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侯爺還從未如此溫柔待人過


  傅嫻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臊紅了耳,默默在心底罵了自己幾句不要臉後,很快恢復如常。

  她已經過了憧憬的年歲,如今只想帶著自己的孩子好好過日子。

  只是有些麻煩,孩子如今過到了清遠侯名下,她該如何名正言順地養在自己身邊?

  清遠侯清清白白一個大郎君,如今竟然平白無故成為三個孩子的爹,這份恩情,傅嫻越想越愁,實在不知該怎麼報答。

  「侯爺還從未如此溫柔待人過。」展凌在展顏的催促下,冷不丁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秦溯正要繼續給傅嫻夾菜的手頓住,來不及警告展凌,先用餘光瞄了一眼傅嫻。

  傅嫻正咬著蝦仁,聞言吃也不是吐也不是,笑得甚是尷尬。

  秦溯剛剛臊熱的臉頰又恢復如常,剜一眼展凌,雲淡風輕道:「畢竟是本侯功德簿上之人,本侯自然盼他們都好。」

  傅嫻心中的尷尬減緩些許,真心實意地扭頭誇讚:「侯爺真乃活菩薩,朝堂上若多幾位侯爺這樣的人,百姓有福了。」

  她一雙眼亮晶晶的,讓秦溯想起從小院裡抱回去的兩歲小男娃。傅嫻此時的眼神就如他一般,純粹清澈,仿佛是真心實意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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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凌聽不下去,埋頭吃飯時才敢撇嘴。

  這位傅娘子是沒看到侯爺在戰場上的凶神惡煞,對付朝堂上那些奸佞,也從不心慈手軟。

  秦溯聽到傅嫻這麼說,嘴角再度揚起:「吃吧,不必如此誇獎。」

  傅嫻以為他在懷疑自己溜須拍馬,忙又道:「民女所言,句句屬實,侯爺是頂天立地之人,能認識侯爺,是我三生有幸。」

  秦溯不知想到什麼,問了句:「你如何知曉本侯頂天立地?」

  她不是不記得那幾晚跟他的深入交流?

  待傅嫻又開始誇獎秦溯修橋修路、給百姓請大夫之事,秦溯才反應過來,她所謂的「頂」並無另一層含義。

  他摸摸鼻子,厚顏無恥地接受了傅嫻的誇獎,默默將自己的浮想聯翩隱了去。

  半個時辰後,傅嫻幫著丫鬟們一起收拾桌子時,看到吃淨的盤碟,忍不住慨嘆一句:「清遠侯高高在上,不曾想竟是個如此平易近人的,剛剛還道不能浪費糧食,菜餚飯食都吃得一乾二淨。」

  如此品質,在高門大戶中實在難得。

  傅嫻對秦溯的好感更上一層。

  張嬤嬤卻不解,好端端的侯爺為何放著別人不幫,天黑了還往她一個和離婦人家中跑。待丫鬟們離開後,她方問起緣由。

  待聽說秦溯把孩子們落在了自己名下,張嬤嬤也震驚得瞪大眼睛:「這如何使得?清遠侯年已廿一,一直不婚嫁,如今又這般,莫不是有……」她湊近傅嫻,道了三個字,「絕嗣症?」

  傅嫻捂住她的嘴:「不可胡說。」

  不過想到秦溯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她也有所懷疑。

  高大威猛,若不是他濃眉眼銳,笑起來時甚至比一些女子都要貌美。這樣的男子,若不是有些毛病,斷不該對她一個和離的婦人如此之好。

  那廂,秦溯回府的路上,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侯爺打算什麼時候跟傅娘子說實話?顏丫頭說了,她痛恨季家人的欺騙,還未查明真相便做足了準備,和離離得毫不拖泥帶水。侯爺若一直隱瞞,日後傅娘子若知曉實情,只怕會生氣。」

  秦溯嘴角的笑容凝住。

  他也擔心此事,可傅嫻剛和離,他便告知真相,傅嫻怕是受不了這個打擊。

  尤其她成本那日,他在季家人跟前說的那句:我甚是心悅貴府新媳。

  也不知傅嫻聽了這句,會不會怨他攪亂了她的婚事,奪走了她的清白。

  「你比旁人多根舌頭?」秦溯沒好氣地白了展凌一眼,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攪沒了。

  不過展凌的話也提醒了他,這件事確實不能一直隱瞞下去,否則日後定會釀成大禍患。

  秦溯深邃的眸子半眯著,不消片刻,便有了主意:「明日你暗中找一下展顏,讓她在阿嫻面前這麼說……」

  展凌一言難盡地看過去:「阿嫻?侯爺叫得倒是親熱。」

  秦溯眸中泛起危險的光澤,展凌嘿嘿一笑,忙改口狠狠誇了秦溯一番……

  今年是傅嫻第一次在外過年,接下來數日一直忙著和張嬤嬤她們一起裝飾小院。

  有了活計,她便也按捺住了對親生孩子們的思念。

  也逼迫著自己不再去想安哥兒、康姐兒和甜姐兒——畢竟都是她親手養育的孩子,若想徹底割捨,總需要一段時日。

  一轉眼,她已經和離了五日,還有兩天便要過年。

  院子裡煥然一新,處處掛著紅燈籠綁著紅綢,傅嫻甚至親手寫了春聯,等著過年那日張貼。

  這一日,她正在院子裡溜達,籌劃著名如何在東邊搭一個花架,花架下做一個鞦韆,小院的門忽然被敲響,外面隱約傳來孩子的聲音。

  傅嫻驚喜不已:「莫不是……」清遠侯帶孩子們來見她了?

  打從那晚在這裡吃過飯後,清遠侯便沒再來過,只讓展凌遞話,說是孩子們年前便會以正當身份入京。

  傅嫻噙著笑,迫不及待地先丫鬟們一步打開院門,看到的卻是懷抱安哥兒的季修涵。

  安哥兒一看到傅嫻,便淚眼汪汪地朝她伸手,想要抱抱:「娘,安哥兒想娘,娘抱抱。」

  小手撫過傅嫻的臉,將她冷硬的心都撫軟了些。

  她強忍著伸手抱他的衝動,往後退了一步:「我不是你娘,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娘……」安哥兒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砸,不敢相信他們娘親真的不要他了。

  他和康姐兒想起此前娘親天天讓他們吃小食的日子,又舒服又快活,連書都不用背了。可娘親走了以後,春蘭院的姨姨便開始讓他們讀書寫字,小食也不是頓頓有得吃。

  他們覺得還是娘好。

  傅嫻冷著臉瞥一眼季修涵:「季司務這是何意?莫非想讓我跟孩子說實情?」

  季修涵沒想到她會如此冷漠無情,連孩子都喚不回她的良知?

  想到季府如今一團糟,他便頭疼欲裂。

  傅嫻走後,他如今下了值連季府都不願意回了。

  母親總是在他跟前唉聲嘆氣,說公中如何沒錢、說季晴柔如何相看不到好郎君,整日都在裁減下人,便是吃食,都寡淡無味,吃得人想上吊。

  蘇玉秋更是不省心,日日催著他娶續弦,還要風光大辦。

  可季府如今哪有能力風光娶她一個續弦?

  季修涵這才察覺,以前的傅嫻有多讓他省心。除了身子髒,其他事情全都不需要季家人操心。

  如今什麼都亂了,季修涵太想回到從前了。

  前兩日他後悔之際,勸說季遠橋利用傅嫻的三個孩子,逼迫她重回季府。他親自去小院想接孩子,才發現小院裡竟然已經空無一人!

  找人一打聽,方知那三個婆子弄丟了孩子,她們竟然不顧身契捏在季家手裡,就這樣偷摸逃了!

  季修涵今日過來,除了想利用安哥兒讓傅嫻心軟,也想趁機看看她的小院子裡有沒有那三個孩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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