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向他處
「裴雲舒!」醉溟熵蹙眉,化形連帶本體一同飛起,擋在她身前。
她沒想陌驊在這般情形下還要不分青紅皂白鎮壓自己,更沒想這看著時時輕佻的劍靈原是俠義之輩,竟不假思索要為自己擋招。
所幸,兩人預想中的壓力和疼痛並未到來。
另一道更強大的威壓逼退了陌驊。
陌驊詫異回頭。
「玄岳真人這是何意,連我教訓自家弟子都要攔著?」
對方神色凜然,「仙尊別忘了,此處是虛明界,她們眼下不只是你弟子,我們也不只是宗門師長。面對所有參賽修士,虛明界的掌事仙尊應一視同仁,公正評判。」
岳明淵抬起衣袖,御力收起兩張符紙。
「我會將此符帶回,交與眾仙尊共同分析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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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陌驊。」
岳明淵音色沉沉,如暮鼓晨鐘,帶著大乘修士特有的威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為避嫌,你便不用參與了。」
「在一切塵埃落定、找出禁術源頭前,蘇靈霽不得離開虛明界內部結界,也不得離開自己住處房間,我會親自設下禁制。」
「什麼?」蘇靈霽抬眼,忿忿不平。
這不相當於,要軟禁她!
萬一真讓他們查出什麼,她該怎麼逃?
「系統,你快想想辦法!」
「宿主,你自己辦事不力,我也沒辦法。」
「……廢物,要你何用!」
「師父……」她焦急去扯陌驊的衣袖,作冤枉苦楚狀。
必須得讓陌驊和三個師兄來為她脫罪。
陌驊看著岳明淵一副少見的說一不二樣,就知道此事沒有迴旋餘地。
他壓下被當眾駁了面子的不悅,還是耐著性子安撫蘇靈霽:「無事,清者自清,耐心等幾日便可,不必過於憂心。」
「至於宗門大比,以後還有很多次機會,不急這一時。」
「……」蘇靈霽心底無語抓狂,面上強忍,懂事點頭,「嗯,我聽師父的。」
「行,都散了吧。」
岳明淵下令,驅散了包括陌驊在內的眾人,親自領蘇靈霽回去,施下範圍禁制。
結束離開時,他見還有一人留在方才原地。
女孩面色清冷如月,衣著素麗,卻氣骨不凡。
他頓住腳步。
「你叫裴雲舒,是吧。」
「是。」她微鞠一躬。
「為何不走?」岳明淵沒了方才威嚴,臉上掛起柔和的笑,欻地搖開一把摺扇,「我剛通知過去,八強賽繼續舉行,你去參加還能趕上。」
「我對比試無意。」
「哦?」男人在胸前慢慢揮起扇子,「大比要獎品有獎品,要修煉有資源,要揚名有機會,你不心動?」
裴雲舒沉吟片刻,誠然道:「我心所向,不在此處。」
岳明淵一愣,很快輕聲笑笑。
他轉頭,「身邊這位,是你在聽劍池契的劍靈?瞧著非等閒之輩,能得他認可,定不輕易。」
「嗯,還好。」
「他可有姓名?」
「醉溟熵,劍名亦作醉心。」
話落,醉溟熵便識趣作揖,「多謝仙尊替我主人擋下威壓。」
裴雲舒附和,「是的,多謝。」
「不必言謝,份內之事。」岳明淵點頭,「倒是陌驊,最近有些糊塗了。」
「那蘇靈霽,身上似有奇異之處……應該並非陌驊所說『心思純良』。」
他用扇子敲敲下巴,眸中似有複雜,可轉瞬即逝,「罷了罷了,日後再論。」
「聽說,你是極品五靈根吶?」
裴雲舒頷首。
「真難得。」岳明淵呵呵一樂,「我活這麼久都沒見過。」
「好吧。既如此,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裴道友。」
「好,」裴雲舒再次行禮,「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男人仿佛刻意拖了長音,聽起來意味深長。
不過他很快離去,不見身影。
「呼。」
醉溟熵長舒口氣,一手搭到女孩肩上,將她當成支柱,打趣道,「這仙尊能處,比陌什麼驊的正常多了。」
裴雲舒拍開肩上他手,轉身回屋。
「接下來做什麼?」醉溟熵追上去。
「打坐,養神。」
以及監視蘇靈霽。
她被公然關了軟禁,定會想盡辦法扭轉現狀,逃脫嫌疑,為自己正名。
在此期間,不能多出岔子了。
……
岳明淵回到會場高台,拿出一面傳音鏡注入靈力。
「衛斬秋,莫尹,你倆來我這兒拿個東西去調查。」
對端迅速答覆:「是。」
接著還有一陣不服氣的質問——
「師父!為何不叫我去!」
岳明淵面露嫌棄,「道基穩了嗎你就去去去,師姐師兄比你靠譜,不會意氣用事。」
「哦。那我要在決賽打無極殿的裴雲舒,您老幫我安排一下唄~」
「人家不參賽,而且你打不過她。」
「啊她之前確實是說不參加……等等,您憑什麼說我打不過她,我可——」
聲音戛然而止。
岳明淵一臉頭疼掐斷對話,直接把傳音鏡丟入儲物空間最深處,眼不見心不煩。
「吼吼,看比賽去嘍。」
想到陌驊如此看中那蘇靈霽,短時內估計無法徹查下手。
不過……
收了弟子就是用的,爛攤子便先丟給他們吧。
插曲過後,宗門大比照常進行。
八強,決賽。
所有人並未被禁術一事絆住進程,只是多了些閒言碎語。
「你說蘇靈霽的好名聲都是裝出來的?我不太信,就算裝,哪有人願意裝這麼久。」
「怎麼不可能?這世間虛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總不至於陌驊仙尊還有幾個親傳弟子都被她蒙蔽了這麼久吧,那也太……掉身價了。」
「你猜為何無極殿努力這麼久,還是常年排第二?說不定,就有些點不明道不清的因素在裡頭呢。」
「對啊,我兄弟都看見了,符紙都在蘇靈霽袋中被發現,陌驊仙尊竟還義無反顧包庇……」
比試場上,一戰接著一戰,賽程將近尾聲。
近兩日,時不時聽到相關負面聲音的璇光早已怒不可遏。
「陌驊,你哪根筋搭錯了?一個徒弟軟禁,另外一個,人都沒瞧見過幾次。」
「我不知道情況到底如何,我只知道作為師父,你有義務領弟子上場,去贏下幾場比試,給無極殿掙點臉回來!」
「你是當真不在意她,不認她這個親傳弟子了?呵,想當初蘇靈霽進門前,還天天跟人誇讚那裴雲舒有多稀罕。」
陌驊坐在高台之上,俯視下方,搭在石椅上的手因極力克制而微微顫動。
「她曾也是聽話善良的孩子。」
可如今,尤其最近……
她斥他不止一次。
她說出「有辱」一詞時,他甚至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好下意識把身為師長該有的關懷與耐心全給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