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離
月黑風高，春蘭院院子裡竟然只有一個丫鬟守著。
蘇玉秋還沒名分，今晚又刻意想在季修涵枕邊吹風，所以只留了一個丫鬟守夜。原本院門鎖著，她們也沒想到會出變故，哪裡知道金戈出去時便悄悄將院門打開。
傅嫻幾人順利闖進季修涵和蘇玉秋苟且的臥房時，季修涵正忘情地和蘇玉秋在興風作浪。
以至於傅嫻幾人進了臥房，他們還沒及時停下。
傅嫻看到羅帳里糾纏在一起的身影，皺著臉扭頭看向別處，順便捂了展顏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季修涵脫了衣裳的身板，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樣。
雖然每次歡好都是在喝多了的情況下，可僅有的幾次感覺卻歷歷在目，她記得對方摸上去甚是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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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嫻不明白自己這種時候怎得會想起這種事，有些噁心地清了下嗓子：「咳咳！大爺這是在教表姑娘看帳冊？」
展顏聞言，好奇地想扒開傅嫻的手。
傅嫻低聲道：「小孩子不許看，早不讓你來，你偏要來。」
羅帳里的二人聽到動靜後，雙雙愣住，季修涵當即偃旗息鼓，慌亂地抓起旁邊衣衫往自己身上套。蘇玉秋則緊緊裹住錦被，不慌不忙地往外看。
被發現也好，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個名分了。
季修涵狼狽下榻，看到傅嫻竟然帶著好幾個丫鬟進來，惱羞成怒道：「滾出去！你看看你哪裡有當家主母的樣！」
「我已經把掌家權交給大夫人，大爺莫不是不知？」
季修涵覺得她這番話奇怪，一時沒發現她竟然連「母親」都不叫了，鐵青著臉繼續自己穿衣。
還沒穿好，外面又響起亂糟糟的聲音，不多時，蘇氏帶著丫鬟進來了。
看到季修涵衣衫不整的模樣，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可蘇玉秋到底還沒落實名分，傅嫻又在旁邊，她只能故作驚訝道：「你們……糊塗啊！」
傅嫻冷笑：「我進來時，他們正在做生孩子的事情，我還聽表妹說，她才是三個孩子的生母。」
季修涵的動作一怔，蘇玉秋也震驚地坐起身，難以置信地看向傅嫻。
倆人都忘了反駁，便是蘇氏也心虛地晃了晃眼神。
須臾，三個人相機反應過來。
季修涵：「你胡說些什麼！我看你真是魔怔了，成日胡言亂語！」
蘇氏：「嫻兒莫不是聽錯了，你才是安哥兒他們的生母。」
蘇玉秋：「我……我何曾這麼說過？」
傅嫻當著眾人的面道：「表妹忘了？當時你的手摸著你表哥的身子，你倆沒穿衣裳，他摟著你，另一隻手在你胸前作亂……當時你便這麼說，大爺還說是安哥兒他們是你生的，連著你的血脈，永遠只會跟你親近，叫你安心。」
她把金戈描述的那番話重複一遍。
蘇玉秋和季修涵雙雙愣住。
傅嫻來的時候，他們確實沒說那番話，可傅嫻描述的情形，確實是剛剛發生過的。
季修涵惱羞成怒道：「你竟偷偷窺探？京中哪有人如你這般不要臉，當家主母竟……」
傅嫻並沒有因為他默認了孩子不是她生的而憤怒，可能早就有所預料，所以這會兒除了逃離這個吃人的季家，她竟沒心思生氣了。
「所以安哥兒他們不是我生的，你把我的孩子偷偷調換成了表妹的。」
蘇氏看傅嫻這麼冷靜地道出事實，忽然便慌了：「沒有的事！嫻兒，你莫要聽他們胡說八道，晦之也是氣壞了……」
傅嫻冷冷地看過去：「所以大夫人也知道他們換了孩子。」
蘇氏當即被噎住，不敢面對她咄咄逼人的質問眼神，心虛亂瞟。
從未料想到過的場景忽然出現，蘇氏心中並沒有想到對策，各種心虛都從眼神中泄露。
季修涵也是直到這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過轉念又不慌了：「你有何證據？這等禍亂血脈之事如何會發生？我看你是之前落水燒壞了腦子！來人！把大奶奶給我關起來！」
一個內宅女子，想讓她出事閉嘴還不簡單？
既然她不聽話，那便不能怪他不客氣。
春蘭院的下人早就被打發了不敢近前，王嬤嬤看了一眼蘇氏的神色，便招呼身後的婆子丫鬟過去，想先把傅嫻關起來。
豈料她們還沒碰到傅嫻的衣角，金戈幾個便利落地把她們撂倒、推倒、踹倒。
竟然沒一個人能靠近傅嫻三步！
蘇氏嚇得躲到角落，指著傅嫻便嚷嚷：「你真是想造反，來人啊，來人！」
「大夫人當真想鬧得人盡皆知，只管折騰，我所求不過一紙和離書。」傅嫻鄙夷地看她一眼，又側眸看向蘇玉秋，「待我和離，你便能成為季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不必再做妾。」
蘇玉秋心念微動。
傅嫻和季家人鬧僵，本就對她有利，她們若真的和離，對她而言是好事。
但是傅嫻這麼明目張胆地說出來，意味就變了。
在季修涵眼裡，蘇玉秋甚至有和傅嫻聯合的嫌疑，否則傅嫻怎得能帶著人將他們捉姦在床？還及時把蘇氏叫過來？
但眼下他沒心思計較這些，冷著臉道：「我早就受夠你了，一個商戶女……」
「我手上還有你寫的借據，你再囉嗦一個字，我明日便差人送去工部，找工部尚書大人討要。」傅嫻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不願再聽他貶低自己一個字。
季修涵果然閉了嘴，眼珠子亂轉時，傅嫻又道：「你放心，這種證據，我早就帶出季府，交給信得過的人打理。明日我若不能出門做交代，東西便會被人遞交工部尚書。」
季修涵徹底打消了禁錮傅嫻的打算。
傅嫻又扭頭看蘇氏：「大夫人也莫要覺得我好欺壓，季府這些年如何入不敷出，你們使用我嫁妝的明細都在季府外，明日我若拿不到和離書離開季府，那些證據都會遞交官府。」
「我院裡有個丫鬟已經帶著消息離開，明日看不到我出府，便會帶著你們調換孩子之事告到清遠侯跟前。」
丫鬟是早就作了安排留在府外的，季家人這會兒心慌意亂，不會得閒去查這件事，只會看到傅嫻身邊後買的丫鬟確實少了一個。
她不好過，季家一個都別想好過！
蘇氏聞言，萬分後悔讓她當了五年家。
這些把柄會讓季家被人指點，影響季家的仕途。
傅嫻不動聲色便做了這麼多事情，打得季修涵母子措手不及。
二人束手無策時，季遠橋也被人攙扶著尋過來。
他站在臥房門口沒進去，蘇氏一看到他便找到了主心骨，悄聲把事情都一一稟了。
季遠橋心頭大震，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若予你和離書，季家又如何確定，你不會將那些東西呈交外人？」
傅嫻苦澀地笑了下：「我的孩子不是還在你們手裡？你當我想跟你們魚死網破？」
外面小院的三個婆子，居然至今都沒把孩子丟失的事情告知給季家，每日偷偷摸摸地尋。所以季家至今都不知道，那三個孩子已經不見了。
季遠橋在家休養，季修涵最近又忙著配合大理寺調查去年洪澇潰堤一事，蘇氏因為掌家而焦頭爛額，季晴柔不管事，蘇玉秋更是一心只想哄孩子、想上位。
他們誰都不在乎那個院子裡的三個小娃娃，自然也不曾主動去查看他們還在不在。
只有傅嫻關心，她已經迫不及待要離開季府，和孩子們團聚。
季修涵他們都看向季遠橋。
季遠橋看到傅嫻眼中的決絕，知道她再也不會容忍這種事情，想到有三個孩子在手，日後還可以拿捏傅嫻，眼下不宜和情緒過激的婦道人家糾纏。
思慮再三後，他才頷首：「好，晦之予你和離書，你將那些證據拿來，明日清晨歸還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