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告天下以剿元之文書》


  第100章 《告天下以剿元之文書》

  崑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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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崑崙派就真的只是崑崙派,而不是會蛤蟆功的那個崑崙派。

  派中也確實曾出過高手,但相較於中原其他各門派,終究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也因為崑崙派地處偏僻的緣故,所以派中弟子一直不算太多。

  大貓兩三個,小貓兩三隻,這就是崑崙派現如今的境況。

  自何足道死去之後,崑崙派傳到白鹿子手中,在江湖上的名聲已然淺薄,各路豪傑多有不識崑崙派之人,因此白鹿子才帶著班淑嫻滿江湖到處跑,哪裡有熱點就往哪裡湊,純純是為了在江湖同道面前刷個臉熟。

  眾所周知,崑崙派只是崑崙這個地方最不出名的門派,前有天山派作為大派底蘊威壓當代,後有明教掀起浪潮,在寒冷的崑崙之地照樣掀起熱火。

  因此,當李寄舟與陽頂天一起來到崑崙派的時候,白鹿子早已經率領著麾下弟子們,戰戰兢兢的於山門前等候兩人的到來。

  白鹿子是肯定認識李寄舟的,不管是峨眉一行還是少林寺一行,他都親眼見證了李寄舟的強大實力與披靡姿態,所以他對李寄舟的為人和實力更是頗有些了解。

  但白鹿子哪裡能想到,他都已經回崑崙了,居然能在這深山老林里再一次遇到李寄舟。

  並且這次遇到的他,身份和模樣較之之前已有很大的不同。

  身上所著的武當弟子的衣袍被褪去,換上了一身黑底金紋的寬大衣袍。

  腰間配著的一把長劍由紫檀木鑄就的劍鞘容納,配著白玉腰帶彰顯出其不凡氣度與身份上的尊貴。

  一頭黑髮沒有再被約束,而是自然而然的垂落在腦後,隨著崑崙之風起伏不定。

  哪怕只是看著,白鹿子都能從李寄舟的身上感覺到令他心驚肉跳的恐怖實力。

  那是一個如同洪水般致命的野獸在面前潛伏,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傷人的擔憂。

  「李——李教主——」白鹿子是來迎接明教教主的,但他哪裡能想到這明教教主居然跟他並不算陌生。

  此刻再見,竟給了他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明明分別不過大半年時間,但每一次見到他,仿佛他都有著天塌地陷般的變化,一次比一次厲害,一次比一次刷新人的三觀。

  時至今日再見,不過三度分別,他的身份已經從武當弟子,變成了明教教主。

  身份跨度這麼巨大的嗎?

  「白掌門。」李寄舟頷首而言,看在是熟人的份上,他並沒有一上來就開誠布公,而是稍稍繞了一些:「我來此,特來拜會崑崙三聖,何足道前輩。」

  「請。」白鹿子自無不可,他拿捏不准李寄舟登門的來意,但他可以肯定,李寄舟絕不是為此而來,而真正的自的,應是要在何足道的墓前訴說。

  白鹿子在前領導,李寄舟與陽頂天在後,而那些崑崙弟子則是居於最後。

  人群中,班淑嫻看著那道黑袍身影,兩眼中不自覺的放出了明媚的光輝。

  這是她今生所見最多的外人,也是她親眼見證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的男人,宛如一個散發著危險致命氣息的陷阱,明知不能接近,卻還是忍不住受到吸引。

  這個男人,讓班淑嫻很想探究了解。

  走過斑駁小道,自崑崙派閣樓之間掠過,路過被封凍的河流上的木橋,再往前不過幾步,便到了崑崙派後山所在。

  碑文清晰,時有供奉,何足道的墳墓所在並未顯得荒涼,而是時有打理,顯得井井有條。

  李寄舟伸手向後,陽頂天心領神會,立刻從懷中取出酒袋送於李寄舟手中。

  「何足道前輩也算是與家師,還有郭女俠有十足的交情,我既來此,便代師拜會,不可不做。」將酒袋裡的酒水傾倒在何足道的墓碑前,李寄舟做足了禮數,也給足了崑崙派面子。

  「既然有舊,我便不太想用強硬的姿態來要求崑崙派。」轉身,李寄舟看著白鹿子戰戰兢兢的模樣,突兀笑道:「白掌門沒必要如此害怕,我雖是魔教教主,但卻不是什麼不知變通的人,並不會對崑崙派有什麼興趣。」

  「我此來,是為了送崑崙一場富貴。」

  「富貴?」白鹿子錯愕萬分,明教要帶自己發財了?那不然這富貴是什麼?

  「我決意一統武林,讓江湖四海,三山五嶽,都能聽到我的聲音,也必須遵從我的聲音。」開口便是雷霆之語,出口便是驚世駭俗的言論。白鹿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男人。

  他的野心,何時變得如此膨脹了?

  「武林盟主——」白鹿子咬了咬牙,艱難開口道:「縱使崑崙派答應,但於天下而言,崑崙派也不過是草芥一枚,起不到什麼作用啊!

  「崑崙派只需承認即可。」李寄舟微笑著,但那笑容,足夠冷淡:「我也只需要崑崙派認了。」

  白鹿子:——

  「教主,您看我們崑崙派——」

  「我不會讓江湖上出現有悖於我的雜音出現。」

  「崑崙派白鹿子見過盟主!」

  .

  崑崙一行,賓主盡歡,李寄舟是微笑著上山,大笑著回來,白鹿子也是苦著臉迎接,笑容燦爛的送行。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一定是一對忘年交。

  但直至走下去崑崙山後,李寄舟臉上的笑容這才陡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有比擬的嚴肅。

  「老陽,開弓便沒有回頭箭,你當真要陪我走這一趟嗎?」

  「讓我在有生之年,窺見新朝建立,陽頂天的一生才叫不虛此行!」

  教主與副教主的一席對話,便在這森冷寒冬之地定下了天下戰火紛飛之始,於此刻,命運偏轉方向,走向了另一個可能。

  .

  公元1331年,寒冷降臨於世,封凍河流,山川冰霜裹素,人間煉獄再生,寄生於這片大地上的生蟲與惡鬼狂歡之節,路邊凍死骨無有收斂這刻。

  天地驚雷一聲起,赤霄紅芒現真身!

  一桿大旗,一桿書寫著【明】字的大旗瞬間從中原大地上各處立起,與之一併出現的,還有齊聲奏響的口號與逆反天地的決心。

  「漢民受苦役,赤霄現鋒鳴。」

  「天下何其哀,爭夜過黎明!」

  四川、蘇杭、江西、安徽、河北——天下豎旗者眾,萬民呼喝之音,首次越過百官,直達天聽,讓這片土地的統治者,清晰感受到了來自萬民的吶喊。

  曾經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曾經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月更迭幾度,萬民之音縱且微弱,但卻從來不曾消散。

  那聲音並非嘈雜,而是天下無有一人能將其聲統合。

  而今天,出現了。

  《告天下以剿元之文書》

  :

  天下萬人,今聽我一言。

  昔高祖龍興,抗暴秦,蹙項籍,混一宇內,成千秋之業。

  自茲以降,率土之濱,咸歸漢統,兆民同風,皆稱漢人。

  雖歷魏晉之遷,五胡之擾,南北割裂,隋唐迭興,五季紛紜,宋祚南渡,而漢名未墜,漢冠不改。

  夫掃六合之殘燼,夷列國之故墟,肇造鴻基者,實我大漢也!

  今觀天下,自唐室既衰,五代雲擾,燕雲之壤淪於左衽,四百載矣。

  方其列邦角立,如春秋之遞嬗,戰國之紛爭。

  遼金峙北,宋室偏安,西夏跋扈,吐蕃擁眾,大理僻處南徼。

  兵戈相斫,民無息肩。

  終為蒙元兼併,混一區夏。

  當此之時,何其似暴秦之再世耶!

  然元室雖一天下,而虐政日滋:貪吏腹民,若敲骨而吸髓;豪右專利,至藏而朽粟。

  朱門酒肉臭腐,路衢凍骨縱橫。

  蒼生何辜,罹此荼毒?

  天怒人怨,亂象已彰。

  諸君!時乎時乎!夫元既效贏秦之酷,則必有赤帝子之奮起!

  今當掃此穢濁,盪彼積昏,如高祖之斬白蛇,開新宇於廢墟之上。

  自唐季板蕩,五季凌夷,二宋屏守,迨及胡元,黔首久陷長夜,喁喁望旦。

  吾屬今揭赤霄為幟,承離火之精,照此晦冥。

  明教往跡,化為朝曦,將破永夜,以啟新陽。

  漢家之晦運當終,漢民之清旦必至!

  日月重光,其命維新,共創來日之休明。

  諸君勖哉!

  ..*

  將之前於光明頂上訴說的話語以檄文的形式傳遍天下,告知天下蒼生的同時,李寄舟將正統與法理攥在手中,將天命也牢牢把控。

  大元朝無需去開什麼羅天大會,所謂天命所歸者,也根本不會有任何隱藏的需要,會自己跳到元廷的臉上。

  星火燎原,其勢將成,無可阻擋。

  天下間最大的叛賊已經出現,其名為:明。

  急報傳達,以大都為中心傳遍四野八荒。

  軍令迭出,以大軍為中心傳遍九州四海。

  戰火重燃?不,戰火從未歇去,只是將恩怨釋放,將仇恨斬斷。

  也因此,李寄舟這三個字,也是終於被元廷所知。

  而那把真正能夠號令天下的赤霄劍,也讓元廷上下驚慌失措。

  一般的造反對元廷而言無傷大雅,揮手便能鎮壓,可這一次,和以往有著完全的不同。

  元廷朝會上,氛圍沉凝,無有一人敢於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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