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的命數 到此為止
等支援四人趕到，蘇靈霽已用茗天儀開始胡亂轟炸山地。
原本平坦的林間草地變得坑坑窪窪，枯枝漫天，慘不忍睹。
裴雲舒和衛斬秋連連閃躲，幾乎找不到掩體，來不及躲閃時只能化出靈盾或找角度卸力接下。
蘇靈霽勾起唇角。
水流自茗天儀旁憑空生出，鋪開整個結界上空。
剛入結界的幾人均警惕抬頭。
透明的水珠盡數分開，由圓狀倏地變作利刺，與空中散落開的鋒利枝條一同下落，迅猛如電！
「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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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個，做石盾！」
「知道知道——」
羅萬一掌拍入地面，巨大的石牆從地底升起，越過幾人頭頂形成暫時掩體。
他沒忘記不遠處的裴雲舒兩人，同時也給她們單獨升起了道石牆。
「多謝！」衛斬秋迅速拉起裴雲舒躲避。
水刺葉刺體積都很小，可每道都勢如萬鈞，似要將化神巔峰之力極致展現，砸入地面後還能深入地底數十米。
羅萬扛得很是吃力，好在竟也抗住了一波。
噼噼啪啪好一陣過後，他將腦袋略微探出。
「結束了？」
「俺、俺居然能抗住化神巔峰的攻擊！回去告訴俺媽，她一定很高興！」
杜英忍不住敲他一腦槌，「現在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嗎？」
誰知杜若一臉嚴肅，「他說的有點道理。」
「啊？」
葉沐會意，點點頭，「裴雲舒和衛斬秋是元嬰，或能略微抵擋。但我們畢竟只有金丹，對上化神巔峰全力一擊，本該分分鐘就沒了。」
「哎，那是為何？」羅萬問。
四人還在疑惑，裴雲舒和衛斬秋已再戰一輪，兩人各一邊朝空中的蘇靈霽攻去。
「她們好勇，都沒怎麼落下風。」羅萬撓撓頭，有些看呆。
杜若靈光乍現，迅速在掌心變出幾道自製符紙，「阿英，我們也上。」
「啊，我們……剛上就沒了吧？」
「別怕，」杜若朝她笑笑，「打得過。」
說罷，杜若踏空向前，在裴雲舒她們攻擊的間隙迅速將符紙射去蘇靈霽身邊。
砰一聲，符紙炸開，一陣難聞的紫紅色煙霧繞在蘇靈霽眼前。
「咳咳！」蘇靈霽忙揮手散去紫霧，無意間吸入小撮，「膽子不小！」
杜英見姐姐加入戰場，雖內心著急，也只好助戰，默契閃至敵人背後射出符紙。
又一團藍色煙霧。
蘇靈霽被忽如其來幾陣煙霧惹得心煩，將靈力對準杜氏，轟出去的靈力再次被趕上前的羅萬擋下。
衛斬秋不顧原本傷勢，亦不遺餘力，身影如魅，穿梭在水刺下，化解了絕大部分攻擊，反倒愈發得心應手。
蘇靈霽咬牙切齒，感覺自己像被蒼蠅圍著嗡鳴，想拍死對方又怎麼都拍不到，心底格外煩躁。
奇怪，怎麼回事？
「叮！檢測到宿主並未發揮全力。」
「什麼，這還沒全力？」
「沒錯，檢測到宿主目前只發揮了三成力量，遠未發揮化神巔峰極致，大概只有元嬰後期。」
「不可能！」蘇靈霽手中不停，訝然在腦內反駁，「你當我傻啊，這時候我還藏著掖著幹嘛！我已在全力攻擊了！」
「那為何金丹的羅萬能接下攻擊？」
蘇靈霽頓住，終於發現盲點。
她往日總與這幫天驕齊平，甚至稍顯落後，以至於現在自己終於能夠壓他們一頭，都沒發現壓得根本不徹底。
沒錯，不該如此。
化神巔峰的她，可以輕鬆殺死多個元嬰，更不用說這幾個金丹。
為何他們還活著，甚至無人重傷！
她迅速來回觀察眾人，發覺裴雲舒不知去向。
唯那識海笛音依舊。
是……她？
是裴雲舒！
「賤人，出來！」蘇靈霽氣急敗壞，在結界內肆意靈力轟炸，遭殃了這大半片林子。
笛聲越來越響，仿佛就在耳邊，可無論她如何尋找，始終不見吹笛人。
空靈悠遠的笛音覆住識海，蘇靈霽眼前驀地一片混沌。
伴隨一陣劇烈暈眩，她使勁眨眼維持視野，卻發現周身一片空白。
「啊？」
蘇靈霽四下環顧。
沒錯，一片空白。
連空氣都似乎是白。
「這……什麼地方？！裴雲舒，給我出來！」
「蘇靈霽。」
清冷的聲音響起，明明熟悉，可其中漠然令蘇靈霽感到一陣似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就像幾月前，無極殿比武擂台上，她看進裴雲舒眼底時的那股震顫。
蘇靈霽驀地轉身。
少女倚在一棵同樣純白的樹上，把玩手中玉笛，語氣平靜，卻莫名令人敬畏。
「你的命數，該到此為止了。」
「我的命數？」蘇靈霽忍住心底沒由來的懼意，故作得逞道，「那可不由你說了算。」
「萬物皆有命。」
「可你奪走了別人的命，早該被抹殺。」
「天道，已不容你。」
裴雲舒眼眸低垂，憶起往昔。
這一刻，她既做裴雲舒，亦做司命星君。
「噗……」蘇靈霽眼底諷刺快要溢出，忍不住嗤笑出聲，「說得好像，你能代表天道處決我一樣！」
「奪人命數又如何？天道不容又如何？天道不照樣許我平安無憂，陌驊和你的師兄們不照樣將我捧在手心？」
「你照樣什麼都得不到，還是人人唾棄的廢材！」
「是麼。」
裴雲舒緩緩放下玉笛，抬眼忘向這一望無際的白色虛空。
「我裴雲舒，從不是廢材，也並非一無所有。」
這是她入靈垣宗後重新肯定的結論。
入宗後，師父岳明淵給她最豐厚最周到的入門禮，莫尹則會在角落無聲關注她，秦月遙和林安瀾帶她吃喝玩樂體驗生活，衛斬秋教她責任、與她並肩作戰……
還有醉溟熵，看著總是一副懶散樣，其實暗地裡陪她最久，關鍵時候也靠得住。
她哪裡一無所有？
現在的她，在某種程度上，比身為司命星君時擁有的更多。
蘇靈霽看著裴雲舒風輕雲淡的表情，怒氣上躥，唰地抬手想要攻擊。
可手中毫無靈力。
「你還沒意識到？」
「什麼？」
慌亂感在蘇靈霽心中止不住蔓延。
「此處為我的識海。」
「若修士識海境界高，將精神力太低的人拉入，弱方的一切靈力都會失效。」
「在這裡，你做不了任何事。」
「你！」蘇靈霽想衝上去直接揮拳攻擊，發現自己渾身被無形之力錮住，連動都動不了。
她好歹精神力有實打實的金丹境界，居然會完全失效？
那對方的精神境界，究竟得高成什麼樣……
蘇靈霽忽然想到從前和系統的對話。
這靈州，唯天神不在系統控制範圍內。
天神……
「你，你……」她眼神愈發驚恐。
裴雲舒終於捨得抬眸，朝她看去。
「你活不過明日，告訴你也無妨。」
「我的真身，乃九天神之一，司命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