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許軍侯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靜到只能聽見微風拂過，布料摩挲的聲音。
大堂內的各路百夫長、屯長等愣住在原地。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站出來擔任這守城大將的，會是一個剛晉升百夫長不到幾天的新人！
而且他才剛十六歲，比他們小了整整幾年。
張友良率先反應過來，回頭瞪了一眼許沖，呵斥道：
「胡鬧！趕緊給我回去！你一個新晉的百夫長，知道該怎麼守城嗎？」
張友良語氣激烈，但目光卻是有些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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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沖看得出來，對方這是在有意保護自己。
但還沒等許沖繼續開口，主位上的周文昌就發話了。
「好，好啊！不愧是我周文昌看上的人，果然有大將之風！」
主位上，周文昌一臉笑意地看著許沖。
「許百夫長，你真願意當那守城將領，增援其他路軍侯？」
許沖迎上周文昌的目光，不卑不亢：「末將願往！」
怦！
只見周文昌猛地一拍桌子，朗聲道：「好！有你這種將領是我的福氣！」
「我周文昌今日就給你首開特例，封你為第五軍侯，掌管巨鹿縣內所有將士，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守住巨鹿縣！」
「嘩——」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一陣沸騰。
宋明江第一個站了出來：「周公，此事怕是不妥！他許沖才剛升為百夫長沒多久，怎麼能一下到軍侯的程度呢？」
「對啊周公！他一個小屁孩，憑什麼？」
「要是讓他當上軍侯，我第一個不服！」
「只有一個先登功名，怎麼配當軍侯，我也不服！」
其他人紛紛出來聲討，話語間都是對許沖越級當上軍侯的不滿。
十六歲的軍侯。
這放眼整個義軍都是沒人能做到的事。
周公已經為許沖開闢了個鍛造營營長之職，今天又開闢了第五軍侯。
憑什麼？
然而，許沖對此只是轉身看向宋明江：
「不然你來守？」
「呃……」
宋明江被許沖一句話問住，臉色瞬間漲紅成豬肝。
他剛剛可還主張全軍撤退，如今卻和許沖變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連剛剛叫囂得正歡的百夫長等人都收住了嘴，不敢直視許沖。
誰都知道這軍侯之職是用守城換來的，並且還很可能沒命享。
守城？他們不敢。
但是許沖當上軍侯，他們是當眾反對並且嫉妒的。
看著瞬間雅雀無聲的眾人，周文昌眼裡的厭惡更濃了一分，但看向許沖，眼裡卻是多了分忌憚。
不過他沒理會眾人，反而是將目光移向一旁呆滯的張友良。
「忽然增加一位軍侯，張軍侯不會介意吧？」
周文昌語氣平緩，但目光卻凌厲得像刀。
張友良禁不住咽了口唾液，低頭道：「末將不敢。」
面對張友良的態度，周文昌滿意點頭。
他緩緩從主位上起身：「既然沒人反對，那許沖軍侯之職即刻生效！」
「我攜帶兩千親衛加上張軍侯，往安定縣撤離，其餘人，都留在這配合許軍侯守城！」
台下的士兵一聽，當即臉色慘白。
「不要啊周公……」
還沒等那人說出口，周文昌就狠狠使了個眼色。
面對這群貪生怕死的士兵，他早已失望透頂。
這城守不下來，他們都得死。
要是守下來，他也要會另尋他法處置他們。
周公從懷中掏出一隻玲瓏小巧的銅製虎符，走下去遞給許沖。
「這是象徵著軍侯身份的銅虎符，有了這個，你就能掌管巨鹿縣全部兵馬！」
許沖雙手接過虎符，捧在掌心。
看樣子，就連這些代表著權力的物品，義軍也都是按照朝廷那邊設計的。
周文昌重重拍了拍許沖的肩膀，語重心長：
「這城雖然難守，我也幫不了你什麼。但你只要用弓弩守住，能撐幾天是幾天，屆時我一定會帶援軍來幫你！」
「到時我們兩軍聯動，就能輕易擊垮朝廷援軍！」
許沖深吸口氣，激動道：「末將定不負周公期望！一定會守好城，等待周公馳援！」
看著許沖一臉激動上頭的模樣，周文昌滿意地按了按他的肩膀，隨即往外走。
「吩咐下去，叫那些人都準備好，準備從後門出城。」
張友良點點下頜，目光最後一眼放在許沖身上，也只是無奈嘆了口氣。
宋明江不死心，還想去拉住周文昌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手還沒靠近，就被張友良一巴掌拍掉。
許沖目送幾人離去的身影，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馳援？
說得好聽，但用現代的話術那就是在畫大餅。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巨鹿縣現在就是個死城，岌岌可危。
官兵在城外準備攻城，時間越久，對他們越有利。
還不等周文昌的部隊趕到，那幾路埋伏的官兵很有可能就與其匯合，一舉攻破巨鹿縣城。
到時候自己只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
許沖領命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家小院。
他麻利地擺紙，提筆，在紙上書寫著這幾日的所見所聞，還有自己被晉升為軍侯一職的事，其他方面的細節則是一處沒提到。
寫完，許沖便將這紙放進信封，交由要跟著撤退的士兵，拜託他幫忙轉交給沈長玉幾女。
部隊前腳剛走，後腳就有義軍手捧著一物小跑進來，身後還牽著一匹良馬。
「許軍侯，這是軍侯專屬的盔甲還有佩刀。」
許沖接過，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件銀白色的盔甲，雙肩用某種材質特地增厚，輕輕搖晃還會傳來厚重的哐當聲。
許沖接過盔甲，便在士兵的協助下換上。
穿戴完畢，許沖推開院門。
他翻身上馬，一身戎裝，威風凜凜，再也不是那個偏居一偶的百夫長。
許沖架著馬，沒幾步路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停在了城門口。
他翻身下馬，一步步登上那象徵著巨鹿縣城的城牆。
城牆之上，張天師目光嚴肅，用千里鏡不時地觀望著城牆之外的情況。
身邊兩側的士兵也都嚴陣以待，以最佳的精神面貌警惕。
許沖禁不住深吸口氣。
接下來的一天，或是兩天、三天，他都要跟這群士兵們在一起，守住這看似不可能的巨鹿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