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本侯要搶你寶貝


  季修涵知道他與季家不對付,但是也沒想到今日剛見面,他便出言不遜,當即怔在原地。

  這人嘴上抹了鶴頂紅?

  季遠橋見狀,知道事情談不攏,便出聲解圍:「犬子愚鈍,還請侯爺見諒。太醫這會兒正在花廳等候,侯爺可要過去看診?」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秦溯看都沒看季修涵一眼,抬步出了門。

  清遠侯看診時,喜靜。這是連來三日後,季府下人已經瞭然之事,所以秦溯踏進花廳後,奉茶的丫鬟全都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季遠橋也站在外面等候。

  秦溯不急不徐地坐下,趁著許太醫把脈,狀似隨意地問道:「季府大奶奶可死了?」

  許太醫嘴角一抽:「侯爺放心,您的功德簿可添一筆了。」

  秦溯挑了下眉,嘴角微微揚起……

  張嬤嬤趕到前院時,季遠橋正要送秦溯出門。

  小廝攔住張嬤嬤的去路,不讓其靠近,以免衝撞貴人。

  張嬤嬤站在三丈開外,眼瞅著清遠侯和許太醫要離開,情急之下揚聲見禮:「老奴給侯爺請安!」

  聲音之大,驚得附近下人全都屏息凝神,不敢喘大氣。

  高門大戶哪有下人敢如此無禮?莫說是在貴客跟前,平日裡也沒下人敢在府中喧譁,端的沒規矩。

  想到秦溯嘴巴淬毒的模樣,季遠橋不由頭疼:他眼下逮到機會,定是又要陰陽怪氣一番。

  許太醫就在秦溯身邊,看到張嬤嬤前來,小聲道:「秦侯,這位乃季府大奶奶的乳母。」

  秦溯眉眼中的涼薄散去,笑盈盈地朝張嬤嬤頷首。

  遠處兩名小廝正要拖走張嬤嬤,見狀都訕訕停了手,悄悄觀察季遠橋的臉色。

  「侯爺,許太醫,大奶奶多謝二位救命之恩,特命老奴前來道謝!」張嬤嬤為傅嫻提心弔膽了數日,沒有哪一夜睡得好,眼下一心想完成傅嫻的囑託,哪裡顧得上季府規矩。

  季遠橋沉著臉,洗耳恭聽秦溯接下來的嘲諷。

  秦溯並未讓他失望。

  他輕嗤一聲,嘲諷語氣甚是扎人:「請安都不得近前,季侍郎護得這麼緊,倒像是本侯要搶你寶貝。」

  季遠橋謙和沉穩的模樣再也維持不住,他何時護了?

  又側眸看向不遠處的張嬤嬤:五大三粗的身軀,一臉褶子開得如同秋菊。

  秦溯說這是他的什麼?

  寶……貝?

  許太醫也沒料到秦溯會這麼說話,瞥到季遠橋氣得口歪眼斜,抿唇想了半晌的傷心事才勉強沒笑出聲。

  季遠橋眼看秦溯再次挑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惡寒,招手讓張嬤嬤近前。

  不然還不知秦溯那張嘴會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來。

  張嬤嬤向清遠侯和許太醫說了一番感恩戴德的話,這才把懷裡錦盒奉到許太醫跟前:「大奶奶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特讓老奴贈上兩味藥材,還請太醫笑納。」

  她當著季遠橋的面,打開錦盒。

  只見裡面是一根有些年頭的野山參,和一塊質地細膩的牛黃。

  許太醫一眼便看出這兩味藥材有多珍稀,他在宮裡見過不少野山參,但年份這麼久的也沒見過幾回;更不用說那塊牛黃,細膩潤和,更有層層天然紋理,民間都道一兩牛黃二兩金。

  許太醫激動地瞥一眼清遠侯。

  旁的謝禮他並不稀罕,可若說珍稀藥材,他一個當大夫的便愛不釋手了。

  只是東西貴重,許太醫不免故作推辭:「救死扶傷乃大夫之責,老夫豈能收如此貴重之禮。」

  張嬤嬤再次施禮:「大奶奶說,藥材雖珍貴,可倘若放在她這般不懂其用的俗人手中,便是暴殄天物。還請許太醫笑納,日後若能用於救治更多的人,亦是積德。」

  清遠侯一改剛才的尖酸刻薄,溫潤頷首,嘴角那抹淺笑似四月春風:「此言不虛。」

  許太醫聞言,激動地接過錦盒,盯著裡面兩味藥材連連稱讚。

  張嬤嬤又向清遠侯施禮,掏出一個竹製的花簽雙手奉上:「大奶奶知曉侯爺氣宇軒昂、志存高遠,不敢拿黃白俗物污您的眼,特意奉上兩匹駿馬,不日便會差人送去侯府。」

  季遠橋見過這種花簽,平平無奇,算是傅嫻辦事時的一種信物。

  能出手送給清遠侯,想來並非尋常馬匹,當是寶血良駒。

  剛才被嘲諷的尷尬,立時化為烏有,季遠橋趁機便想籠絡秦溯:「還請秦侯笑納,寶馬贈英雄……」

  甫一開口,便好似這謝禮乃他所贈,不過他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本侯未曾出力,卻有良駒可得,你家大奶奶有心了。還請嬤嬤代本侯道謝,本侯素喜駿馬,定會仔細照料。」半盞茶前還在書房冷嘲熱諷的清遠侯,這會兒卻笑容可掬地扶了張嬤嬤一把。

  季遠橋心中詫異,秦溯那嘴,剛剛恨不得連路過的狗都要罵兩句,這會兒怎得轉了性子?

  想來這禮送到了他心坎上?

  季遠橋暗中琢磨著,面上恢復平日的沉穩莊重。

  待送完秦溯和許太醫,他聽說季修涵還在外書房等著,復又折了回去。

  那廂,季修涵正在書房踱步,緊鎖的眉頭顯出幾分焦慮。

  一看到季遠橋回來,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父親,他公然帶太醫來給傅嫻看病,定然惹人非議,叫我……叫季家丟臉。」

  即便只是個小小司務,季修涵在工部也一直兢兢業業,逢年過節時還會給上官們送相應的節禮,深受誇讚,平日與同僚下屬亦相處融洽。

  想到明日上值後,會遭他們揶揄諷笑,季修涵便坐立難安。

  季遠橋瞥一眼窗外,剛剛已經清退周圍下人,這會兒除了簌簌風聲,周圍甚是清靜。

  他語重心長道:「稍安勿躁,秦溯想是殺孽深重,這幾日一直在行善,又是出錢讓大夫為生病百姓看診,又是出力給各個橋樑修欄砌石。受其恩惠的不止季家,此事不必擔心。」

  季修涵暗暗鬆了口氣。

  季遠橋沉吟道:「你已經接連告假三日,明日務必去上值!還有那個秋娘,待她身子康復,儘早送出季府。嫻兒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這幾年相夫教子、賢良淑德,更是將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條,你收收心,莫要貪圖一時歡愉。」

  「父親!」季修涵抬眸反對,「我想讓秋娘留在府中,她當晚落水是我救的,又被我抱回府中,兒子若不給她個交代,叫她如何做人?」

  當年換孩子之事,季遠橋並不知曉,季修涵不敢貿然坦白。

  「你若想納秋娘為貴妾,需先徵求嫻兒的同意。」

  「父親!若不是傅嫻推秋娘落水,何來這些麻煩?她出身商戶,這些年給她的體面已經夠多了。」

  季遠橋想到秦溯連來三日的目的,沉聲道:「慎言!嫻兒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可負她,夫婦和,家道方興!」

  季修涵的眸光閃了閃,剩下的話到底咽了下去。

  有些事情還需先跟傅嫻商議,等傅嫻點了頭,父親母親也不會有意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