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1章 龍椅之下,那個正在吸食的「洞口」
凌霄寶殿的深度在此刻產生了一種極其扭曲的拉伸感。原本百丈寬闊的殿堂,在秦風那一記「紅塵咳嗽」的震盪下,竟然像是一張被火燒焦了邊緣的古卷,正從兩側向著中心那張巨大的案幾瘋狂坍縮。在那萬千神佛驚恐的注視中,所有的金光、所有的檀香、甚至是那號稱永恆不滅的琉璃頂,都在那一瞬間化作了粘稠的、散發著刺鼻墨味的黑色液體。
秦風站在那一灘正在不斷蔓延的黑墨中心。他的右手死死握著那一柄鏽跡斑斑、甚至連鏟刃都有些卷邊了的鐵鍬。這把鏟子在那歸墟的灰塵里埋了五百年,如今在那天界的冷光照耀下,卻顯出了一種讓虛空都為之避讓的「真實厚度」。這種厚度不是來自靈力的灌注,而是源於它曾在方寸山的每一個寒暑里,真實地鏟起過每一塊沾著汗水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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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你這一鍬若是鏟下去,斷的不只是這天庭的根,是你這一萬三千次輪迴里唯一的依靠。」太白長庚的聲音已經不再溫婉,而是透著一種如萬年堅冰破碎般的冷酷。他手中的青竹筆已經碎裂得只剩下半截,但那筆尖處滲出的墨汁,卻在那虛空中自行勾勒成了一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法網」,試圖將秦風連同他腳下的地基一起抹除。
秦風沒有抬頭,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一張由眾生脊椎骨打磨而成的龍椅。在那金碧輝煌的龍皮坐墊之下,在那萬千符文流轉的縫隙里,他看到了一抹極其隱晦、卻又極其貪婪的暗紅色流光。那不是氣運,而是一種類似於某種貪婪生物在進食時發出的、頻率極其低沉的「吸吮聲」。
「這上面坐著的不是皇帝,是一個正在這三界血管里抽血的『毒瘤』。」秦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體內的紅塵元神在這一刻,竟然與那大明宮地底下的三千英魂產生了絕對的共振。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是帶著那三千里紅塵中所有被吸乾了骨髓的苦難,在對這最高處的權力進行一次最原始的「對帳」。
秦風向前邁出了那決定性的一步。這一步落下,整座凌霄寶殿的引力瞬間反轉。原本那些試圖逃離的仙官、神將,在那一瞬間竟然由於失去了「位階」的支撐,紛紛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整齊劃一地摔落在地,變回了一個個神情木然、滿臉褶皺的凡人老朽。
他們身上的仙氣散了。因為這地下的引力,已經不再認領這些被塗抹上去的假名。
「既然這洞藏得這麼深,那我就幫你們,把它徹底給挖出來!」秦風低吼一聲,他體內的九紋大紅塵丹在那一瞬崩裂出了最後一道金色的紋路。這是紅塵築基的終極蛻變,從「承載」到「開闢」的質變。他雙手握緊鐵鍬的木柄,雙腳死死地扎在那黑色玉石板的裂縫裡,全身的力量順著脊椎骨,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對著那張高高在上的龍椅底座,狠狠地插了進去。
「理順——第一鏟,翻地!」
「轟隆隆——!!!」
這一聲巨響,直接震碎了三十三層天所有的防禦屏障。
在那三千揭諦、五百羅漢絕望的注視下,那一座號稱受過道祖加持、能鎮壓三界萬古氣運的龍椅,在秦風這一鍬之下,竟然像是一塊被風乾了的豆腐,瞬間崩開了一個方圓丈許的巨大豁口。
隨著龍椅的坍塌,在那原本該是地脈核心的位置,露出來的並不是什麼天材地寶。
那是一個洞。
一個直徑約莫三尺、通體漆黑如墨、正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腐肉腥味的——「老鼠洞」。
那洞壁上布滿了極其細微的、正在不斷開合的口器,每一秒鐘都在瘋狂地吞噬著從凡間順著因果線傳導上來的生靈精氣。而在那洞穴的最深處,正有一對如磨盤大小、閃爍著暗金色邪光的眼睛,正帶著一種被打斷了進食的極度憤怒,死死地盯著秦風。
這才是西遊真正的核心。這才是這滿天神佛之所以要在那大明宮、在那平頂山、在那白骨嶺設下重重陷阱的真實目的。他們不是在普渡眾生,他們是在給這地底下的這個「洞」,尋找最肥美的燃料。
「原來……這三界的『大圓滿』,就是為了填飽你這一張嘴。」秦風看著那黑洞深處的眼睛,手中鐵鍬上沾染的鏽跡,在那一瞬竟然化作了一抹最為璀璨的暗灰色劍芒。
林師姐在後方,整個人已經處於一種極度的震撼之中。她看到那三千名英魂在看到這「老鼠洞」的瞬間,齊齊發出了一聲足以劃破永恆的、悲憤到了極點的戰吼。他們等了三百年,終於在那秦風的鐵鍬下,看到了殺害他們的真兇。
「秦風,你敢動這『吞天穴』?這是維持位面平衡的唯一籌碼!」太白長庚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仙官的儀態,他那張平滑如紙的臉上,布滿了由於恐懼而產生的青紫色筋絡。他想要衝上來,卻被那一股從洞穴中溢出的黑色粘液給生生地粘在了原地。
「平衡?拿別人的命來平你的衡,這理兒,老子不認!」秦風體內的金丹核心在那一刻,終於迎來了它最徹底的一次碎裂。碎裂的不僅是丹藥,更是那一萬三千次輪迴中所有的枷鎖。
他不再管什麼因果,也不再管什麼結局。
他只想做這一世里,唯一一個敢在這神聖不可侵犯的凌霄殿上,把這地皮給掀開的——「苦力」。
秦風再次揮動鐵鍬。這一次,他沒有用巧勁。他將這一路走來,在那黑河邊、在那枯井旁、在那流沙河心收集到的所有眾生的絕望與沉重,全部壓在了那生了鏽的鏟刃上。
「理順——第二鏟,斷根!」
鐵鍬帶著呼嘯的紅塵濁風,在那一瞬間,直接鏟進了那個正在吸吮的黑洞邊緣。
「吱——!!!」
一聲悽厲到足以讓漫天星辰都為之墜落的慘叫,從大殿的地底深處傳出。
那一對暗金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被鐵鍬帶起的真實重量給生生地震碎了一隻。大量的黑色血液從洞口噴涌而出,將原本聖潔的大雄寶殿,瞬間染成了一處散發著腥臭味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