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先罵俺的
師姐妹兩人飛飛停停，三日後終於抵達中州北部。
因位置偏北，氣候寒冷，所以山上常年落雪，踏雪山莊故名而來。
兩人到達時，天已薄暮。
山莊坐落群山中，依崖而建，檐角飛挑，若隱若現於風雪之間。
山前偌大的門楣之上，「踏雪山莊」四字以銀粉書就，筆鋒清寒，似有雪意透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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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衛斬秋收劍落地。
「嗯。」
兩人靴履踏入積雪，發出細碎咯吱聲。
守門弟子看見來人，分辨出其腰間的靈垣弟子令，迎上前來，「二位可是應莊主求助而來，乃玄岳真人弟子？」
「正是。」衛斬秋作揖。
「快快隨我請進，有其他宗弟子已先行到達，等四宗弟子來齊，我們莊主會再次言明情況。」
「好。」
裴雲舒同師姐一起跟上那人。
身後，風雪漸緊，緩緩將來時足跡悄然覆去。
進入莊內，氛圍與山門外截然不同。
尤其候場室內，由靈力裹挾，化作融融暖意溫暖著來客，令人舒心。
可偏偏，一陣喧鬧打破了這份愜意。
「裝什麼呢！」
「就比咱宗高一名，少看不起人！」
「誰先看不起誰，是你們先詆毀俺的！」
「還不是你身上汗臭太沖，這麼大空位偏往我姐這兒擠！」
「路過都不行嗎，你就是對俺有意見！」
守門弟子被屋裡混亂的場面嚇一跳，趕忙安撫兩撥人打圓場。
這誰他都得罪不起啊。
「哎、這是怎麼了？諸位稍安勿躁，有什麼話都好好講，莫傷了和氣。」
「咳，這兩位來自靈垣宗，衛斬秋和裴雲舒。還剩無極殿的客人，馬上人就到齊了，諸位還請別急，消消氣消消氣……」
裴雲舒站在門框內，打量裡頭。
房間右邊是一紅一綠兩個女修，一個安靜坐著，另一個雙手叉腰站著，正是剛才嗓門最大的那個。
這兩人長相極其相似，像從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綠衣清婉溫雅，紅衣明艷張揚。
「兩位，她們是來自璇璣樓的杜若和杜英。」弟子介紹道，「綠衣名杜若，紅衣名杜英，兩人是親姐妹。」
聞言，衛斬秋和裴雲舒朝對方拱手示意。
杜氏姐妹見狀，只好消停下來回禮。
房間左側，則是一壯一瘦兩名男修。
「這邊，是渡世閣的羅萬和葉沐。」
名羅萬的男子身形格外龐大威武，應是體修，剛才跟杜英爭吵的便是他。
葉沐則身形纖細，面相猙獰，看著不大好相處。
雙方同樣互相作揖。
「那兩位也請入座等候片刻，我還得去門口接應。」
衛斬秋：「嗯，你忙去吧。」
「好，」弟子有些憂心看了圈屋內，再三勸慰，「諸位好好相處，切莫心急。」
「知道了知道了。」杜英揮揮手作驅趕狀。
裴雲舒跟著衛斬秋在旁落座，全程並未言語。
守門弟子走後，羅萬瞥兩眼杜氏姐妹，再次小聲嘟囔了兩句。
杜英像立馬被點燃，「說什麼呢！你有意見？」
羅萬倏地站起，因噸位較大，連帶地面一齊顫動了下，面色漲得通紅，「怎麼，說都不讓人說啊！」
見雙方均怒氣沖沖，互瞪幾眼，周身陡然有靈力運轉之勢，衛斬秋心道不妙，連忙上前擋在中間。
「不知二位究竟有何誤會？」
「還不是他！」杜英瞥衛斬秋一眼，復嫌棄看向羅萬，「我們四人差不多同時抵達，過來途中，這傢伙一直往我姐身上湊，沒見我姐抗拒嗎？安的什麼心！」
羅萬漲紅了臉反駁，「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俺本來真的只是想跟你們交好，誰知你那麼不給俺面子……」
「交好就交好，說話不就行了，動手動腳的尊重人麼？」杜英憤憤道，「不對，說話也不像樣，說什麼『排名在後誰看得上』。」
「那是你先罵俺臭大個的！」
兩人一人一句，不甘示弱。
衛斬秋算是聽明白了。
看羅萬面色通紅又一副憨厚樣，估計是被姐姐杜若出塵的外貌和氣質吸引，想搭話套近乎。
誰知在妹妹杜英看來，他的行為十分越界，於是招來嫌棄。
二人均血氣上涌，一時竟真凝力於掌心，欲要出手。
衛斬秋亦運轉靈氣，欲略微釋放威壓鎮住二人。
恰在此刻，一陣悠揚笛音響起。
不是耳邊。
仿佛在腦海，心間，甚至識海。
杜英和羅萬愣住。
笛聲綿長，如瀝瀝細雨，沁入人心，仿佛有人在用柔軟的絹帛，輕輕擦拭每寸焦躁與戾氣。
杜英掌心凝起的焰芒一顫，繼而像被無形之手按下，悄然散去。
羅萬亦愣住，面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回常色，掌中靈氣不知不覺卸了個乾淨，只余雙憨直的眼睛眨巴眨巴，竟有些不知所措。
頃刻間，二人心中不滿竟一掃而光。
一曲落。
屋外依舊風雪簌簌。
屋內所有人詫異看向笛音來源。
裴雲舒坐在角落，默默無言。
她將玉笛放回腰間，朝幾人微微頷首示意。
衛斬秋一臉欣慰，感慨師妹處理方式比自己想的更得當。
「……罷了，是我有些反應過激。」
杜英撇撇嘴，忽然彆扭道。
杜若意外看到妹妹事未達也罷休的樣子，心中記下裴雲舒的樣貌。
羅萬撓撓後腦勺，「俺、俺也有不對……」
衛斬秋長舒一口氣，「說開就好了。」
羅萬身後，始終一言不發的葉沐頗為好奇，看向裴雲舒。
「聽聞宗門大比上陌驊的親傳弟子當眾跳槽，去了靈垣宗玄岳真人麾下，就是你吧？」
裴雲舒：「嗯。」
聽到無極殿，衛斬秋擔心裴雲舒多想，坐到她身邊，和她一同接受眾人審視的目光。
感受到師姐用意，裴雲舒又是一陣安心。
杜英走近了些打量裴雲舒，由衷感嘆，「裴道友，你的笛音很厲害。你是音修嗎？」
「算不上。」
「雖然俺沒聽過多少曲子，但剛才那個，真的很好聽。」羅萬也道。
「多謝。」裴雲舒淺淺笑下。
葉沐剛才雖全程沉默，但早已把屋內幾人觀察了遍。
只能說，靈垣宗不愧常年蟬聯魁首麼。
他們四個都是金丹，而靈垣宗這倆都是元嬰。
僅靠笛音便能影響心緒，此人估計實力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