很是疲累,這一路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連維持現身都極為勉強。

  見到他這副模樣,我知道他受傷了,而且還傷得不輕!!!

  我嗅著面前的血腥味,問他到底哪兒傷了,可回應我的只有沉默。

  白淵行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想到他剛才的瘋樣,跟現在的沉默,完全就像兩個人,我有時真懷疑,他是不是精分。

  蝶衣見情況不對,問我發生了什麼,我沒有多說,只告訴他剛才白淵行去地府找我了,鬧了點動靜。

  聽到這,他心裡大概就有數了,問我秦廣王殿下沒出手嗎?

  我欲哭無淚地告訴他,我這還沒機會找秦廣王,就被陰玉眠給「截胡」了,他居然也是閻王,是第十殿的轉輪王!

  聽到轉輪王,蝶衣嘖了一聲皺起眉頭:「不對啊,我記得轉輪王不姓陰啊!」

  他告訴我,大家一致認為轉輪王的原型或化身是唐朝名將薛仁貴,怎麼就變成了陰玉眠呢?

  我說我也不清楚,但是看鬼差們對他畢恭畢敬,這身份應該不假。

  蝶衣摸了一下下巴說:「那就奇怪了,看來得找個時間下去問問秦廣王殿下。」

  我說這事就交給他了,順便幫我打聽一下,白淵行去地府鬧事的事,會不會受到懲罰。

  「放心,蛟仙能回來就證明沒事,再說了,這事就算鬧到東嶽大帝面前,咱也是占理的,真要查下來,陰玉眠也脫不了干係,他應該不會那麼傻。」

  不得不說,蝶衣的話確實有道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陰玉眠逼我下地府,還強行把我藏在轎子裡,白淵行是我結了血契的仙家,真要鬧到東嶽大帝面前,陰玉眠也吃不了兜著走!

  想通後,我也沒那麼慌了,這才想起問漂亮嬸嬸的情況。

  蝶衣告訴我,就在我剛下地府沒多久,他們母子倆就下去報到了。

  我心頭的憋悶終於順了幾分,感慨道:「能順利投胎就好,總算沒白費我跑這一趟。」

  只是白淵行……

  想到他蒼白的臉和染血的衣袍,我這心就跟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又疼又慌。

  也不知他情況怎麼樣,傷口疼不疼……

  我在院子裡來回踱著步,蝶衣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朝我說道:「姜雲升,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瞪了他一眼:「那你還是別說了吧!」

  他一下子被我噎住,然後輕咳兩聲:「我是想說,如果你想跟你的蛟仙關係更密切,見到他的次數更多,可以考慮多沾沾龍氣。」

  「沾龍氣?」我不解。

  他的臉突然羞澀地紅了起來,聲音都變得不自然:「哎呀,說白了就是讓你多親親抱抱他,或者做更親密的事!」

  此話一出,我的臉頰「騰」的一下就紅透了,像被潑了滾燙的熱水,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我又羞又氣,抬手就打了他一下:「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蛟仙他是仙,我是人,我們怎麼可以……」

  蝶衣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小聲嘟囔:「我沒胡說啊……不信你試試!」

  試試……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身上莫名出現的那些斑駁印記。

  每當印記出現,我見到的白淵行就會清晰不少,難道,這就是沾龍氣?

  這怎麼跟我印象中的沾龍氣不一樣呢?

  我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驅散:「我才不試!」

  我轉身開始收拾東西,逃命似的想要離開,仿佛多待一秒,就會被蝶衣的「歪理邪說」給帶偏。

  蝶衣卻在我身後不依不饒:「我是認真的!蛟龍本就龍氣充沛,你若與他親近,身上自然會沾染他的氣息,於你而言,不僅能讓你更容易感知到他的存在,或許……還有別的好處呢?」

  我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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