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休沐日別卷啦
秦月遙托腮思考，「不如趁天還早，我們出宗下山？」
「可以。」林安瀾點頭。
「出宗？」
平常沒有歷練任務的弟子不得隨意離宗，必須提前辦理手續。
秦月遙解釋：「休沐日這兩天沒有離宗限制，給守門弟子報過備，並在休沐結束前回來即可。」
「原來如此。」
裴雲舒搜尋記憶，發覺在無極殿時，原主對上個休沐日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實在過於久遠。
身為司命星君時，她亦日日執行天意，從不歇息。
對她而言，這般休閒的日子竟是頭一回。
心底升起些期盼，她跟兩個女孩一起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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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山下，不遠處坐落有許多鄉鎮。
因地理位置優勢，能常年受到大宗門庇佑，附近的鎮子及鎮民大多安居樂業，欣欣向榮。
裴雲舒一行人到鎮上時，恰是正午。
暖陽高照，街邊攤位白煙騰騰，各種美食香氣四溢，與吆喝聲一齊構成凡塵家常。
「今天中午的目標——帶裴雲舒把這條街美食吃遍！」秦月遙雙手插兜，信心滿滿，「放心，有我倆在，絕不讓你踩坑。」
裴雲舒歪頭，「但我已經辟穀了，可以不用吃。」
「沒關係呀，在靈州現在這樣的和平年代，食物不僅能飽腹，還能給大家帶來好心情。」林安瀾臉頰帶著兩個酒窩，細心道，「小雲以前有什麼喜歡吃的東西嗎，有無忌口？」
對方垂眸思考下，「沒什麼愛吃的，也沒忌口。」
秦月遙「害」了一聲，大手一揮，「這好辦，跟我倆走就是。」
雖不明白同樣辟穀的兩人為何對吃食如此感興趣，裴雲舒還是配合點頭，跟上腳步，豎起耳朵聽兩人介紹。
「來這裡！這家的靈糖葫蘆必須嘗嘗。」
秦月遙拉著兩人停在一個小攤前。
「嘿喲喂——這位客人好眼色！」
攤主見幾人氣度不凡，心道定是宗門弟子，立馬來了招呼勁兒熱情道。
裴雲舒望去，看到竹籤上串的不是普通山楂，竟是顆顆晶瑩剔透的靈果。
「我請客吧，就當歡迎小雲入門。」林安瀾拿出靈石，笑靨如花，「老闆，來三串，月遙姐也不必客氣。」
「得嘞！」攤主麻溜交付。
林安瀾把串遞給兩人，一邊介紹：
「他們家用的是月光果，糖衣用靈蜂蜜熬成，專門為我們這種下山閒逛的宗門弟子準備，吃了能讓人心情變好，經脈通暢。」
裴雲舒點點頭接過，輕咬一口。
糖衣在齒間碎裂，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她有些怔愣。
不是因為好吃。
而是因為她發現，記憶中上次品嘗東西，還在原主剛入門不久後。
在無極殿時，她辟穀後再沒碰過吃食。
三個師兄都說，修道之人不該耽於口腹之慾，她便乖乖戒了。
後來被冷落，被針對，更連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有次歷練途中難得嘴饞買了些吃食，被蘇靈霽看見，第二天全宗門都在傳裴雲舒貪嘴誤了修行。
「怎麼樣怎麼樣？」秦月遙湊過來。
「嗯，好吃。」
自入了裴雲舒肉身，她發覺自己總會時不時憶起往昔。
想起原主從前，她聲音莫名有些沙啞，「很甜，還從來沒吃過。」
林安瀾迅速去了隔壁攤位又返回，似乎敏銳察覺到什麼。
她並未多言，只是把剛買熱乎乎的米糕塞到她另一隻手裡，「等下嘗嘗這個，咸口的，也很好吃。」
「好的，多謝。」
隨後，她們繼續往前，陸續光顧不少店鋪。
很快三人手中就大袋小袋拿滿零食。
裴雲舒左手糖葫蘆，右手米糕，手腕上還勾著許多油紙袋。
她嘴裡嚼著，腮幫子微微鼓起，難得露出與平常冷冰冰不一樣的憨實神態。
秦月遙見狀，嚼著肉餅偷偷給林安瀾使了個眼色。
看，這不吃挺香嘛。
林安瀾回以微笑。
「吃不完的就帶回宗門，慢慢吃。」秦月遙打了個飽隔，露出滿足的表情，「消食會兒，然後咱們去泡靈泉？」
「嗯嗯嗯，是不是東鎮口那家？我想去很久啦。」林安瀾掩不住面上期待，「小雲一起去。」
「好。」
靈泉……她也沒泡過。
三人沒御力飛行，邊吃邊聊，一個時辰後，總算慢悠悠走到了靈泉店。
「靈泉對普通人來說就是溫泉，但泉水裡有濃郁靈質，對我們而言有額外效果，特別划算。」秦月遙道，「這次我來付吧。」
林安瀾：「好。」
女孩們付完錢，進了同個池子。
泉水邊煙霧氤氳，暖烘烘的氣流撲面而來。
她們脫去外衣，下水後靠在岸邊，時不時聊兩句，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愜意。
「我們……就這樣靜靜泡，不做其他事嗎？」裴雲舒將腦袋露出水面問。
「對啊。」秦月遙張開雙臂，恣意靠在岸邊，「難得休沐，自然要好好享受。」
「那不是有些浪費時間？」
林安瀾輕笑出聲，往她那撥了撥水，「小雲，你有沒有想過，浪費時間也是種修煉？」
裴雲舒愣住，思考片刻，搖搖頭。
林安瀾：「這月以來，你好像總在趕路。接任務、修煉、融入宗門……幾乎一刻不歇。」
「成為修士，入修真界，並不意味我們的生活只剩無止境的修煉和突破。」
「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的生物，也需要休息，需要放鬆。有時做事不必追求效率和意義，哪怕漫無目的躺在山頭看雲。」
「所以，也得學著修煉心性，修煉『允許自己停下來』。」
裴雲舒聽著，感受到包裹住身體的溫暖與靈氣。
暖意似乎通過泉水浸入皮膚，流進心裡。
秦月遙聲音慵懶，同樣附和：
「是啊，人生吶，只要活著便是意義。」
裴雲舒以前覺得，停滯即懈怠——不論原主還是司命。
天神們就從不休息。
運轉星辰、掌控四季、維繫天道。
若有一瞬停歇，萬物便會失衡。
女孩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這張年輕稚嫩的臉龐與她本體樣貌截然不同，卻正一點點染上陌生的情緒。
原來，和同門一起休沐，是這般美好的幸事。
原來，人們除了拼命修煉生存，亦能閒然自得，與友同樂。
不知不覺，裴雲舒揚起嘴角，心緒隨著靈力漾開周身泉水。
下一刻，一道柔和的金雷從天而降，穿透房頂，劈入裴雲舒四肢百骸。
頃刻間——金丹碎裂，孵化成嬰。
秦月遙和林安瀾前一秒愜意又淡然的表情忽然同時破裂。
「啊？？」
「不是？！你咋就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