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烏合之眾
營帳內激昂嘹亮，此起彼伏。
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狂熱與興奮。
顯然。
他們對戰鬥已經期待已久。
周文昌抬手，半握拳。
整個營帳內瞬間鴉雀無聲，等候著他的發落。
他目光望向那斥候：「看清楚了？那許沖真的只有一萬五兵卒？」
「回周公，確認無誤！那許沖帶了騎兵、步兵、弓兵，朝著峽谷這邊趕來了！」斥候連連點頭，這種時候他可不敢有所隱瞞：
「看樣子，他們是從上午就趕路到現在。」
周文昌點點頭目光望向遠方，沉思一會。
對方舟車勞頓，疲憊不堪。
而這峽谷又易守難攻。
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他這邊，此戰必勝！
「傳我號令，所有人注意戒備！若是有異動，切不可貿然出擊！首要任務是拖延敵軍，等待援軍！」
「遵命！」
斥候抱拳領命，隨身消失在視線之中。
斥候一走，那眾將士就有人站出來：
「周公，此戰優勢在我，為何不主動出擊？」
「對啊周公，那許沖此時正疲憊，若是主動出擊，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面對眾人議論，周文昌只是搖了搖頭。
「你們不了解許沖，不知道他的為人。若是我們貿然出擊，可就正中他下懷了！」
「他能仗著巨鹿城，守住公孫溫的進攻，意味著此人極為擅長防守。只要我們守住這峽谷，就能拖著他！」
「等到他多次進攻無果，軍心動搖，就是我們一舉殲滅的好機會！」
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將眾人眸中的迷茫驅散。
紛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們的損耗也能降到最低！」
「周公料事如神，真乃神人也！」
周文昌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手捋下巴鬍鬚，嘴角微微上揚。
想不到吧許沖。
這次對壘，優勢在我！
……
「此戰我們主動出擊，讓那周文昌反應不過來！」
峽谷外十里地，一支萬人兵卒駐留於此。
為首許沖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那周文昌肯定以為我們舟車勞頓，需要休整一番才會出擊，但我們偏不！」
「讓你們魔鬼訓練這麼久，為的就是今日！」
「趙虎！」
「末將在！」
趙虎上前一步，抱拳領命。
「你領原巨鹿五千兵卒，沿著峽谷右側，迂迴包抄，切記不要驚動敵人。等到正面大亂，你再率軍殺出，前後夾擊！」
「遵命！末將一定不辱使命！」趙虎聲音鏗鏘，轉身面對士卒：
「在我手底下乾的，出列！」
半響後，趙虎就帶著五千兵卒，與許沖告別。
沿著峽谷右側，向後方繞去。
出發前，許沖就已經了解到這峽谷地勢險峻。
兩側懸崖峭壁，唯有中間一條曲徑山路。
前尾相連，得名絕山谷。
這峽谷易守難攻，若是僵持住肯定對他們不利。
所以他就想到了前世某個大國的智慧。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擊山谷頭部，俗稱閃電戰！
半時辰後。
「時間差不多了。」許沖估算著時間，翻身上馬。
甲冑上的鐵片發出一串沉而緊的聲響，在寂靜的隊列中格外清晰。
「你們幾個，沿著山路，將周文昌設置的斥候都解決掉，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的動靜。」他從弓弩隊點出五人。
那五人點點下頜，將弩箭上好弦，輕聲輕腳朝外面駛去。
而許沖則帶著剩餘兵卒，緩慢跟在後方。
五名探子腳下裹著麻布，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
距離斥候還有十幾步時，便瞄準，射箭。
幾名周文昌的探子還沒反應過來，胸膛中間就插了把箭矢。
兩眼一瞪，噶然倒地。
一路下去，近有十幾名斥候都被這個方式除去。
十里的路，漸漸只剩下三里。
原本清晰的視線，也開始漸漸被霧氣遮擋。
這是絕山谷地勢導致的。
兩側懸崖太高樹林叢生，雨後水汽出不去，匯聚在上空便形成這樣一副景象。
而在那霧氣下面，幾道高樓影子若隱若現。
許沖眯起眼，才得以看清那影子是何物。
是兩座簡易搭建的望樓。
望樓是臨時搭建的，用粗木搭了個架子，上面蓋了層油布，勉強能遮風擋雨。
樓上有兩個守軍，抱著長矛靠在欄杆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像在啄米似的。
下面，幾名步卒圍著一堆篝火坐著，火焰已經快滅了。
然而卻沒有人發現，只是在交頭接耳。
不時還做出一些手上動作，露出一臉猥瑣。
「就這也好意思叫守軍。」許沖從鼻子裡嗤了一聲，搖搖頭。
這周文昌看來是真的山窮水盡了。
手下四大軍侯。
三個死在自己手上，一個投了自己。
原本的精兵，一日之間徹底潰敗。
雖說退回常山郡後，又聚集出三萬兵馬。
但實際能發揮戰力的，又能有多少呢？
他麾下，真正能堪大用的又有幾個。
唯一一個能提點建議的張友良，也被自己斬於巨鹿城外。
剩下這些臭魚爛蝦，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士兵。
許沖揮揮手，幾名探子便心領神會。
躡腳靠近，沿著岩石無聲滑動。
一隻手繞前，捂住哨兵口鼻，一隻手持刀抹喉。
三息間，底下多出幾具屍體。
被他們拖到柵欄後，丟入雜草之中，路上血跡也被一把干土掩蓋。
望樓上那打盹的士兵迷迷糊糊睜開眼，鼻子嗅了嗅：
「誒，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
另一名士兵搖了搖頭，剛探頭出去想要看看底下動靜。
噗嗤！
額頭剛露出的瞬間，一支弩箭劃破空氣，應聲扎入他的頭顱。
瞳孔驟縮，手中長矛無力地從手中滑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身後士兵瞬間清醒，驚呼道：「敵…唔…」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隻手已經從身後繞過來，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短刀從肋骨縫裡捅進去，直沒至柄。
士兵的身體猛地抽搐幾下，隨後便沒了動靜。
「你說這周公底下的士兵，咋那麼廢？」一名探子收回短刀，對著下面一人笑道：
「要是我在校場是這個樣子，將軍非抽我個五十大板不可。」
「少囉嗦，趕緊把身子站直咯，別讓人看出來什麼異端，我去通知許大人。」
「噢！」
五名探子分工明確。
一人頂替站崗，三人處理屍體，還剩一人去報信。
大部隊跟在後面大約兩百步，忽然看到遠處，一道黑影從崖壁的陰影里探出來。
做了個手勢。
該輪到他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