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來者不善(求追讀)
黃家豪走近幾步,在她面前站定。
距離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西裝面料上細膩的織紋,鼻尖縈繞著一縷清淺乾淨的古龍水香。
黃家豪忽然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說真的,不穿這身,或許更耐看。」
紅姑整個人一僵。
下一秒,整張臉「轟」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路紅到耳尖,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粉。
她慌忙低下頭,長睫毛不住輕顫,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可她不敢反駁,也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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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老闆,她不過是個上門送衣的普通姑娘。
那句玩笑輕佻卻又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她只能默默受著,連半句頂撞都說不出口。
心跳亂得不成樣子,她強撐著鎮定,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黃先生,衣服要是合身,麻煩您把尾款結一下,我店裡還等著我回去。」
她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黃家豪看著她緊張慌亂的模樣,眼底笑意微閃,語氣卻忽然淡了下來:「急什麼。」
他稍稍後退一步,神色恢復了幾分正色:「你剛才在會客室碰碎的那隻瓷瓶,價值不低,這筆帳,還沒算清楚。」
紅姑臉色瞬間一白,指尖微微發顫。
她猛地抬頭,眼睛裡已經泛起一層水光,聲音帶著急出來的哽咽:「黃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轉身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我沒想到會碎……」
她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
那樣貴重的東西,以她家裡的條件,就算砸鍋賣鐵也賠不起。
父母辛苦操勞,弟妹尚在讀書,每一分錢都要掰著花,這筆賠償,對她而言就是壓垮人的大山。
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肯掉下來。
黃家豪望著眼前這個青澀又倔強的姑娘,心裡輕輕一軟。
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眉眼乾淨清秀,帶著未經世事的單純與窘迫,和日後熒幕上那個從容耀眼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了許多:「別慌。」
紅姑抬起淚眼,茫然地望著他。
「我給你一個辦法。」黃家豪靜靜開口,「來我這邊做事,月薪從優,賠償從工資里慢慢扣,不用你一次性拿出來。」
紅姑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月薪從優?來他公司上班?
這個提議太過突然,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黃先生,我……我什麼都不會,也沒讀過多少書,我做不來的。」她聲音發緊,既忐忑又不敢相信。
黃家豪輕笑一聲:「很簡單,做我的助理,日常整理文件、打理辦公室,不會的我讓人教你。」
紅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讓她像踩在雲端一樣不真實。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怯生生地開口:「我……我能不能回家和爸媽商量一下,再給您答覆?」
「可以。」黃家豪點頭,語氣輕鬆,「不急。」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衣服的尾款,也等你想好之後再說。」
紅姑立刻聽懂了他的好意——這是在給她留餘地,給她台階,也是在幫她。
她低下頭,輕聲道:「謝謝您,黃先生。」
「去吧。」
紅姑提著空了的衣袋,渾渾噩噩地走出辦公室。
她穿過辦公區,走進電梯,一路都心神恍惚,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直到走出寫字樓,被街上的風一吹,她才稍稍回過神。
她站在路邊,回頭望了一眼那棟高聳氣派的大樓,心裡亂作一團。
男人低沉的笑聲、不經意的玩笑、突然嚴肅的語氣、最後溫柔的提議……一幕幕在腦海里反覆閃過。
她站了很久,直到路人投來奇怪的目光,才慌忙低下頭,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心神不寧,腳步輕飄飄的,連前路都有些看不清。
…
…
…
…
新世界發展總部。
鄭裕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市場報告,眉頭微蹙。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海景,陽光正好,他卻無暇欣賞。
「鄭生,情況就是這樣。」助理站在桌前,語氣謹慎,「有人在二級市場持續吸納我們的股票,動作很隱蔽,但量不小。
粗略估算,已經吃進兩千萬左右。
鄭裕同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報告放下,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兩千萬。
這個數字不算大,但也絕對不小。能拿出兩千萬在二級市場掃貨的,絕不是普通散戶。
而且對方手法老練,分批進場,不顯山不露水——如果不是近期股價異動引起注意,恐怕還要更晚才能察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新世界發展的股權結構,他比誰都清楚。
當年公司創立,股東除了他旗下的周大福企業,還有何善衡、楊志雲等人。
上市之後幾番稀釋,周大福的持股如今不過36%,堪堪踩在控股線上。
這個數字看起來不少,但在資本市場上,從來就沒有高枕無憂這種事。
何善衡和楊志雲雖一向站在他這邊,可人心與股權從來不是一回事。萬一有人出更高的價,萬一有人開更好的條件,誰能保證不會生變?
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通知周大福那邊,從二級市場繼續增持。」
助理一愣:「鄭生,現在的股價已經比月初漲了不少……」
「漲也要買。」鄭裕同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不求一次坐穩,但求先買個心安。」
助理應聲退下。
鄭裕同靠在椅背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增持是權宜之計,真正要弄清楚的,是背後那個人。
他倒要看看,是誰在打新世界的主意。
沒過多久,消息就查清楚了。
「黃家豪?」鄭裕同看著手裡的資料,眉頭微微一挑,「黃耀南那個小兒子?」
助理點頭:「對。年初剛和黃家分了家,沒要遺產,自己出來做。」
「沒要遺產?」鄭裕同來了興趣,「那他哪來的錢?」
「炒九龍倉。」助理翻開另一份資料,「去年底進場,今年三月清倉,本金三百萬,出來的時候是兩千萬。」
鄭裕同沉默了幾秒。
三百萬變兩千萬。
三個月。
他看著那份薄薄的資料,忽然對這個年輕人有了幾分好奇。
來者不善。
但來者,也有幾分本事。
他合上資料,想了想,撥通了一個電話。
「羅生,是我,裕彤。有空嗎?想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