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毫無預兆地吻上來


  一雙沾著泥巴的黑布鞋,整齊地擺放在我的床下,鞋尖就對著我的床頭。

  怎麼把這雙鞋給忘了呢!

  看到它,我就不覺想到了漂亮嬸嬸。

  估摸著,她已經去投胎了,這輩子的緣分已盡,這雙鞋算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遺物,還是給水叔做給念想吧!

  於是我找了個紙袋子,小心翼翼地將鞋子裝好,手指剛碰到這雙鞋,就感覺涼颼颼的,還有一股腐臭味從鞋子裡飄出來。

  死人的東西陰氣重,再加上過了多少年,有些腐臭味很正常。

  我憋著一口氣,將鞋先放在了陽台的通風處,給鞋子拍了一雙照片發給了蝶衣,讓他有時間聯繫水叔,讓他來取嬸嬸的鞋。

  過了大概半小時,蝶衣終於回了消息,不過,卻是個讓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我給水叔看了,他說這不是嬸嬸的鞋子,你上哪兒弄來的?】

  不是嬸嬸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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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悚然一驚,目光看向了陽台上的紙袋子。

  【這雙鞋是嬸嬸入夢那晚出現的,我還以為是她的。】

  蝶衣告訴我,水叔非常確定,這雙鞋不是嬸嬸的,嬸嬸年輕時候可愛美了,穿的都是小皮鞋,絕不可能買這種老掉渣的老布鞋。

  聽到不是嬸嬸的,我整個人都不淡定了,扭頭對著那雙鞋,卻剛好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尖緩緩探出紙袋子,就像一雙窺探的眼睛,被我發現後嗖的一下又縮了回去。

  見到這一幕,一股涼意猛地從腳底心竄上了天靈蓋。

  這鞋子,居然會動!

  我握著手機的雙手都在哆嗦,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一把抓著那紙袋子奪門而出,一口氣跑到樓梯間的垃圾桶,把它扔了進去。

  蓋上桶蓋的那一剎那,我的心怦怦狂跳,驚魂未定地又跑回了宿舍。

  關上門,我在群里問了一聲,確定陳婧和吳金玲不會回來,這才把門上了鎖。

  鎖上後,我不放心地又搬來一根凳子,將大門給堵上。

  謝雨霖見我忙活一陣,問我在幹啥啊,防賊呢?

  我扯著嘴角笑笑,要真是防賊就好了,可惜,我這是防鬼呢!

  也不知道這扇門能不能擋住那個鞋子鬼。

  接下來的時間,我照常洗漱上床,剛躺進被窩裡,就壓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我伸手一摸,抽出了被子裡那快四四方方的鎖龍木牌位。

  這牌位之前不是消失了嗎?怎麼突然就出現了,還是在我床上。

  我抱著牌位愣怔了幾秒,見上面似乎殘留著一些斑駁的痕跡,還有一些乾涸的血跡,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白淵行白衣染血、臉色蒼白的戰損樣,心裡不自覺地揪緊了。

  他怎麼樣了?

  是不是傷得很重啊?

  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他?

  我越想越心亂如麻,手指摩挲著牌位上那些冰冷的痕跡,用蚊子般的聲音輕輕喚道:「白淵行、白淵行……」

  手中的牌位突然震了震,白淵行的聲音帶著幾分倦意:「吵死了……」

  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裡安定了不少:「你怎麼樣?」

  「暫時死不了……」他的聲音很弱,短短几個字都帶著喘。

  我知道他現在情況應該不妙,只是在嘴硬罷了。

  他這人就這樣,總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模樣,天大的事都自己扛著。

  我很像知道他的情況,卻什麼都看不到,情急之下,我想到蝶衣說的方法,咬了咬唇低下頭朝鎖龍木吻了一口。

  當我蜻蜓點水的匆匆一吻,剛碰到那冰冷的木頭,耳邊就傳來他驚慌失措的吼聲:「你……你在幹什麼?」

  「沾龍氣啊!」我毫不避諱地說:「你不讓我見你,那我就自己想辦法,多沾沾你的龍氣,多跟你互動互動,我就能見到你了……」

  我說完這話,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白淵行被我冒犯到不想再搭理我時,他冷不丁地冒出一聲:「我有什麼好看的!」

  我激動不已:「怎麼沒有?你長得那麼帥,讓人多看兩眼怎麼了,別那麼吝嗇嘛。」

  「花言巧語……」

  這傲嬌的語氣還有點愉悅是怎麼回事?

  想到他一本正經的高冷麵龐,被我調成翹嘴的模樣,我就覺得好有意思,好有成就感。

  見他心情不錯,我趁熱打鐵道:「白淵行,今晚可以讓我見見你嗎?」

  我抱著鎖龍木躲在被子裡,等了好久好久,幾乎快要睡著時,白淵行終於輕吐一聲:「好……」

  高冷大神同意要見我了!!!

  我本應該高興的,可耐不住眼皮子上下打架,最終,美男誘惑還是抵擋不住枕頭的誘惑,我沉沉地睡去……

  剛睡著,我就夢到自己來到了一個黑暗的洞穴,洞穴的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泛著幽幽的冷光,寒氣逼人。

  我站在潭邊,遠遠就看到一個雪白卻線條分明的後背,筆直地對著我。

  寬肩窄腰的背影浸在潭水的寒氣里,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肩胛骨上,幾縷水珠順著流暢的脊背滑落,沒入黑色的潭水中,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好漂亮的後背啊,特別是那勁寸的腰,一看就很帶勁!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聽到響動,水中嘩啦一聲響,男人微微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好了,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見到了就趕緊走!」

  不是,我這隔得老遠見了一個背影,這就算見到了?

  我心想白淵行這是耍詐!跟我玩文字遊戲呢!

  我不服地想要下水朝他靠近,腳底剛要碰到這漆黑的潭水,下一秒,就被一隻濕漉漉的手拽住手腕,大力地將我往岸上拖去。

  這隻手冰冷刺骨,帶著潭水的濕滑和寒意,力道卻大得驚人,我幾乎是被他硬生生拽著撞進那片同樣濕透的胸膛里。

  無數細碎的水珠,順著那微微隆起的胸口,沒入散亂披著的衣袍里,那半露的衣服底下,是一片幾乎病態的蒼白,卻又驚心動魄的細膩美感,而就在這塊美玉上,卻橫著幾道染血的傷口。

  傷口猙獰可怖,邊緣的皮肉翻卷著,暗紅色的血痂下似乎還在隱隱滲著新的血跡,與他蒼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傷口,卻被他猛地拽著手腕。

  「別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或許是疼痛,或許是別的什麼。

  我心痛地屏住呼吸,正好對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蒙著一層水霧,顯得有些脆弱,又有些……慌亂?

  看到這傷口,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酸酸澀澀的。

  「你怎麼傷成這樣……」

  他的臉色比我想像中還要蒼白,唇色也近乎透明,淡然地說道:「他比我傷得重多了。」

  都什麼時候,他還在跟陰玉眠比!

  現在是比誰打架爭輸贏的時候嗎?

  我氣得要命,但轉念一想,他這些傷是為了我而受的,突然就氣不起來了。

  「對不起啊,今天時間緊急,我貿然去了地府,沒有跟你報備是我的錯。」

  本以為白淵行會生氣,會狠狠罵我一頓,沒想到,他卻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我,陰沉地問:「他碰你了?」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不應該是接這句詞啊。

  感受到白淵行身上溢出的寒意,我打了個哆嗦,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問的是陰玉眠。

  我咕嚕咽了口唾沫,感覺這眼神隨時都能刀了我,嚇得我連連擺頭:「沒有……」

  他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深邃得讓我有些發慌,沉默了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撒謊!」

  說罷,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我條件反射地伸手一推,卻不想隔著薄薄的衣衫,推到了底下的傷口,指尖剛碰到那凸起的傷痕,他的身體就猛地一僵,喉結微顫地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我頓時慌了神,觸電般縮回手,看他緊蹙的眉頭和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語無倫次地道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捏起了下頜,他目光危險而隱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

  「姜雲升,看著我,想清楚再回答……」

  他此刻的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靈魂,我嚇得瑟瑟發抖,不敢隱瞞地微微點了點頭。

  剛要跟他解釋,陰玉眠確實碰了我,但我是被迫的,我沒有想讓他觸碰的意思,甚至,我對他的觸碰還有種本能的反感。

  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冰涼的唇就毫無預兆地覆了上來,異常霸道地撬開我的唇齒,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蠻橫地開始攻城略地……

  那徹骨的寒意、侵略十足的氣息,似乎在宣洩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著某種歸屬,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碎在他懷裡。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別的,所有壓抑的情緒透過這個洶湧的吻傳來,讓我心頭一緊,所有的解釋都堵在了喉嚨里,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直到我幾乎快要窒息,他才微微鬆開些許,額頭抵著我的頭,呼吸粗重,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幽暗的洞穴里亮得驚人,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他,碰你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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