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略通人性
「什麼叫沒有，一點都沒有？」
「嗯。」
醉溟熵還想著這一世總能避開死局，好好活下去，跟新主人去吃香的喝辣的，甚至逍遙天下……
可沒積蓄怎麼成！
看著女孩毫不在意的神情，他內心干著急。
太久沒和蘇靈霽以外的人相處，他莫名有很多話想講。
「行走於塵世，怎可身無分文？你的儲物空間呢，拿出來我看看。」
裴雲舒：「也沒有。」
「不是，你好歹是大宗門弟子，連個儲物空間都沒有？」
聽對方語氣，裴雲舒意識到不妥，只好解釋：「本來有個儲物戒，一月前被我師兄拿走了。」
說到她師兄，醉溟熵有些印象。
陌驊座下那幾個親傳的男弟子，都特別重視蘇靈霽。
也正因此忽視了裴雲舒，致其死亡，失去了才覺後悔。
他凌厲的眉眼柔和幾分，無聲嘆息。
所以，她應當也過得很差。
「罷了，不跟你計較。」醉溟熵雙手抱胸，「既如此，你應該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裴雲舒想起曾經師兄們的話，搖了搖頭。
他們說，她擁有的一切都拜無極殿所賜，不能不知感恩。
這倒沒說錯。
若不是陌驊收養，原主確實可能餓死街頭。
但這麼多年來，她為宗門也貢獻不小，裴雲舒與無極殿之間，該一筆勾銷了。
她用一次死亡，還他們養育之恩。
而他們曾給的東西，她統統不要。
「我曾經的所有物都是無極殿給的，還給他們也無不妥。」
在某些事上，她比原主看得透徹。
「以後，即便想得到什麼，我會全憑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當初，原主魂魄消散時那解不開的執念里，也包括後悔沒能自立吧。
醉溟熵看向她的眼神亮了亮，輕笑一聲，「還以為你窩囊，原來是想明白了。」
兩人漫步在劍冢邊緣，逐漸走進叢林。
周圍鮮有人跡，幽寂冷清。
「你，骨齡幾歲？」
「二十。」
「真年輕，不像我，已是幾千歲的老妖怪嘍。」
裴雲舒睨他一眼，心想自己才是幾萬歲的「老妖怪」吧。
「你長相很年輕，像人間少年。」她回應一句。
醉溟熵不知被那個字觸動，眼睫輕顫。
在蘇靈霽手中時，他是純粹的工具。
助她殺人，助她奪運。
行事不順時，她會拿他泄憤，將劍丟入業火焚燒，令他承受灼燒之痛。
遇到應對不了的危機，又會第一時間將他推出去擋刀。
系統能強制結契，亦能強制解綁。
因此在他耗光價值，命數將盡時，蘇靈霽總能順利脫身，不受契約反噬。
男人握緊拳頭，無聲嘆息。
他走至裴雲舒前頭，神色認真，「想在修真界行走，不能沒有積蓄，人情世故、修煉機緣，都有能用上的機會，備著總比沒有強。」
裴雲舒抬眼，面上好似透著幾分懵懂，「有道理。」
「我對這片島還算了解，能少走彎路。不過沒有儲物空間，拿了東西也沒處放。」
「那……」
裴雲舒立馬開始頭腦風暴，思考獲取儲物空間的辦法，很快靈光一現。
「我把蘇靈霽的搶來。」
醉溟熵啞然失笑，「不是不行，但我的建議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覺得？」
「此處好歹是個秘境，前人留下東西不少，其中必有儲物類器物。即便容量小，但勝在數量多，不怕不夠用。」
聞言，裴雲舒瞭然點頭，「還剩四個多時辰，應該夠找。」
「嗯，行動吧。」
她並不心急，頓住腳步，一臉鄭重朝向醉溟熵，臉上依舊沒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幹嘛？」醉溟熵略微後撤。
女孩抱拳作揖，姿勢標準，道：「多謝。」
「……」
「不謝。」
心底忽生玩味，他俯身向她靠近，溫熱的氣息吐在耳邊，「我們現在，同生同死，可不得為你考慮麼……」
「主、人。」
醉溟熵唇角上挑，聲線低沉勾人，盡顯妖族獨有的魅惑氣息。
這下，對方怕不得心煩意亂——
如果不是裴雲舒的話。
聞言，她平靜點頭，認真回復，「確實，我了解了。」
醉溟熵：……
「嘶，你修的不會是無情道吧。」
「我說了是萬相道，你記性不好？」
「我知道，這叫開玩笑。」
「哦。」
到底該說她果斷高冷，還是不通人性。
醉溟熵心底如是吐槽。
……
另一邊。
蘇靈霽和系統在腦內的叫罵就沒停過。
「這下可好！光療傷就得費我三四時辰，剩下一個多時辰，怎麼來得及在這破秘境找其他機緣？」
蘇靈霽尋了一處隱蔽，正在打坐療傷，同時不忘責怪系統。
系統：「活著就行，總有辦法，有什麼好著急的。」
「喲，你還知道安慰人？」
「宿主，不是我說，但凡你抓緊修煉早些突破金丹，都吃不上這兩次的癟。」
「怪誰？怪你！天天氣運長氣運短，害我根本不能專心修煉。」
兩人說著，蘇靈霽不自覺分心，導致丹田一陣靈力逆流，再次咳出鮮血。
「咳咳！」
「賤人，下手那麼狠……」
等會兒絕不能讓師兄師父知道她進了這個破秘境，還一無所獲，實在丟臉。
絕不能……
蘇靈霽眸色一深，閃過狠厲。
為何不能？
她可以像往常一樣，將鍋甩給裴雲舒啊。
她還搶了自己的大機緣，正好可以反過來栽贓她，讓她去做奪取氣運的罪人。
這般盤算著，她安心下來，重新專注療傷。
「系統，我要兌換一張氣運轉移符。」
「可以。兌換成功，剩六十積分。」
只剩六十積分了，她得抓緊。
……
五個時辰很快結束。
所有進入秘境的修士被一一彈回會場，各自攜帶的判靈石均顯示出分數。
近千米直徑的會場人聲鼎沸，都在討論各自撿到了什麼好東西。
醉溟熵依舊維持著人形，跟在裴雲舒身後打趣，「等會兒評分，你肯定最高，等著被全場矚目吧。」
「哦。」裴雲舒隨口一應，數著懷裡的儲物器。
五個儲物戒指，三個儲物袋，六個儲物鐲，兩條儲物項鍊。
裡面甚至還有前主人的部分東西殘留。
「夠了吧？」她不太確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