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男人心海底針


  蛟仙這麼長的大長腿,該抱還是得抱抱。

  白淵行明知我是在利用他,威懾這群家族厲鬼,滿臉的不情不願,卻還是很給面子地嗯了一聲。

  甭管他是不是自願,總之得到了他的支持,我的那無形的「小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凶神惡煞地警告他們,報完了仇就趕緊回到畫中,我給他們畫一條通往地府的黃泉路。

  聽到還能投胎,柳小慧和這些黑影身體猛然一震,似乎都愣住了。

  近百年的時間裡,他們被困深淵,每時每刻腦子裡只有報仇,完全沒想到他們還有機會投胎轉世。

  而我的話,無疑給了他們生的希望,就像一條無形的繩子,無論他們飛得多遠,只要我拉緊手中的繩,他們就會乖乖地回來。

  柳小慧激動地撲通一聲朝我跪下:「仙姑的大恩大德,我柳小慧和家人沒齒難忘,如真有來世,我們全家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的!」

  她這一跪,身後的黑影都齊刷刷地朝我跪了下來。

  我看著這可憐的一家人,最終沒忍心拒絕,畢竟,答應讓他們報答我,能讓他們心裡好受些。

  「行了行了,別磨磨嘰嘰的,趕緊去報仇吧!這樓里還有別人,不安全,我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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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柳小慧他們機靈點,趕緊速戰速決,千萬別被那群人再發現了。

  說完後,他們朝我點了點頭,一大家子手牽著手往下一沉,嗖地鑽進了毛坯的水泥地里。

  他們剛走,我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嚇得我拉著白淵行的手就向下跑去……

  當我們鑽出鐵皮圍牆,重見天日,我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迎面吹來的微風,吹散了剛才的壓抑和緊張,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險!

  今天要不是有白淵行護著,要不是他的障眼法,我估計已經涼涼了。

  白淵行沒有說話,只是出神地望著我們緊扣的手指。

  見到這,我嚇得趕緊鬆開了手:「不好意思,情況緊急,所以我就……」

  我就條件反射地拉住了他。

  但轉念一想,我幹嘛要拉著他跑?他可是蛟仙啊,人家可是會法術會隱身的,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這個舉動,簡直是多此一舉,甚至有點班門弄斧了。

  想到這兒,我臉頰微微發燙,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白淵行沒有開口,而是面帶回味地一根根收回手指,鼻息間輕飄地落下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沒聽錯吧,他似乎還有點開心和愉悅?

  趁他高興,我也是順杆就爬,笑著說:「我們是一個team,我當然不會丟下你了,就像你不會丟下我一樣。」

  「涕?」他疑惑地垂下眼帘看向我。

  我說這是英文,團隊的意思,換言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結了血契的,當然要共同進退了。

  不知為什麼,聽到我這話,他臉上微微浮起的笑意瞬間急轉直下,仿佛從春暖花開一下變到了極寒末日,凍得我瑟瑟發抖。

  「團隊?血契?」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好像很生氣的模樣。

  我等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我有說錯嗎?

  我們難道不是一個團隊,我們難道不是在金華婆婆那結了血契嗎?

  他生的哪門子的氣?

  我剛想開口問他,結果某人卻隱怒地甩著衣袖,掀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呼地就從我眼前消失了。

  獨留我一人站在荒蕪的小道上,滿腦子的不明所以。

  他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

  果然啊,男人心海底針,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白淵行負氣地離開了,而我也不敢在這多逗留,雙手抱著畫本,腳底抹油地跑回了宿舍。

  導員給我的假期已經到期,今天該去上課了。

  可我卻無心聽課,滿腦子都是那棟爛尾樓,不知道那個馬甲壯漢有沒有再次回去,也不知道柳小慧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我轉著手中的筆,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上的軟體,根據老師的講課聲,在自動生成導圖和筆記。

  等待會下課後,我先繞到去一趟爛尾樓,然後再去圖書館裡溫習。

  我正想著,突然就見一個濕漉漉的頭頂,突然從我面前的桌子下冒了出來,那張慘白的死人臉上,掛著兩行鮮紅的血淚,嚇得我啊的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我這一聲慘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個教室鴉雀無聲,全都齊刷刷地朝我望來,我老臉都丟沒了!

  講台上的老師也停下了,推了推眼鏡,皺著眉問:「這位同學,你怎麼了?」

  我驚魂未定地按著胸口,聲音都在發顫:「老師,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去吧去吧,要不要人送你去醫務室?」老師關切地問。

  我說不用了,然後起身捂著臉落荒而逃……

  而那張死人臉,也跟著一起飄出了教室,一路尾隨著我來到了樓梯拐角。

  我一回頭,就跟柳小慧來了一記貼臉開大,差點就碰到了她的鼻尖,我那脆弱的小心臟再一次受到了暴擊。

  「你……」我捂著胸口直喘氣:「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突然出現,還離我那麼近。」

  柳小慧聞言,果然往後飄了幾步,臉上的淚水越發洶湧。

  「對不起仙姑,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嗚嗚嗚……」

  她一激動就只會哭,這要是她生前那張小家碧玉,江南美人的臉,我也就忍忍罷了,可這是一張死人臉,流下的眼淚還是血水,這誰能忍啊!

  我知道她肯定遇到事兒了,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於是我狠下心腸將她打斷:「別哭了,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還是趕緊說事兒吧!」

  被我這一提醒,柳小慧這才收斂了些,僵硬地抬起衣袖擦了擦空洞漆黑的眼。

  「對不起啊,實在是……太讓我難過了,我們全家被吃絕戶慘死,而那個兇手卻霸占著我們柳家的財富,享福了一輩子,我一時間悲憤不已,沒忍住才……」

  別說是她,我聽著我覺得胸口刺疼。

  我問她這是怎麼回事,她查到什麼。

  柳小慧淒悽慘慘地哭著告訴我,剛開始,那個邵勇還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結果不到半年,他就娶妻生子,還娶了很多房姨太太。

  他喝著柳家的血,吃著妻兒的肉,拿著他們的銀錢和人脈,給村子裡修了一條路,就被歌頌成了大善人,還被立碑傳頌。

  「我呸!」我實在沒忍住,恨不得有通天之力,把那什麼破碑給劈成兩半。

  「不過……」我轉念一想:「如果他還活著,應該都上百歲了,他應該早就死了吧!」

  柳小慧點了點頭:「他確實是死了,但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竟然又重新投生在了自己的曾孫身上,現在仍在邵家,享受著榮華富貴。」

  我先是一愣,很快就想起,確實是有這種說法。

  在我們西南大山里,就有一個民族村落,裡面大半的人都是同村裡的往生人。

  他們死後,靈魂並沒有去地府報導,而是留在村子裡,見誰家生小孩,就重新投生過去,而且,他們還保留著前世的記憶。

  村子裡經常會有兩三歲剛會說話的小孩,張口就說自己是村子裡某某某家的誰,家裡有幾口人,姓甚名誰,甚至連那家人的隱秘全都知道。

  這件事還上過電視和新聞,甚至還驚動了一些特殊部門前來調查,都是真實發生的事。

  所以我能理解,邵勇應該是動用了某些見不得光的秘法,並沒有去地府里報導,而是繼續留在了邵家。

  如此一來,他就算作惡,也能逃避地府的懲罰,這番操作簡直就是地府的bug。

  畢竟,人死都要回歸地府,只要往那孽鏡台上一站,生前的功過都會一一照出,做不得假。

  像邵勇這種殺妻滅子,害人全家的人渣,死後應該要下十八層地獄,可現在卻安然無恙地繼續享受著榮華富貴,聽著都很氣人!

  「不僅如此,他的身邊還有高人護法,今天帶人來學校的那個穿馬甲的男人,就是高人的弟子,那個高人一直護著邵勇,我們根本無法近身,還被他們打得差點魂飛魄散……」

  她說著說著,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難道,我們的仇真的沒法報了嗎?」

  「難道我們就這樣白白枉死了嗎?」

  她哭得聲淚俱下,或許是老天爺也感受到了她的冤屈,原本晴空萬里的藍天,突然間烏雲密布、狂風四起。

  望著眼前的烏雲,我心裡也憋著一團悶雲,是啊,難道真的有冤不能伸嗎?

  我正想著,腰側就突然擰痛了一下,似乎是那陰火的位置在隱隱作痛。

  我伸手按住了我的腰,剛按住,我的指縫間就突然冒出一團黑色的、沒有溫度的火焰。

  當那火焰從我指縫中遍布全身,像一個光圈將我籠罩,柳小慧嚇得啊的一聲,身體飄到了幾米開外,好像很懼怕我身上的火焰似的。

  我正想著這又是什麼情況,就見兩個身穿古代官服,一黑一白的鬼差,在我眼前慢慢由透明變成了實體。

  見到這個裝束,我嚇得雙腿發軟,勉強依靠著牆壁才能站住。

  這……居然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大白天的,我居然見到了黑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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