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重甲出世,鋼鐵洪流!
王景德猜忌的同時,冀州渤海,同樣不太平。
從渤海到巨鹿,快馬加鞭不過三日路程。
可對此刻周家祖堂里的人來說,這三日的等待比三十年還要漫長。
周家祖堂坐落於渤海郡城正中,三進三出的宅院在尋常百姓眼裡已是高不可攀的所在。
往日裡,祖堂一般都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可從幾天前開始,祖堂內就變得異常安靜,甚至連周家子弟都很少露面。
這難免讓不少人起疑心。
直到周文昌被虜的消息在整個冀州徹底傳開…
祖堂內,梨花木椅上。
「砰!」
一隻青瓷茶盞砸在青石地面上,碎屑飛濺出三步遠。
摔盞的人是周家二房的長孫周文昌之父,周仲淵。
「絕山谷…絕山谷。」他聲音發顫,指節陷入肉里:「我兒領兵三萬,難道真的全都折在泥腿子那裡了嗎?!」
廳中站著的幾個族中管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抬頭。
最終還是主位上的周家族長周伯淵開了口。
「消息是從冀州傳出來的,而且還是多方人的口供,應該不會有假……」
眾人聞言,臉上都不由得神情黯淡。
若是戰死,那就是周文昌技不如人。
可被一個泥腿子生擒,那就是把周家的臉丟在地上踩!
眾人沉寂之際,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卻是忽然響起:
「哼!我早就說過,不要去招惹那許沖。」三房的周叔平冷冷開口:「當初族裡讓他出去當義軍,是為了通過他的手,震懾一下不對付的世家大族。」
「可他倒好!跑去跟什麼泥腿子耍心眼,還被生擒了!真是把我周家的臉給丟盡了!」
「你知道這消息要是讓那些在他手上吃過虧的世家得知,會怎麼對付我們嗎?」
他向來與二房不對付,此刻雖不敢明著幸災樂禍,語氣里的尖銳卻藏不住。
「你!」
周仲淵猛地轉身,一雙瞳孔赤紅。
老三說得並無道理。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不疼誰來疼?!
「夠了!」周伯淵一掌拍在茶几上,滿廳的嘈雜像被一刀切斷,驟然安靜。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爭執的周仲淵兩人:
「周老二,你兒不專注自己的使命,反而一意孤行。他不在,你這個做父親的替他受罰,關緊閉十天!」
「周老三,你兄弟二人同為一族,不應出口嘲諷,罰你緊閉三日!」
短短几句,就讓爭執的兩人閉口不談。
轉過身去,不再互相對視。
「文昌和子瑜還在許沖手裡活著,這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周伯淵輕嘆一聲,負手走到廳中:「既然還活著,那就有周旋的餘地。」
「現在就看那反賊,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話音剛落,堂門外便響起沉悶的咚咚聲。
「族…族長,大事不好了!那反賊許沖,派…派人傳信來了!」一名年輕族人踉蹌跑進堂內。
發現眾多人看著他,立馬又收聲。
「什麼?!信在哪?」周仲淵大吼一聲,上前鉗住弟子的雙肩,疼得他呲牙咧嘴。
「在…在我手上,還請二祖鬆手……」
周仲淵這才回過神來,鬆開手。
奪過手上的信,自己先過目一遍。
「族長,這反賊簡直是欺人太甚!要我們交糧草二十萬石、白銀十萬兩、生鐵兩萬斤,才肯放二人回來!」
周仲淵氣得滿面通紅,將信遞給大哥周伯淵。
他接過信,眉頭微蹙地看完整張信。
信上清楚寫到。
若想周文昌和周子瑜平安無事,就必須運送信上的物資,到廣宗縣城來。
貨到手,自然會放人。
三房周叔平看完也是眉頭緊鎖。
「族長,萬萬不可答應這條件,這不是明擺著羊入虎穴嗎?出了渤海,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族長,我周仲淵懇求您同意這反賊的要求,由我親自押運物資去廣宗!若是出事,責任全由我一人承擔!」周仲淵站出來唱反調。
「哼!你以為周家是你一人的周家嗎?」周叔平冷笑一聲:「為什麼要替你兒子承擔那麼多損失?」
「周叔平!我警告你別太囂張了!被抓的不是你兒子,你當然不著急!」
「我沒兒子。」
「夠了!」周伯淵看著快吵起來的兩人怒喝一聲:「一家人,有什麼好吵的!」
「人肯定要救,文昌侄兒怎麼說也為周家立過功流過血,打擊一片世家,不救天理難容。」
「周仲淵,你不是想救嗎?我給你五十名親兵,一起去廣宗接你兒子!」
周仲淵聞言眉頭才略微舒展開,拱手道:「多謝族長!我一定把文昌帶回來!」
周叔平見狀唇齒翕動,剛想說什麼。
周伯淵抬手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那許沖可是朝廷冊封的太守,為了避免威望受損,應該不會背棄交易,否則他這名聲可就要爛掉了!」
「族長能想好,那我就放心了。」周叔平眉頭微蹙,但還是點點頭。
「行了,既然決定那就去辦吧。把許衝要的東西都備好,今日就送過去!」
「是!」
一聲令下,祖堂內所有長老都紛紛離去,只剩周伯淵一人。
他看著地上被摔碎的茶盞,面色陰沉。
周文昌是無論如何都要帶回來的。
靠著他反賊的身份,才讓周家在這段時間裡力壓其他世家…還有州牧!
要是短時間內沒能回來,周家的處境恐怕就…
……
廣宗,鍛造營。
自打讓諸葛尤執筆書信給渤海周家後,許沖就一直泡在這。
沒有人知道他在鼓搗什麼。
許沖赤著上身,汗水沿著脊背的溝壑淌下。
他死死盯著燒得正旺的爐火。
裡面,是最後一片胸甲的甲葉。
「就是現在!」許沖眸中精光一閃。
長鉗探入,夾出那片燒得幾乎失形的鐵片。
「呲!!」
一聲尖嘯。
熾灼的鐵片被許沖探入水中,瞬間迸發出大量水蒸氣,將他整個身影吞沒。
這已經是鍛造的最後一步,淬火。
而蒸汽散去後,甲片呈現出一種幽深的青灰色。
許沖沒有停,在甲片上下又鑽出四個小孔。
將其端起,放在一旁早就架好的木台上。
日頭偏西,最後一片甲葉終於編綴完成!
整套重甲被架在木台上,靜靜立在中庭。
此刻已經是黃昏時分,殘陽斜斜地打在甲冑上。
這是一件由數千片冷鍛甲葉組成的重甲。
每片甲葉都經過千錘百鍊,狀如山字,層層疊疊,嚴絲合縫。
在殘陽照射下,甲葉與甲葉間泛著幽幽寒光,即使在悶熱的爐膛旁,都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許沖看著這一整套重甲,嘴角終於揚起笑容。
他之所以泡在鍛造營多日,就是為了打造這一整套重甲!
千層甲葉疊加而成,即使是刀槍,也難入分毫!
重甲配上陌刀,這才是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鋼鐵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