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常山治已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瞬間將戰場燃燒。
城牆上，宋仁秋一刀砍翻面前最後一個守軍，回頭朝城下吼道：
「將軍已經登城了！兄弟們，殺上去！」
許沖的親兵像打了雞血一樣沿著雲梯往上竄。
還在城角下的士兵無一不振臂高呼：
「許將軍威武！」
「許將軍威武！」
「將軍衝上去了，我們也不能落後！」
沖天的喊殺聲，伴隨著雲梯步步往城牆上蔓延。
守城士兵本就身體虛弱，被這人海淹沒逼得節節敗退。
刀光在城牆上縱橫交錯，鮮血四濺，哀嚎聲不絕於耳。
弓弩隊拉弦上箭，漫天箭雨呼嘯而出，朝著剛從城內支援而來的士兵射去。
箭矢扎入血肉，許多人還沒來得及露頭就倒在了地上。
土坡上，王昭華怔怔地望著城牆方向，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明顯的波瀾。
「這…他不要命了？！」徐聰在旁邊，咽喉不禁吞了口唾液。
這許沖平日看著喜怒無常，沒想到衝起陣來竟然如此兇猛！
這種人，若是不能為己所用，必定是皇上的心頭大患！
想到這，他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陰霾。
「公主，如若這許沖再敢頂撞您，就該執行陛下真正的旨意了…」
王昭華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一雙美眸蹬得錚亮，眼中充滿好奇。
她見過太多將軍，京中的、邊關的、世襲的、行伍出身的。
攻城時，主將無一例外坐鎮中軍，登城的從來都是先鋒和死士。
主將親冒矢石已是極限，更遑論親自攀城？
那是先鋒該幹的事，不是統帥該幹的事。
戰場上，一名好的統帥往往能帶領軍隊拿下勝利，因此都被保護在後方。
可到許沖這裡，畫風就忽然突變。
沖得比先鋒還快，登得比死士還猛！
一桿長槍殺上城頭，將守軍硬生生鑿出一個空地，士氣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統帥不會如此冒險…
可他的底氣究竟在哪裡？
想著，王昭華眼裡精光一閃，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難道，剛剛城牆上守軍之所以死氣沉沉。
礌石搬不動，弓弦也拉不動。
這一切都是他一手布置，所以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一想到這，之前許沖做出的種種反常軍令似乎就一切合理起來。
為什麼會提早攻城，就是為了打守軍一個出其不意！
他好像把這戰術稱作什麼……閃電戰？
「閃電戰……倒是個好戰術，以後在軍中乾脆都叫這個吧。」她手指抵在唇瓣下方，喃喃自語：
「看來懷仁叔看人的眼光還沒降准…」
土坡上兩人交談之時，城牆上的戰鬥已經徹底白熱化。
許沖橫槍立於城牆之上，腳下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鮮血順著城磚的縫隙往下淌。
所帶領的大軍已經徹底接管城牆，將原本的守軍都逼退到角落。
再往後退，就是下牆了！
就在這時，前方潰散的守軍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推著，重新聚攏起來。
一隊人馬從城牆盡頭逆著潰兵走了上來。
為首之人身披兩檔鐵鎧，方臉黝黑，眉骨上一道舊刀疤在晨光中泛著白。
他手握一柄厚背長刀，步伐沉穩。
圍在他身邊的親兵個個身材魁梧，面色蠟黃。
雖然他們個個身姿挺立，但雙腿發顫還是暴露他們身體不舒適。
「主公，想必此人就是高邑的守將，常山治。」宋仁秋站在一旁低聲道。
許沖抬起手，止住了身後正在推進的步兵。
兩隊人馬在城牆上對峙，中間隔著不到二十步。
常山治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面前身穿銀白盔甲的少年身上：
「你就是許沖？」
他眉眼上挑，眼前這年輕的將軍與生擒周公根本聯繫不到一起。
「不錯，我就是許沖。」許沖點點下頜，嘴角掛笑：「常將軍，這幾日我送你的大禮，可還滿意？」
此言一出，常山治臉上那抹弧度瞬間凝固。
「飛來河的事，是你乾的！」他盯著許沖，瞳孔收縮，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許沖只是聳聳肩：「「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最大的戰果，不是打仗的常識嗎？」
「你的兵連刀都握不穩，我的兵就不用死，這個帳，將軍替我想想，劃不划算？」
「卑鄙！簡直就是個小人！」常山治怒吼一聲，厚背長刀猛地指向許沖：
「往水源里投毒，讓全城百姓和士卒一起遭殃，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配叫打仗？！」
「呵呵。」許沖聞言冷笑一聲，語氣驟然拔高：「常將軍，你跟我講戰場上講仁義道德？」
「當初周文昌攻下巨鹿縣，派人強奪女眷犒勞三軍時，你又在哪裡？！」
「對付敵人，不需要講仁慈！最後勝利的是我，這就夠了。」
常山治聞言，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簡直是一派胡言！看我殺了你個口齒伶俐的小兒，為周公報仇！」
話音落下。
他不再廢話，雙手握刀，猛地朝許沖撲了過來。
厚背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裹挾著破風聲劈向許沖面門。
這一刀勢大力沉，沒有任何花哨，完全就是力量的壓制！
許沖側身避開刀鋒，長槍在手中一轉，槍尾掃向常山治膝彎。
常山治瞳孔一瞪，只感膝蓋傳來一聲悶響。
唔！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痛意不讓自己跪下，嘴裡只發出嗚嗚一聲。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一刻，身體哪怕有半拍愣神都是致命的！
然而就是這強撐的半拍，卻被許沖捉住了。
許沖抽槍、旋身、橫掃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槍桿帶著離心力甩出一道弧線，槍尖正中常山治頸側！
鮮血噴涌而出，直接染紅了城樓下的石階。
常山治單膝跪地，厚背長刀從手中滑落，刀尖磕在城磚上發出最後一聲脆響。
他抬頭看了許沖最後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然而話還沒出口，喉嚨便噴出一口血沫。
他雙眼瞪大，倒在那一地屍體中間，和自己的士兵死在一起。
許沖彎腰撿起常山治的厚背長刀，將刀高高舉起：
「常山治已死！」
他的聲音如雷霆滾過城頭，壓住了所有廝殺聲。
「降者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