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G小調進行曲


  沈昭華的研究組裡,共有十七個學生。近兩年,他們開始招收兼職的實驗室助理。

  沈昭華單方面地宣布林知夏通過了她的面試。她送給林知夏一張校園卡,卡片的姓名欄上寫著「林知夏」,職位則是「實驗室助理」。

  她說:「林知夏,你什麼時候有空,直接來學校就行。我們學校有好幾個圖書館,資源非常豐富,超過了省圖書館。」

  朱嬋也在一旁附和:「咱們學校的文獻庫,實時更新全球的重要論文……」

  林知夏雙眼放光:「那些論文,我都能看嗎?」

  沈昭華長久地凝視著她:「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林知夏欣喜若狂。她緊緊地攥住這張大學校園卡,像是攥住了命運的咽喉。

  論文!

  數不清的論文!

  實時更新的全球論文!

  

  大學圖書館,簡直是人間天堂!

  林知夏越細想,越激動得難以自持。她繞著沈昭華轉了一個圈:「沈老師,沈老師,謝謝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剛才說過了,」沈昭華再次彎腰,平視著林知夏,「你還沒察覺,未來是屬於你的。」

  林知夏和沈昭華對視片刻,她眼中的笑意漸濃。林知夏相信,沈昭華正在鼓勵她,鼓勵她勇往直前,征戰四野,攀登科學的最高峰。

  林知夏當然不會退縮。

  她鄭重地宣告道:「未來屬於我們每一個人。」

  沈昭華感嘆:「真難想像,你今年才九歲。」

  林知夏認真解釋:「我出生於1995年9月24號。今天是2005年1月2號,我就是九歲呀……虛歲十歲啦。」

  沈昭華微微頷首。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不能陪林知夏太長時間,就讓朱嬋和牛思源領著林知夏繼續參觀實驗室。

  短短兩個小時的參觀旅程中,林知夏經常發表一些獨到的見解。朱嬋和她聊起了理論物理學,她總有一套清晰的認知方法。

  朱嬋曾經輔導過本科生的畢業設計。據她觀察,林知夏的悟性、思考力、知識面,都已經達到了本科生的頂尖水平。

  林知夏擁有龐大而淵博的知識儲備量。可她的外表和性格還都是九歲小姑娘的樣子。這種強烈的對比和反差,讓周圍所有的實驗室工作人員暗自稱奇。

  分別之前,朱嬋送了林知夏一本名為《二十世紀數學經緯》的書。這本書的作者是華東師範大學的教授,該書出版於2002年,講述了二十世紀的數學發展史和理論應用史。

  林知夏翻開書頁,掃視目錄,對這本書愛不釋手。

  「謝謝姐姐!」她向朱嬋道謝。

  朱嬋笑著回答:「也許,到了下個世紀,會有人寫一本《二十一世紀數學經緯》,那裡面就有林知夏的名字呢。」

  林知夏緊緊抱住書冊:「我的名字會被印進教科書嗎?」

  朱嬋彎下腰,看著她。正如今天的沈教授一樣,朱嬋也對她充滿了期待:「會的。別人心裡怎麼想,姐姐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你一定會的。」

  朱嬋是沈昭華最喜歡的學生之一。

  平日裡,朱嬋指導學弟學妹們改論文時,那態度都是十分的嚴謹而嚴肅,牛思源生平第一次見到朱嬋和藹可親的一面。

  牛思源目光枯淡,神色麻木。

  起初,他腦子裡的想法還是:林知夏不可能那麼聰明。

  而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為什麼?為什麼沈老師從來沒對我說過「未來屬於你」?朱嬋學姐也沒給我送過書?啊,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如果,再過兩年,林知夏跳級念了大學,做了沈昭華老師的博士生……

  很可能,牛思源就要對著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學姐。

  牛思源一下子墮入了絕望的深淵。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雙眼半睜半閉,那是一個年輕人在失去信念後才會露出的表情。

  冬風蕭瑟,校園裡一片肅寒。

  天色黯淡,太陽也是冷的。

  同樣的環境下,林知夏卻有截然相反的感受。

  陽光照耀著她的臉,她遙望一條長路的前方,恍然體會到春天的溫暖氣息。今天在大學城裡,她收穫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當她走出大學校門,她仍然興致高昂。

  短暫的實驗室之旅,讓林知夏得到了一張校園卡,還有實時更新的全球論文資料庫。她回憶這幾個小時的所見所聞,忽然反應過來——今天的江逾白格外沉默寡言。

  是她疏忽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沈昭華和朱嬋的身上,並沒有留意江逾白。那麼,江逾白是不是覺得很無聊呢?他被林知夏強行扯過來參觀了物理海洋學的實驗室。

  大學城的校門之外,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紛雜涌動的人潮里,林知夏扯住了江逾白的衣袖,直接問他:「江逾白,你今天過得開心嗎?」

  開心嗎?

  其實還行。

  江逾白的父親前年又買了一艘遊輪。江逾白曾經跟隨他的父母乘船出海。他見過千裏海浪追逐明月,也見過萬頃霞光縱雲上天。

  但他從未見過人工模擬的颶風和潮汐,也不了解「船舶模型的拖曳水池」。

  今天,他擴展了眼界。

  江逾白告訴林知夏:「我挺開心的。」

  林知夏點了點頭:「那就好。」

  江逾白的叔叔江紹祺卻是心情複雜。

  在物理海洋系的實驗樓里,江紹祺旁聽林知夏和朱嬋講起了英語論文。他發現,林知夏的英語發音比較自然。她擅長各式短語,重音和輕音咬得十分仔細。

  江紹祺甚至有了進一步的猜想——他認識的聰明人,基本都會講好幾種外語。

  林知夏呢?

  林知夏修煉到了哪一步?

  江紹祺畢業於奧地利音樂學院。

  奧地利音樂學院採用德語授課,江紹祺能講一口流利的德語。

  於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江紹祺忽然蹲下來,看著林知夏,試探道:「sprichstdudeutsch?」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能講德語嗎?

  江紹祺說完,靜靜地等候林知夏的答覆。

  而林知夏也看著他,饒有興味似的。她的雙眼像繁星一樣明亮,折射了綺麗的光芒。

  她猜透了江紹祺的所思所想,回應道:「ichlerneseitzweijahrendeutsch.」

  江紹祺屏住呼吸,翻譯她的話:「你學了兩年德語?兩年前,你幾歲……七歲嗎?你從2003年學到2005年?你能講幾種外語?」

  林知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牽起爸爸的手,和他們告別:「我要回家了,再見。」

  爸爸也說:「夏夏,快和你同桌打個招呼。」

  看得出來,爸爸很珍惜林知夏的同桌江逾白。

  江逾白的存在,證明了林知夏也能跟同齡人和平共處。

  聽見爸爸的話,林知夏立刻朝著江逾白揮手:「明天見!江逾白!」

  江逾白也朝她揮手:「明天見!林知夏!」

  林知夏轉過身,和她的爸爸一起走向公交車的站牌。

  江逾白看著她的背影,回想她和沈昭華的觀念交流……他忽然發覺,他並沒有非常了解她。

  原來在林知夏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仔細回想這幾個月的經歷,這才突然發現,林知夏確實沒有流露過一絲一毫的對同學的蔑視。大多數時候,她只是在困惑普通人的思考方式。

  回家路上,江逾白問起他的叔叔:「叔叔,林知夏應不應該跳級?」

  周末是交通運輸的高峰期,車流擁堵,路況並不樂觀。江紹祺雙手握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回答:「乖侄子,你叔叔我,不僅是全世界最好的叔叔,也是一個善於傾聽的教育家。我聽了沈教授的話,覺得很有道理。聽完林知夏的話,我覺得更有道理。」

  江逾白刨根問底:「你的見解是什麼?」

  江紹祺勾唇而笑,高深莫測地回答:「就像e大調升c小調一樣,你不能說e大調不好,或者c小調不好。你可能更愛聽g小調進行曲,但你暫時沒察覺。」

  「什麼?」江逾白搭在安全帶上的手指頓住了。

  車流仍然沒有疏散的跡象。

  江紹祺耐心解釋:「你的鋼琴彈得那麼好,肯定能聽懂你叔叔我的話。就我個人看來,我認為,林知夏應該跳級。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她年紀還小,那麼善于思考,早點往上爬,不是更好嗎?她在小學裡只能聽見短暫的和弦,碰不到最適合她的交響樂。和弦不是她的歸宿,她應該指揮一場……降e大調第八交響曲。」

  江逾白聽見「和弦」與「交響樂」,瞬間領悟了江紹祺的深意。

  事實上,他和江紹祺意見一致。

  他說:「叔叔,你的話,很有道理。」

  江紹祺微微抬起下巴:「你叔叔我太會教育小孩了。我就是太年輕了,還不想結婚生孩子。如果你的同桌是我的侄女,我會在一天之內和她達成共識,明天送她上清華,後天陪她去領獎,大後天也許能混個諾貝爾或者菲爾茲?」

  江逾白沒有細聽江紹祺的自我誇讚。

  他站在林知夏的角度,嘗試為她規劃未來。

  他記得林知夏反覆強調「她本人,是她自己的終身教師」。如果她周圍的環境改變了,她的自學方式會不會改變?

  這個問題,似乎涉及林知夏一天到晚掛在嘴邊的「本我、自我、超我」。

  江逾白越思考,越覺得迷茫,最後他脫口而出一句:「我想和林知夏一起跳級。」

  「一起跳級?」叔叔有些驚訝。

  江逾白就在這一刻下定決心:「是的。」

  在《探索宇宙》系列漫畫裡,江逾白和林知夏總是一起探索宇宙的未知領域。而在現實中,江逾白更不會讓林知夏做一個孤膽英雄。他會保持步調,和她同路向前。

  叔叔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你要跳到幾年級?」

  「省立一中,初中部競賽班。」江逾白闡述道。

  叔叔臉色微變:「江逾白,你冷靜點,你才九歲,你要跟全市那一幫尖子生在一起拼刺刀?我有個朋友的兒子,在省立一中的培優班上學,上得頭痛欲裂……那還是個初中生,每天晚上學習學到十二點,這還得了?」

  江逾白完全沒有被叔叔嚇到。他還能找出叔叔的邏輯漏洞:「叔叔,今年八月份,我十歲。我和初中生拼刺刀的時候,應該是十歲。」

  「九歲和十歲有區別嗎?」叔叔的情緒突然激動,「你爸爸要是知道,我今天帶你出來玩一趟,就讓你被那個沈教授洗腦了,非要跳級去省立一中的競賽班……你爸爸可能會宰了我。」

  擁擠的車輛恰似一條長龍,叔叔遙望前方,喃喃自語道:「江逾白,你不怕失去全世界最好的叔叔嗎?」

  江逾白依然冷靜:「不,不會。我爸爸很講道理。」

  叔叔卻說:「正因為他講道理,他不會贊成你參加競賽。」

  江逾白反問:「為什麼?」

  「競賽的競爭非常激烈,你會感到莫大的壓力,」叔叔一句一頓地回答,「江逾白,你的抗壓能力不錯,沒必要把時間花在以後用不到的東西上。我在你這個年紀時,每天都要練習小提琴,沒日沒夜地練,這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無論江逾白提起什麼話題,他叔叔都能順帶著夸自己一句。

  雖然叔叔有些不靠譜,但是,叔叔對爸爸的行為預測一般都比較準確。江逾白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說服他的爸爸和媽媽。

  *

  江逾白的媽媽正在籌辦今天傍晚的一場冬季宴會。她邀請了許多親戚和朋友,那些客人們陸續現身,偌大的廳堂變得熱鬧非凡。

  宴會從下午五點開始,江逾白和他的叔叔江紹祺一直沒出現。

  江逾白和江紹祺沒有參加宴會。他們去了書房查找資料,共同研究了省立一中的競賽班培養計劃。

  「網上說,競賽班的學生隨時可以退出,可以轉到普通班。」江逾白抬起一隻手,指向了電腦屏幕。

  「這對孩子的自信心打擊多大啊。」叔叔皺起了眉頭。

  叔叔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話,書房的正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江逾白回頭一看,看見了他的爸爸。

  爸爸的身高將近一米九,無論他穿什麼衣服,看上去都是風度翩翩。他的身材挺拔如青松,步履穩健,彰顯成熟男人的硬朗,還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爸爸沒問江逾白一句話。

  爸爸只看了叔叔一眼,叔叔一下子全招了:「大哥,你聽我講,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幫你帶孩子。今天上午,我和江逾白去了一趟大學城,見到了沈昭華教授。沈昭華告訴我們跳級的好處,然後,江逾白非要跳級。我試著攔住他,結果沒攔住。這孩子的意志力很頑強,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

  「跳級?」爸爸笑了,「跳到幾年級?」

  叔叔沒敢吱聲。

  江逾白立刻回答:「省立一中,初中一年級競賽班。」

  爸爸蹲下來,看著兒子:「是嗎?」

  爸爸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高定西服。江逾白抬起一隻手,扶住爸爸的肩膀——就像是一名年幼的國王在嘉獎一位騎士。

  江逾白五指成拳,折皺了西服的精細面料:「爸爸,我做出了男人的決定,不能更改。」

  爸爸笑得開懷:「男人的決定?你才多大一點兒。」

  「快滿十歲,」江逾白再次重申,「我會報名省立一中的初一競賽班。」

  爸爸問了一個問題:「你要是跟不上競賽班的進度,怎麼辦?」

  江逾白早有對策:「我從不浪費時間。假如我跟不上,我會提交申請,轉去普通班。」

  爸爸又問:「你連跳兩級,先去了競賽班,又轉了普通班,你確定自己能適應嗎?」

  江逾白毫無遲疑地回答:「確定。」

  爸爸點了一下頭:「勇氣可嘉。我同你講過,人這一生會做出很多決策,結果有好有壞。無論未來的發展如何,你現在下定了決心,將來可別後悔。」

  叔叔幫忙強調一句:「別後悔啊,江逾白。」

  聽這話的意思,似乎並不反對。

  江逾白真沒料到,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地說服了他的爸爸。他反而疑惑起來:「為什麼不阻止我跳級?」

  父親與兒子對視:「我相信你,做出了男人的決定。你快滿十歲,也到了為自己負責的年紀。我是你的爸爸,不能指導你去做每一件事。你是我的兒子,你有獨立的機會。」

  江逾白胸腔中湧起一股熱血,燙得他快要燒起來。但他表面上依舊鎮定:「是的,我會保持獨立。」

  隨後,爸爸忽然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說實話,我不支持你去參加競賽。」

  叔叔跟著附和:「我也不贊成。」

  江逾白的語氣波瀾不驚:「我在為我的選擇負責。」

  「很好,」爸爸表揚他,「不愧是我們家的孩子。」

  「確實,」叔叔也說,「這麼優秀的孩子,真的很少見。」

  爸爸重新站起來,領著江逾白和江紹祺走出了書房。他們三個人都去了宴會廳,那地方充斥著歡聲笑語,燈色襯托著衣香鬢影,四處皆是珠光寶氣。

  江逾白見到了很多大人,還有一些和他年紀相仿的小孩子。別的小朋友來找江逾白說話,江逾白總是點頭示意、惜字如金。他沒辦法一心二用。他還在盤算競賽班的事情。

  而且,他剛剛才反應過來——他之所以積極地連跳兩級,非要去省立一中上競賽班,是因為,從長遠的角度來看,他認為林知夏更適合競賽班的氛圍。

  他是不是被《探索宇宙》系列漫畫影響了?

  在《探索宇宙》的第二部漫畫裡,江逾白和林知夏不畏艱險,迎難而上。他們攜手探索宇宙的未知奧秘,共創太空歷史的新篇章。

  至於現實如何?他不確定。

  *

  為了解決心中的疑慮,周一早晨到校之後,江逾白正式告知他的同桌:「我報名參加了省立一中的2005級競賽班選拔活動。」

  江逾白一口氣說完一個長句,林知夏怔怔然地盯住他:「你為什麼……」

  江逾白絕不可能說出他的內心真實想法。他當場編造了一個理由:「這是我提升自己的方式。」

  提升自己的……方式?

  林知夏半信半疑。可是江逾白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騙她。

  江逾白低著頭,喜怒不顯,鋒芒不露。他全神貫注地瀏覽一本《初中數學競賽全解》,每隔兩分鐘,他會翻一次頁——這是江逾白的正常閱讀速度,林知夏早就計算過了。

  林知夏這才察覺,江逾白真的要跳級去省立一中讀競賽班。

  課間休息時,江逾白放棄了一切娛樂活動。他變得勤奮好學,專心致志。丁岩找他去操場上吊雙槓,他置若罔聞;董孫奇找他鑑賞一本新書,他無動於衷;柳行簡在他的座位邊上晃來晃去,出言挑釁,他仍然靜坐不動。

  柳行簡一邊冷笑,一邊大放厥詞:「江逾白,你怕我了嗎?你不敢跟我說話嗎?」

  江逾白轉了個身,面朝著林知夏這一側。他雙手捧著競賽習題,完全忽視了柳行簡。

  他沉浸在知識的梅洋里,積累著知識的雨露,誰也無法撼動《初中數學競賽全解》在他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江逾白的一系列反常行為,深深地震撼了林知夏。

  江逾白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為《人類觀察日記》提供了龐大的素材。林知夏卻顧不上推敲細節。這天中午放學後,林知夏火急火燎地跑回家中,衝進家門,飛快地換上一雙粉紅色兔子拖鞋……她甚至沒有放下書包,就奔向了自己的臥室。

  她抓起桌上的固定電話,狂按一串按鈕。經過短暫的等待,她聽見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喂,你好……」

  林知夏自我介紹道:「校長你好,我叫林知夏。」

  這位女校長馬上反應過來:「啊,你就是沈教授推薦的孩子,是嗎?」

  林知夏開門見山地問:「對!我可以報名2005級初一年級的競賽班嗎?」

  校長告訴她:「競賽班選拔從每年的一月份開始,分為初試、複試、和面試三個階段。沈教授已經幫你報過名了。你不來,名額作廢。你要是想來,下周四就在省立一中初中部的第一階梯教室里……參加初試吧。」

  下周四就要考試了?

  林知夏吃了一驚。

  她自己沒有一點問題。

  只是有些擔心江逾白。

  她還聯想到了她的哥哥林澤秋。據說,林澤秋在學校也算名列前茅,班上同學都很尊敬他。可是,哥哥努力了一整年,都沒考上競賽班,也不願意接受她的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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