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當狗,也得分給誰當(十九更)


  第131章 當狗,也得分給誰當(十九更)

  京師。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靠在隱囊上,聽著王體乾念完江南傳回來的八百里加急快報。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這本就是一場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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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資訊時代的階級曝光手段去對付十七世紀的封建儒家,簡直就是用加特林機槍掃射韃清的弓騎兵。

  「陛下。」王體乾念完摺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透著無比的諂媚與敬畏,「畢尚書在摺子里說,蘇州、松江一帶的五十多家大機戶,已經全部查抄完畢。收繳現銀一百二十萬兩。更要緊的是,收編了大小織機兩萬餘台,熟練機工七萬餘人!」

  「如今這七萬人,全成了皇家內務府的僱工。南方的生絲買賣和絲綢出海的定價權,已經徹底捏在咱們手裡了!」

  「一百二十萬兩。」

  朱由校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不在乎這一百多萬兩現銀,他在乎的是那兩萬台織機和七萬熟練工人!

  這才是大明朝源源不斷生金蛋的母雞!

  以前這只會生金蛋的母雞被江南地主鎖在私家的地窖里,國家連根雞毛都撈不到。

  現在,這隻雞終於被牽回了紫禁城的院子裡。

  「告訴畢自嚴。這些機房收歸國有後,工錢不僅不能少,還要給朕立個規矩。」

  朱由校坐直身子,眼中閃爍著散發著現代智慧的光芒。

  「按件計酬!多勞多得!幹得好的,年節給朕發賞銀!但這織造局的管事,不能再用那些酸腐文人,從東廠和內務府派懂算帳的太監去盯著!」

  「貪污織工一文錢的,東廠就地砍手!」

  「奴婢遵旨!」王體乾趕緊記下。

  「還有。」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閣的窗前,推開窗子。

  初夏的風帶著一絲暖意吹進大殿。

  「江南的根子挖出來了,這大明朝內部的錢袋子算是暫時縫上了。」

  「但光靠這樣,還救不了大明。」

  「絲綢,要賣出去才行。」

  朱由校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南方,那片浩瀚無垠的海洋。

  閩南海域,澎湖列島以南。

  盛夏的驕陽宛如一爐沸騰的鐵水,將湛藍的海面烤得泛起刺眼的白光。咸腥的海風卷著尚未散盡的刺鼻硝煙,在干數丈高的主桅杆間穿梭呼嘯。

  海面上,殘骸漂浮。

  斷裂的橫帆、燒焦的破木板、以及隨著波浪起伏的殘缺屍體,將這片海域染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修羅場。

  這是南中國海今年最大的一場海上兼併戰。或者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盤踞在潮汕一帶、常年截殺過往商船的巨盜劉香,連同他麾下的一百二十艘戰船、七千多名亡命徒,在短短兩個時辰內,被徹底從這片海域上抹去了編制。

  一艘長達十五丈、吃水深重、仿造佛郎機蓋倫船結構改良的巨型武裝福船,猶如一頭巡視領地的海中巨獸,緩緩碾過水麵上的殘骸。

  船頭,一桿玄黑色的「鄭」字大旗,與一面迎風招展的明黃龍旗並肩而立。

  鄭芝龍赤著雙腳,踩在被海水和鮮血洗刷過無數遍的硬木甲板上。

  他今年不過二十四歲。

  面容冷峻,身形精悍,海風將他那身沒有任何品級補子的素色杭綢直裰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戴武將的鐵盔,手裡隨意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日本野太刀。

  「大哥!劉香那狗雜種的座艦沉了!他本人被咱們的紅夷大炮直接命中,炸成了兩截,連具全屍都沒拼湊出來!」

  二弟鄭芝虎光著膀子,渾身是血地順著纜繩盪回旗艦,重重落在甲板上。那張帶著刀疤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與嗜血的痛快。

  「跑出去的三條快船,也被外圍的炮艇兜住了,一船人全給點了天燈。從今往後,這東海和南海的洋面上,再也沒人敢跟咱們十八芝叫板了!

  鄭芝龍沒有轉頭。

  他走到船舷邊,用一截粗糙的麻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叫什麼十八芝?」

  鄭芝龍將帶血的麻布隨手拋入大海,刀入鞘中,發出「滄哪」一聲清脆的金屬冷音。

  「傳令下去,把船上那些舊字號的雜旗全撤了。」

  「從今天起,這片海上,只有一支水師。」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面代表著大明帝國最高權力的明黃龍旗,眼中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勃勃的狂光。

  「大明皇家東海提督衛。」

  半年了。

  距離那個寒冬臘月里,東廠的番子帶著聖旨和丹書鐵券來到安平鎮,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

  這半年,是鄭芝龍二十多年生命中,活得最痛快、最無法無天、也是最揚眉吐氣的一段日子。

  以前當海盜,那是刀尖上舔血。出海怕黑吃黑,靠岸怕官府剿。賺了銀子,得像孫子一樣大把大把地往福建巡撫、兵備道、市舶司的那些貪官袖子裡塞。

  稍微哪位大人的脾氣沒伺候好,隨時就是一張海捕文書,逼得他們只能逃回台灣島或者去日本平戶避風頭。

  但現在?

  一切都變了!

  遠在京城的那位年輕皇帝,用一種震古爍今的霸道手段,直接越過了大明朝兩百年的海禁祖制,越過了所有趴在沿海吸血的文官集團,把大明海疆的絕對暴力解釋權,硬生生塞進了他鄭芝龍的手裡!

  「合法搶劫!」

  這四個字,是這半年來鄭家艦隊瘋狂膨脹的唯一邏輯。

  只要你沒有朝廷內務府的通關文牒,只要你敢私自下海,不管是江南大族的走私船,還是盤踞在周邊的海盜同行,在鄭芝龍眼裡,全是不受大明律保護的「敵寇」!

  遇到反抗,直接開炮轟沉。

  搶來的白銀和生絲,一半裝箱運往天津衛充入皇帝的內帑,另一半,名正言順地成為他鄭芝龍招兵買馬、擴充戰艦的軍費!

  有了大明帝國作為最強硬的法理後盾,有了源源不斷的內帑火器技術和糧草支援,這本就兇悍的海盜集團,瞬間發生著質的蛻變。

  那些曾經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沿海官員,如今看到掛著龍旗的鄭家船隊靠岸,連個屁都不敢放。福建巡撫甚至還要在總督衙門裡擺下酒宴,客客氣氣地稱他一聲「鄭提督」。

  「當狗,也得分給誰當。」

  鄭芝龍迎著海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給那些貪得無厭、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江南文官當夜壺,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給紫禁城裡那位萬歲爺當刀子,那是實打實地吃肉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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