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三把手，宋仁秋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宋仁秋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了。
「縣，縣令大人莫不是在給我說笑吧？」
他半天才憋出一句。
一個朝廷的命官，竟然會邀請他一介山賊入伍？
他怎麼敢的。
這樣子，就算是發展自己的私人力量了。
朝廷那邊會坐視不管嗎？
「當然，我說的很清楚，你帶著所有寨民下山加入我的麾下。」許沖語氣平靜。
宋仁秋盯著許沖，發現對方確實沒有在開玩笑。
他深吸口氣，目光如炬：「縣令大人還真是獅子大開口。你可知我這龍虎寨建立了多久，這幫兄弟又為何上山？」
「還不都是朝廷害的！」
「如今要我帶著他們，加入朝廷，我還拿什麼去見他們！」
宋仁秋語氣愈發激動，到最後甚至都站起來，與許沖平等。
「呵呵。」許沖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帶著他們，在這山上苟活就是最好的了？」
「如今天下大亂，外有匈奴內有起義軍，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你覺得憑這點人和這些裝備，就能守得住自己嗎？」
「要我說，你這樣的想法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忽視！」
宋仁秋被這說法一愣，咬牙呆在原地。
「而且，誰跟你說我是朝廷的人了？」
宋仁秋瞳孔瞪大，張嘴道：「可那禿頭…不是說。」
許沖聳聳肩：「那只是他先入為主，誤以為我是縣令罷了。」
宋仁秋眉頭緊鎖，盯著許沖看了好久，這才發現一個盲點。
眼前這個縣令，有點太年輕了！
而且身上的服飾，還有那四千甲士，話里話外對朝廷的不屑。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城的縣令。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宋仁秋咽了口唾液，語氣里沒了方才的強硬。
許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轉身看向牆上的虎皮。
「你呆在這山上有多久了？」
「三四個月。」宋仁秋思索了一下。
「那你可知道這冀州境內，有一夥反賊，占據常山郡，招搖著要攻下其他郡縣？」
聽許沖這麼一提，宋仁秋腦海一下就清晰許多。
「這我知道，那領頭的好像叫什麼…周文昌？不過是一介世家子弟罷了。」
許沖聞言，心中閃過一絲驚訝。
自己從未提起那周文昌。
但眼前的宋仁秋竟然知道他出身於世家。
恐怕他自己的來頭也不小。
「就在前些日子，他才拿下巨鹿縣城，向最後三座縣發起總攻，以求占據整個巨鹿郡…」
看著許沖一臉平靜的模樣，宋仁秋忽然意識到什麼：
「難道，你是那周文昌麾下的一員？！」
許沖沒有理會，而是接著開口。
將周文昌慘遭官軍埋伏，死傷慘重的事都一一告知。
「那周文昌還想派人來探查巨鹿縣的情況，只可惜被他自立門戶的兵卒抓住，全部招降了。」
「哼，看來那周文昌也不怎麼樣，竟然被自己手下給反了…」宋仁秋說著，忽然想起禿頭說的。
眼前這人就是從巨鹿縣出來的。
更那周文昌的人被擊退，也不過是昨天的事…
這些東西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輪廓。
「難，難道你就是那自立門戶的反賊？！」
宋仁秋的聲音赫然提高，望向許沖的眸中滿是驚駭。
許沖轉過身來，臉上帶笑：「巨鹿許沖，許家軍之首。」
宋仁秋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幾步，一隻手撐著凳角才穩住身形。
自己剛剛還一口一個縣令大人叫著，結果對方竟然是個反賊首領！
他剛剛在義軍首領面前大談要下山打縣城，那不等於說要拿下人家的地盤嗎？！
「我，我方才說的那些……」宋仁秋聲音都變了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許沖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反倒浮起一絲笑意，擺了擺手道：「宋當家不必驚慌。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恰恰讓我覺得，你這人值得收。」
「身在草莽，心卻不甘於此。想帶兄弟們討個說法，卻苦於對外面一無所知。這樣的人，我不收，難道留給朝廷來剿？」
「你我都對朝廷心存怨恨，同樣是一路人，只要聯手，就能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宋仁秋抬起頭，對上了許沖的目光。
那雙眼裡沒有對他的輕視，只帶有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今我只是初露頭角，底下人才稀少。你可願入我麾下，成為我的第三把手？」
宋仁秋聞言只感鼻翼一酸。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需要他。
他隨即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單膝抱拳跪地：
「我宋仁秋，願率龍虎寨上下兩千二百二十口，追隨大人！」
聲音洪亮，在聚義廳內久久迴蕩。
許衝上前一步，雙手將宋仁秋扶起，用力在他肩頭拍了拍，沉聲道：
「好。從今日起，龍虎寨的弟兄，便是我許家軍的弟兄！」
宋仁秋重重點點頭，只覺得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現在就讓人喊寨外的四千弟兄進來，今晚開個歡迎會，增進感覺，消除隔閡！」
許沖微微頷首，放著宋仁秋去了。
如今加上宋仁秋，他手上也算有幾個能當一面的將星了。
張天師、李雲長、宋仁秋、趙虎。
等四縣之地拿下，每個縣都得安排有一人負責發展才行。
……
當夜，龍虎寨大開寨門，殺豬宰羊，篝火燒得映紅了半邊山。
寨中男女老少都出來了，端著自釀的米酒，捧著剛出鍋的粗糧餅子，挨個往那四千甲士手裡塞。
寨丁們起先還板著臉，但架不住許沖帶出來的兵，大都老實質樸。
聊著家常，沒多會兒就混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許沖和宋仁秋並肩坐在最中央那堆篝火旁。
宋仁秋端著酒碗，幾碗米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咱們就不是山匪了，咱們是許家軍的人！跟著許大人，以後是要幹大事的！」
「好！都聽許大人的！」
「終於不用在山上憋著了！許大人威武！」
「跟著許大人打朝廷，分土地！」
圍坐在篝火旁的寨丁、甲士紛紛舉酒響應。
吶喊聲、歡笑聲、比試聲此起彼伏。
整個龍虎寨儼然構成一幅和睦相處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