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3章 心有迷障
工坊西側。
林凜的身影在血腥的甬道內快速穿行。
當他們的蹤跡暴露之後，整個工坊就被永夜結界封鎖了。
同時，工坊內所有的陣法全部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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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陣法，大多來自百昌國巫術，是林凜從未見過的術法。
好幾次，他都和危險擦肩而過。
更糟糕的是，現在他們的時間不多，光是躲避耽擱的時間，都可能是致命的。
林凜一邊趕路，一邊垂眸看了一眼手心裡的那一縷黑氣。
還好，這一縷黑氣還在緩緩流動，那就說明與之連接感應的人還活著。
雖然很可能追過去之後發現，其實黑氣的另一頭只是一隻魔物，憑白耽擱了趕路了的時間。
在趕來的路上，林凜早就忍不住質疑了。
秦風的決定是對的麼？
他是不是故意支開自己的？
甚至此時此刻，林凜還有這樣的念頭。
——嗖！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側方飛來。
夾雜著惡臭難聞的血腥味，還有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淵氣息。
只是剛剛感應到，就讓林凜周身汗毛起立。
他周身魔元暴漲，混沌之氣籠罩全身。
同時，並指出劍，一道黑色的劍氣，朝著寒光襲來的地方掃過去。
人還沒有轉頭，劍光就已經將側方埋伏的一隻魔物殺死。
神骸兵傀大部分都被秦風斬殺在了甬道里，剩下也被盡數調去了東面。
他現在遇到的，大多是工坊內的魔兵魔將。
和神骸兵傀比起來不算什麼，但它們常年待在工坊里，同樣受到深淵氣息的薰陶。
林凜應付起來相當費勁。
「該死、該死！」
林凜斬落了那隻魔物之後，斜角的黑暗裡，動靜卻是越來越大。
只見黑暗中，一雙雙赤紅的眼睛冒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些，全都是守在這裡的魔兵。
看到林凜，它們就像是餓狼見到了肉一樣，嚎叫一聲之後，便盡數撲了上來。
這些魔兵身上都有不同程度地變異。
哪怕它們並非用來製作兵傀的「材料」，但在工坊里常年和深淵血肉接觸，接受深淵氣息的薰陶，難免不會發生異變。
這也是為什麼，它們看起來比尋常的魔物還要瘋狂。
魔族的血脈本身就是好戰且暴戾的，而現在，這些魔兵因為深淵的力量，不畏生死、不懼疼痛。
甚至因為同為魔族，林凜的混沌之氣對它們造成的傷害都下降了不少。
一道道黑色的劍氣掃出去，打掉一片之後，立刻就有下一波魔兵補上來。
鮮血四濺，林凜越來越狂躁，一雙血瞳甚至比這些魔兵還要癲狂。
「可惡，如果、如果我有……」
這些魔兵好像怎麼也殺不完，完全堵住了去路。
這也讓空手而來的林凜陷入了焦灼的戰況。
此時此刻，他想說的是：如果無音在就好了。
無音，是他的本命劍。
但這個念頭剛剛誕生，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伴隨著一道無奈的苦笑。
這怎麼可能呢？
無音是靈劍。
當年觀星台試心境，是他找到了無音，但也是無音選擇了他。
三百年前那場大屠殺之後，無音就消失了。
他曾經無數次嘗試召喚無音，可是都沒有音訊。
無音早已認主，只要他在的地方，只需要心念一動，無音就會趕來。
可是……
他早已經不是曾經的林凜了，不再是那個無憂門最優秀的大弟子，更不再是無音的主人了。
如今他一身魔血，即便他極力控制，但血脈中的嗜血和殘暴，是怎麼都壓制不住的。
恨意早就成了他生命的主旋律。
天哭關的戰爭了，多少同門都死在他的手裡。
還有須臾長老。
哪怕不是他想的，但須臾長老終究因為他而死。
他早已經是魔族了，又如何操縱一把靈劍？
短暫的失落之後，林凜咬緊牙關，神色越發狠辣。
「擋我者……死。」
冰冷的話語吐出，仿佛帶著寒氣。
林凜不再壓抑，那股剛剛收斂不久的吞噬魔功再度轟然爆發！
他身形不退反進，迎著一隻魔兵那劈落的巨大骨刀與漫天攻擊，一步踏出！
腳下暗紅色的魔元如同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地面蠕動血肉瞬間乾枯灰敗。
他右手虛握，那柄黑色的魔劍再次顯化於手中，劍身嗡鳴，散發出渴血的凶戾。
「沒了無音，我一樣……還能用劍！」
面對當頭劈來的骨刀，林凜根本不閃不避，魔劍由下而上，斜撩而起！
「鏘！」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爆響，火星四濺！
那看似沉重的骨刀，竟被林凜這看似隨意的一劍直接盪開，持刀魔將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
手臂鱗甲崩裂，魔血飛濺。
而林凜的劍勢未盡，劍鋒順勢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掃向側面襲來的鏈錘。
「噗嗤！」
劍鋒與灌注魔元的鏈錘碰撞，那精鐵鑄就的錘頭竟如同朽木般被輕易削斷！
持錘的魔將尚未反應過來，林凜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近，左手五指成爪，覆蓋著細密黑鱗虛影，狠狠抓入了它的胸膛！
魔將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精血、魔元乃至魂魄之力，都瘋狂湧向那隻插入胸膛的手掌，被無情吞噬！
它強壯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中赤紅光芒迅速黯淡。
林凜隨手一甩，將化作乾屍的魔將扔向後方射來的骨矛雨幕，為自己阻擋了片刻。
林凜手中魔劍舞動，幻化出一片漆黑劍幕，劍幕之上黑焰升騰。
他就這樣頂著攻擊，一步殺一魔，悍然沖入了魔兵群中！
劍光所向，鱗甲破碎，肢體橫飛。
魔劍每一次斬擊，都帶著強大的破壞力。
而魔兵們的攻擊，落在他那覆蓋著淡淡黑鱗虛影的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淺痕，難以造成重創。
可它們一旦被魔劍所傷，傷口便會迅速惡化，生機被掠奪。
林凜的身影在魔兵中穿梭，如同死亡的陰影。
他每一劍都簡潔高效，且致命。
短短數十息，狹窄的通道內便鋪滿了魔兵的殘肢斷臂與乾枯屍骸，腥臭的魔血染紅了牆壁與地面。
最後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魔兵，被林凜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劍，貫穿了頭顱，魔劍上的黑焰瞬間將其神魂也一併焚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